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错欲言又止犹豫了片刻,瞪了眼自己的好弟弟,小声讲:“他拎着死蛇凑到皇帝跟前,说这蛇鳞花纹特别好看。”
萧时运:“……”
她不否认秦扬业务能力无可挑剔。
但这小子也是真欠揍。
虽说他们几个,甚至周沅自己,都不太把她当皇帝。
但秦扬在这方面,显然更过分。
“我真的知道错了。”秦扬可怜兮兮抬头求饶,“再也不敢了。”
他小心翼翼打量了一下摄政王的表情,见她若有所思垂眼,面上并未显出愠色,不由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小声嘀咕:“而且那蛇的花纹是挺好看的……像穿了小衣服*。”
秦错听见这话,毫不犹豫给了他一记爆栗:“你还敢多嘴!”
“呜……”
苏筠实在懒得听他们闹腾,走到周沅身边,轻声问:“有没有伤到?”
小姑娘止住眼泪,怯怯抬脸看她,摇了摇头。
萧时运看周沅情绪逐渐平复,头顶的恐惧值也降下来,于是对苏筠和青枝道:“先陪皇上去八卦楼休息吧。”
既然他们能在通光阁放蛇,难保长安宫其他地方没问题。
“至于秦扬。”她漫不经心低眼,“秦小将军救驾有功,自然该赏。”
秦扬揉着头上的痛处,才松了口气,又听见摄政王笑。
“余下的事我就不插手了,两位看着办吧。”
是对着楚庭和秦错说的。
完蛋了。
摄政王果然是魔鬼!
秦扬心中一阵哀嚎,垂头丧气跟着楚庭去追查蛇的来源,萧时运问兄长:“你们怎么在这?”
“京营那边忙得差不多了,来问问你后面的安排,没想到才进长安宫,就听说皇帝出事了。”
那时候青枝已经让小桃去找萧时运,他和秦错刚到通光阁门口,正撞见秦扬闯祸。
不过萧都督并没有把这点小插曲放在心上,只问:“是南宫的余党?”
“看看楚庭他们查的结果吧。”萧时运与两人出了屋子,过廊下往君行殿去,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以周秉文现在的状态,只怕是有心无力。”
她前几日去过南宫,即使早有心理准备,摄政王一时也很难把破布里那堆烂肉和曾经高高在上的弘昌帝联系起来。
楚大人养伤无聊,也懒得浪费假期劳神前朝的事,索性来南宫陪太上皇消磨时间。
从眼前的情形看,周秉文显然很好的享受了缇骑司的手艺。虽说时值寒冬,腐肉尚未发酵成难以忍受的恶臭,古怪的腥臭依然一层一层涌上来,满满当当塞进屋子每一个缝隙,挤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萧时运只略看了一眼,便打消了带周沅来给生父添堵的念头。
太暴力了,不能吓到小孩。
眼下周秉文也就只剩一口气吊着,秋梧阁那位有传谣的前科在,萧时运其实更怀疑他。
周惟简被她骗进宫软禁,以萧时运对这小子的了解,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
萧时运收回思绪,与萧时遇问过京营的情况,倒也并无不妥。她们商议过后续的安排,秦错打算告退时,却见萧时遇端着茶,神色似有犹豫,问:“你和苏筠在宫里……都还习惯吗?”
摄政王轻飘飘笑了一声:“你还不死心?”
她看了眼一头雾水的秦错,贴心解释道:“萧都督倾慕苏大夫,可惜早年嘴欠讨嫌,到现在还不招人家待见,所以只敢在我这拐弯抹角问一问。”
萧时遇:……
秦错看着大都督的表情,艰难忍住笑,拱手道:“摄政王和萧将军既有家事要谈,下官就不打扰了。”
被戳穿心事的萧都督尴尬叹了口气,挣扎半晌,最终起身和秦指挥使一道告退。
两人离开过约两刻,小桃来回禀,说长安宫各宫室皆查检过,并无异样。近日出入过的宫人已被带去问话,只是有两个粗使太监不见了,鸾仪卫正在找人。
“秋梧阁和南宫有什么动静吗?”
得到否定的回答,萧时运思忖片刻,道:“最近出入过这两个地方的宫人,也一并查问。”
天色一点点沉下来,冬日第一场雪莹莹落在檐瓦。萧时运提灯回了八卦楼,行至北侧宫道,远远却见宋妙静站在楼外。
萧时运饶有兴趣挑眉:“怎么在这淋雪。”
“听说皇帝遇刺,过来看看。”宋妙静扶了一下头上的凤钗,细小的冰晶落在皮肤,留下薄而凉的一星水。她勉强扯了下嘴角,“看你的神色,也不像有什么大事,我先回去了。”
雪下得愈发急,墙瓦转眼积起薄薄一层霜白,萧时运让宫女给宋妙静拿了把伞:“既然来了,就只在楼外看一眼?”
“她又不亲我。”
宋妙静撇撇嘴,到底没好意思把那句我也养了周沅这么多年说出来。
她盯着檐角的鸱吻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你会害怕吗?”
摄政王笑:“怕什么?”
“我方才过来的时候,看见鸾仪卫在井边捞人,说是个太监。”宋妙静闭上眼,“他们把他搬走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服秩,是直殿监的掌印。”
直殿监负责宫廷各殿及廊庑的清扫事务,平日素不起眼,实在不是什么威风体面的好去处。
却也很方便某些人行事。
“他们能把手伸进长安宫。”荣宁伯抿唇静了片刻,忧惶粼粼游过眼底,“无论是周秉文还是周惟简,这至少说明,愿意帮他们的人不少。”
“宣朝从未有过公主登基,更何况以周沅的身世,如果没有你,这皇位无论如何,都轮不到她。”
“他们认下这个皇帝,惧的是太极殿的甲士,是你手里的兵权。”
“你杀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可那些宗室也不是省油的灯,选一个无依无靠的公主的确方便你的野心,却也天然授人以柄。”
萧时运盯着眼前严妆丽服的女人看了一会儿,平静道:“娘娘害怕了。”
有些日子没人叫这个称呼,宋妙静愣了一霎,别开脸没有说话。
她不是第一次见到死人,在后宫这些年,难免有那么几位间接或直接折在她手里。常言无知者无畏,宋妙静曾经以为,她帮萧时运谋定这一场事,便可功成身退,与这宫墙再无瓜葛。
可今日周沅在长安宫遇刺,宋妙静突然意识到,这不是一锤定音的高枕无忧,萧时运选了一条本朝从未有人走过的险路,而她既上了贼船,同起的另一面,也自当是无处可逃的同落。
“这世上没那么多两全其美的法子,我选了这条路,也就不会后悔。”
“不过这一切很快都和您没有关系了。”摄政王敛眸碾碎指尖的雪粒,唇边笑意散漫,“如果你想,我可以对外宣称荣宁伯病逝,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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