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晌午,一驾不起眼的双轮马车停在珠翠楼门口。薛枕云焦心一路,此刻惴惴注视着微晃的布帘,却无端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口,既惧且忧,迟迟不敢起身。
她此刻才后知后觉,自己是不是闯了好大的祸。
“快去吧。”萧时运推了推身边的姑娘,“薛掌柜该急坏了。”
薛姑娘下了马车,才见珠翠楼店门紧闭。乌沉沉的木板横在眼前,薛姑娘心底不由又添许多忐忑。她抬手敲了敲门,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一个丫鬟开门道:“贵人请过几日再来……”
她看见眼前人,怔愣片刻,慌忙回身往楼上喊:“掌柜!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厢房的门猛然打开,薛掌柜看见门边的薛枕云,呆立一霎,跌跌撞撞冲下楼。
她紧紧抱住自己的女儿,眼泪止不住淌了满脸,喃喃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薛掌柜抱着女儿哭了好一会儿,正张嘴要训人,才看见门外的萧时运,动作僵住半晌,慌忙拉着薛枕云要跪。萧将军扶住她,平静道:“街上人多眼杂,有什么话进店再说吧。”
半个时辰后萧时运从珠翠楼出来,对青枝道,去请沈小姐过府一叙。
数日未见,眼前的姑娘又憔悴许多。如今还没到用炭的时候,萧时运听着院中枝影摇曳的风声,再看看沈小姐骨细不胜衣的单弱,让小桃去拿了个手炉。
沈怀月开口要推辞,萧将军轻飘飘截住她的话,笑:“秋日风凉,沈小姐这一趟若着了风寒,倒是我的罪过。”
沈怀月敛眸,长睫盈盈颤了颤,轻声讲:“枕云什么都不知道,请将军不要为难她。”
萧时运注意到,沈小姐头顶的黑字只有个位数了。
真有意思,怎么越到该害怕的时候,沈小姐的恐惧值越低。
“薛姑娘的确单纯,甚至可以说愚蠢。”她嗤笑一声,“可薛姑娘的无知与善良,不该成为你骗她去送死的理由。”
沈怀月沉默良久,低低叹了口气:“将军责备,我没什么要辩解的。”
“不过将军救了枕云,我便斗胆劝将军一句,不要再追查崔家。”
萧时运略微倾身,颇有兴趣盯着眼前的姑娘:“怎么,沈家还没把自己从事情里摘出来?”
沈怀月听出她话里的讥诮,便也抬眼与那份戏谑对视,双瞳剪水迎人滟,琉璃一般澄寂的清潭:“将军说笑了,订亲的聘礼已在今日送还崔家,沈家与崔家再无瓜葛。”
“沈小姐不伤心?”
“我无法容忍他对枕云下手。”事到如今,沈怀月也懒得再演刻骨铭心的深情与痛苦,只平静道,“崔家会付出应有的代价。”
沈小姐讲这话时,头顶红字闪烁片刻,倒比黑字数值多出许多。
萧时运盯着那数字看了片刻,笑:“沈小姐阻止我查崔家,不担心信王生气?”
周惟简可是很想推她去做刀子呢。
且听薛掌柜的话,崔家手里,大约也没什么能威胁沈平川的东西了。
从哪个角度看,沈姑娘都没必要讲这句话。
“我无权置喙殿下的决定,这只是我的私心。”沈怀月低眼喝了口茶,语气依然听不出什么情绪,“崔家的案子不该牵扯这么多人。”
“真可惜。”萧时运皮笑肉不笑扯了下嘴角,“周惟简若早点听沈小姐的劝告,也不至于做出眼下贪心不足蛇吞象的蠢事。”
沈怀月抿唇转了一下腕上的镯子,却也无话可说,又听见萧时运问。
“信王在南平留了人,你为什么还要薛枕云帮忙安置李姑娘?”
关于崔家与沈家的牵扯,萧时运也是见过薛掌柜,才解开了部分疑惑。
常言道物以类聚,信王殿下与沈翰林,倒是如出一辙的贪心。
和愚蠢。
沈怀月闻言微怔片刻,无奈叹了口气:“我没有权力差遣殿下的人。”
“如果不是枕云辗转认识了张大娘,我即使能放李姑娘出崔家,却也不知该怎么安顿她。”
沈小姐没有余钱接济李姑娘,沈平川和周惟简更不会管一个孤女的死活。她的好弟弟一早警告过她,不要节外生枝。
而薛姑娘不仅帮她与张大娘搭线,顺利帮李姑娘逃到了庄子上,还拿出私攒的体己接济她们。如果不是被薛掌柜发现,薛枕云原本打算悄悄把人在珠翠楼藏几日,再在京城给李姑娘找个落脚处。
珠翠楼在南平有三两家熟客,几位夫人喜欢薛枕云,时常邀她往来交际。薛姑娘性子单纯开朗,也不由让人愿意多讲几句无关紧要的真情。
沈怀月担忧信王与弟弟的谋划,的确有心利用她打听崔家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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