也是一个秋天。
祝念慈的公司刚完成一个大单，为了庆祝，姜桐说要带她去瓷都旅游。
行程的最后一天，祝念慈提议去做陶艺。
“行吗？”她问。
“行啊，怎么不行呢，难得你开一次口。”
姜桐二话不说在网上找了一家对外开放的工作室，叫“忆瓷”。
店里装修简约，主要是一些原木材料的家具和几扇精巧的推拉折叠窗。这种漂亮的装修总是很容易吸引女生的注意。
“欢迎光临，两位美女做点什么？”周浩大大方方的迎客。
“我们没做过，有什么推荐的吗？”
周浩说陶艺的话，可以体验拉一个素胚然后上色。
俩人欣然接受了。
“你们都做陶艺吗？”周浩准备去库房找材料，随口问了一句。
姜桐在偌大的工作室四处逛着：“还有什么？”
其实“忆瓷”也可以烧玻璃，不过是单独一个隔间。
和陶艺恰恰相反，这里进门就可以看到一排靠墙的拉胚机。
姜桐逛完一圈，对周浩之前烧出来摆在展柜的几样玻璃制品爱不释手。
她扒着门框眼巴巴的看着祝念慈：“我想烧玻璃。”
祝念慈被她的样子逗笑，转身问周浩：
“如果一个人想烧玻璃，一个人想做陶艺的话，是不是不能同时进行。”
周浩点点头。
“店里现在就我一个人，玻璃和陶艺是两个完全独立的项目，你们又都是新手，只能等我一个个教。”
裴以青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祝念慈没到处逛，就站在靠门很近的位置，听见门口的风铃响，她余光隐隐约约瞥见一个高大的人形。
她头也没回，体贴的往里喊周浩，声音比平时提了一个度：“老板，来客了。”
裴以青闻言一愣，轻轻笑了声。
祝念慈站的角度让裴以青只能扫过一点她的侧脸。
但女人背影依旧风姿绰约。
她踩着一双裸色高跟鞋，风衣长到脚踝，腰带将盈盈一握的腰身勾勒的曼妙。长发盘成一个低低的丸子，低头时偶尔露出一节细长白皙的脖颈。
“不好意思，我们现在不接……”周浩的人比声音慢步一步赶到门口。
“裴以青？”周浩惊讶的愣在原地，“你怎么来了？”
由于周浩并没有发问的语气，只是单纯感叹一下裴以青的突然出现，所以对方没有回答。
祝念慈这才转身。
他穿着一件版型挺阔的黑色皮衣，拉链没有拉到顶，同色系的斜挎包挂在身后，倒是显得少年气很足。
裴以青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周浩看了眼身边愣神的祝念慈，走到裴以青面前拍拍他的肩：“我的天呐，你真是救星，我正愁一个人分不了身呢。”
“什么？”裴以青可能是没听清。
“两个客人，一个想烧玻璃一个想做陶艺。”周浩拍了下他的肩，“帮我带一个？”
空气有片刻的凝固。
姜桐闻着声跑过来，扫了两人一眼，凑到祝念慈耳边小声说：“这个好帅啊，你去跟他学。”
祝念慈觉得不太好，下意识想拒绝，但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抵触，只是抿了抿唇。
裴以青看过来，礼貌的对着她们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他转而对上祝念慈的眼睛。
“我来教你可以吗？”
说实话周浩被吓了一跳，他完全没想到这次裴以青会爽快的同意。
但姜桐一直对祝念慈的脸持百分之二百的信心，所以裴以青的反应完全在她意料之中。
她赶忙转过身背对着裴以青，给祝念慈使眼色，气声有点焦急：“快答应呀！”
祝念慈和他对视了片刻，终于在对方可能有半分蛊惑的眼神下点头。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好。”
周浩去库房拿完泥，看祝念慈坐在最里侧的位置上，姜桐还在店里逛来逛去。
他招呼着姜桐去隔间烧玻璃，把泥扔给裴以青。
“想做点什么？”裴以青在祝念慈对面坐下。
她想了想：“盘子吧。”
裴以青颔首。
“是来旅游的？”
“嗯。”
“南方人？”
祝念慈点点头：“算是。”
裴以青浅笑了一下。
一来一回都是他在问，祝念慈答。
随便聊了聊，她对裴以青的初印象还是很好的。
礼貌、健谈、有分寸。
祝念慈看着裴以青像揉面团一样反复揉搓泥料有些发呆，他就顺嘴解释了一下，这是在去除泥里的气泡，让它的软硬干湿更均匀。
“你和刚才那个男生谁是老板？”她突然开口。
裴以青挑了挑眉：“你觉得呢？”
“他比较像一点。”祝念慈实话实说。
“为什么？”
“他看起来更像是搞艺术的。”
头发稍长，大方散漫，举止有些痞气。
祝念慈是这么觉得的。
裴以青鼻尖溢出一声轻哼，并不抬眼：“我看起来像是搞什么的？”
祝念慈没想到话题的方向会这样转，她顿了顿：“金融吧？或者能源、科技？”
“还行。”
“什么？”祝念慈以为自己听错了。
裴以青笑了下：“在你眼里还算有个正经职业。”
“……”
裴以青抬头看她一眼，身体往后微微一靠：“想试试吗？”
