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念慈回国的第一天,就去了“忆瓷”。
是一家陶艺手作店。
很久没来了,再次站在店门口时竟有些恍惚。
她还在回忆些什么,电话就嗡嗡的在手里震动。
“你回国了?”电话里传来姜桐的声音。
祝念慈顿了一会才出声,她拢了拢大衣:“嗯,回来了。”
“在哪个机场?我去接你。”
祝念慈下意识摇摇头,手机在耳边贴的很紧:“我在瓷都。”
电话那头的人愣住了,半天才开口,语气不太确定:“你去那干嘛?”
“来玩一下。”
姜桐好久都没出声,她就把电话挂了。
十月底的风已经沾染些凉意,祝念慈坐在店门口的长椅上发呆。
祝念慈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手,将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然后稍稍侧了点身,让身体背对着风口。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进去。
老板从玻璃窗外看到祝念慈的身影,觉得有些眼熟。
想把人请进来,于是周浩把门拉开。带起一阵风吹响悬挂在门帘上的风铃,清脆悦耳。
“美女,要进来做陶吗?”
祝念慈闻声抬眸。
只是一眼,周浩就认出来。
太熟悉了。
“祝念慈?!”他忍不住惊呼,“你回国了?”
但祝念慈的反应却像对待陌生人一样。
她眉头微蹙。
“我是周浩啊,你忘记了?”男人一手撑着店门,一手指着自己。
祝念慈在记忆里搜寻了好久,有点久远而模糊的画面才在脑海里卡顿的放映起来。
她对周浩笑了笑。
祝念慈最终还是选择进门。
在店里环视了圈,发现陈设一如从前,她才终于把目光落到最里侧的位置上。
周浩心里有些疑惑,但面上还是照常询问:“很久没做了吧,需不需要我带你上手?”
祝念慈摇摇头,幅度很轻:“不用了。”
听她说想做个花瓶。
周浩颔首,准备给她取泥。
去库房的几步路,他拿出手机不紧不慢的给一个人发消息。
【你猜我遇到了谁?】
两分钟后,
【有话就说。】
周浩切了一声,对他事不关己的态度嗤之以鼻。心想,你一会见到人不得抱着我的大腿叫爷爷。
但他是绝对不敢这样发的。
周浩把分好的泥直接递给祝念慈:“还需要练一下,你可以的吧。”
祝念慈接过点了点头,礼貌疏离的说了声谢谢。
变了好多,周浩心里想。
他看着祝念慈坐在最靠里的位置,一时有点感慨。
三年前她也是坐在这个位置上,那时候身边还有个人。
可惜物是人非了。
原本披散及腰的长发被祝念慈随意挽起。低头时几缕碎发垂在脸侧,给她淡然的气质平增几分温柔。
周浩偷摸着拍了一张祝念慈低头拉胚的照片发过去。
对面一直没回复,也不知道看没看见。
周浩继续发:
【你说你们是不是孽缘,你前脚走,她后脚来。】
这次对方秒回:
【滚。】
祝念慈的注意力都放在手中柔软细腻的触感上。
机器匀速运转着,她双手蘸水,修长白皙的指尖灵活的将泥团向下压,定位,继而向上推拢。
双指间因为用力而渗出一些泥浆,画面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她确实很久没有碰过陶艺,刚上手时实在生疏,半天才慢慢找回了感觉。
大概四分之三个钟头,她把一点点把花瓶的形状拉出来。
看着转盘上的泥土在自己手上渐渐成型,祝念慈不自觉扬了扬唇。
就在她想看看哪里还需要调整一下的时候,店口的风铃又响了,她下意识看过去。
整个人像是被定在原地,祝念慈愣住了。
男人站在门口,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点湿,一身长款风衣衬的身型愈发修长挺阔。
门关上带起一阵风,衣摆一角被卷起,他仿佛一点不觉得冷。
瘦了,祝念慈觉得,五官也更加锋利了。
但一个人的气质是很难改变的,他站在这还是曾经那般慵懒而淡漠。
裴以青一眼也看到了她,或者说根本无法避免看到,因为店里就她一个顾客。
周浩看着眼前的人懵了,好像比祝念慈还惊讶,
“你不是五点的飞机?”
周浩抬头看了眼钟,现在已经下午三点了。瓷都是没有机场的,飞回帝都需要先坐高铁或者开车到隔壁市。
也就是说裴以青在去机场的路上看到周浩的消息,就直接掉头回来了。
想到这,裴以青简直再一次刷新了周浩对他们这段感情纠葛的认知。
裴以青没回答他,也没动,一双眼睛紧盯着祝念慈不放,好像非要看出个答案。
看这三年没有我,你是不是过的一样好。
祝念慈还是那副模样,肤色白的不健康,身材纤细又高挑,偏浅的瞳色像是永远蒙着一层薄雾的湖。
只是那张脸像被削过那般尖,整个人感觉稍不留神就会被风吹倒。
两人谁也不愿意先移开目光,谁也不想在重逢里马失前蹄。
就这样在沉默中对视。
但祝念慈觉得还是自己的心更软些,因为她能感觉到眼眶在渐渐发紧。
在她终于妥协,准备开口时,店里忽然闯进个姑娘。
“你干嘛走那么快,下雨了都不等我。”女孩有些娇嗔着开口,收起雨伞。
等祝念慈发现女孩话语间的对象是裴以青时,眼神中的种种情绪瞬间被冷漠取代。
女孩看着气氛不对劲,目光扫过两人,伸手指了指祝念慈,话却是问裴以青的:“你们……认识吗?”
祝念慈手里的力道骤然消失。
花瓶细长的瓶颈瞬间摔在手上,泥巴失去控制。她这才匆忙移开视线,低头发现手里的生胚已经挽救不回来了。
皱了皱眉,鼻尖突然有点酸。
这场面并不光彩。
她听到裴以青轻轻笑了一声。
或者谈不上是笑,他只是终于发出了一点声音。
裴以青对这个问题置之不理,只是慢步走到祝念慈面前,蹲下与她平视,大衣扫到地上也没有在意。
他右手食指曲起,缓缓的,极其轻柔的抬起她的下巴。
“祝念慈,走的时候那么潇洒,怎么现在看起来快要哭了。”
这话说的不假,但也只有裴以青能看的出来了。
比如在周浩的眼里,什么快要哭了?
根本没有。
祝念慈本身就不是一个情绪外显的人。她人生中唯一比较有生气的时间,就是他们在一起的半年。
那时候被裴以青惯的,有恃无恐。
她神色如常,零星一点波动的情绪早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祝念慈目光淡淡的扫了裴以青一眼,下巴往左一偏,很轻易的错开了他的手。
没了心情,她侧身从他身边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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