祝念慈摇摇头，这一步看起来有点费劲，还是等着他把泥揉好自己再上手吧。
裴以青将快滑下来袖口重新挽到臂弯，小臂的线条带动手背的青筋时现时隐。
泥练好就开始拉胚了。
裴以青将揉好的泥团摔在拉胚机的转盘中心。
把祝念慈吓的往后一退。
“不怕。”
祝念慈声音小小的：“我怕什么。”
启动机器，裴以青双手蘸水，用力将泥团向下压，再向上推拢，反复几次将泥团固定在中心。
然后他让祝念慈也上手试试。
“启动时慢一点，用脚踏板控制一下速度。”他坐在一旁指导，和祝念慈面对面，“手要保持湿润，干了随时沾水。”
祝念慈点头，有点紧张的吸一口气，踩下踏板。
转盘开始旋转，祝念慈双手放上去还感受到了裴以青的一点余温。
双手虽然沾水了，但指尖阻力依旧很大，她又沾了一点水。
泥团渐渐湿润开，在手里可以轻易变换着形状。但祝念慈刚觉得稍微上手，泥团就渐渐变的不太稳定，开始左右微微晃动。
裴以青声音低沉悦耳，指导着：“用手腕定点支持，稳一稳。”
但泥团越发不听使唤，几乎是控制不住。她微微咬住下唇。
“手不要跟着泥转。”裴以青温声提醒。
祝念慈控制不住的手跟着泥一起转。
“双手往前抱一点，慢慢的。”
祝念慈控制不住的手跟着泥一起转。
……
她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忽然，一双温热的双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引导着她的动作。
一点点不适很快被一种安心取代。
“像这样。”
祝念慈看着裴以青半低着头。
“胳膊不要悬空，可以搁在腿上，找一个支撑点。”
她听话的把胳膊搁在腿上。
“你感受一下。”裴以青的手还没有松开，带着祝念慈用力。
看着两人贴合的双手，她失神的明显，对面的人一眼就看到了。
裴以青半开玩笑：“感受发力的技巧。”
“不是感受我。”
祝念慈抬头看他。
“你的眼睛很漂亮。”
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话，是特别自然的夸奖。裴以青随意的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啊”。
她抿了抿唇，觉得耳根发烫。
“稍等。”裴以青松开手，起身离开了位置。
手背突然失去包裹，祝念慈有点愣神，但很快就继续专注手中的动作。
软化的泥土手感非常好，看着它根据自己施加的压力而变化形状，祝念慈突然觉得自己应该会很喜欢陶艺。
裴以青很快就回来，绕到她身后给祝念慈系上了一个围裙。
祝念慈很快反应过来，旋即低下头，方便裴以青把挂脖给自己套上。
“开始前忘记了，你手上有泥不太方便带。”裴以青把左右两端的绳子系起来，在她背后打了一个又快又漂亮的蝴蝶结，“我刚洗过手了。”
祝念慈笑了下，稍稍歪了歪头，对他说谢谢。
裴以青重新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手里泥团状态很好，就开始指示下一步，
“我们可以尝试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近，祝念慈拇指缓缓向下压入，泥团中心渐渐形成一个小洞，其他手指轻轻扶在外侧。
转盘持续旋转，陶泥渐渐在她手中变成碗状。
裴以青看着泥土的形状轻声提醒：“做盘子需要再把口开大一些，然后整体的高度压下去。”
祝念慈听话的继续操作，但洞口越大就越难掌握，原本成型的碗歪向一边，有些失去了平衡。
裴以青眼疾手快的上手稳住，带着祝念慈的手慢慢向下压，一点点往外扩。
盘子在两人手中慢慢成型了。
“你好厉害。”祝念慈诚心的感慨。
裴以青也歪了歪头，模仿她的语气：“谢谢。”
“脚踏要控制力度，匀速才能保持稳定。”裴以青指导着，又一点点放开了手。
想到自己没了指望，祝念慈不自觉紧张了很多。手突然一抖，倒塌的那块泥就随着转盘的速度一下堆积在手上。
她看着手上的泥，祝念慈抬头有点愣愣的看着裴以青。
裴以青扬起嘴角：“手上的泥可能太多了。”他声音带着点笑，
“没关系，我们再来一次。”
他觉得泥有点太湿了，为了不耽误时间裴以青重新取了一团。
“你经常做陶艺吗？”祝念慈问。
“偶尔。”裴以青把练好的泥递给她，“工作之余总要找点让大脑放松的事。”
祝念慈点点头，学着裴以青的样子把泥摔在转盘中间。还不忘抬头提醒一下他，
“不怕。”
裴以青这回真是被逗笑了，带着肩膀都微微抖动。
“我怕什么。”
再次拉坯的过程就顺畅了很多。
祝念慈几乎不需要裴以青上手指导了。
这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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