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尽头的石板地上,一群姑娘正兴致勃勃围着什么,激动欢呼声此起彼伏。
阿宋左摇右晃蹦蹦跳跳半天,才勉强从一群脑袋缝里望见里面,有个打着赤膊的健硕男子正恣意舞耍着长枪,枪势可说是凌厉而狂野,一下一下风声呼呼,收势时更是步稳如松,当即收获雷鸣掌声一片:“啊啊啊啊啊啊啊猛哥儿好厉害!!!”
此称呼一出,阿宋下意识倒吸了口气,喻遥瞥她:“怎么?认识?”
阿宋点头尬笑:“呃......略有耳闻。”
此闻就闻自妙闻坊。
话本有云,武将海猛,妙人第四,斩魔诛邪,杀伐果决。
夸得贼好,其实在阿宋印象里,就是个正得快要发邪的黑皮肌肉帅哥,在满是俊美型的妙人榜格外突兀。不过或许正因如此,才让人有了丝新鲜感,以至于才能在短时间内名气暴涨,名登前十。
但其实,更出名的,是他的仰慕者......
海猛朝人群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将长枪抛向半空,脊背霎时拉出一道流畅野性的线条,脚一蹬地飞掠而起。
众人只见他半空中灵活一旋身,就稳稳接住了坠落的长枪,握紧,狠狠地龙蛇狂舞了一番,才落地成一弓步。
长枪赫然一旋,红缨炸开,气势如虹。
然而下一瞬,他却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僵在了原地。
渐渐,他汗如雨下,半晌,他一脸尴尬。
停顿过于漫长,众人齐齐注目,连兴致缺缺的喻遥都看过去了。
海猛忽而讪笑一声,朝人群伸出手:“那个......谁、谁来扶我一下,我腰闪了。”
所有人:“......”
“我来我来!”热情似火的玲婆不知从哪个人缝钻进去就扶,还没扶住,带的海猛反而卡了一跤,众姑娘又哇道:“猛哥儿摔得好优雅!”
阿宋捂面无颜再看。
是了,这就是他仰慕者出名的原因。虽说妙人榜前十各家仰慕者遇上自家妙人都是闭眼吹,但她们尤其严重,毫不夸张地说,阿宋觉得哪怕他是坨屎,她们能给夸成花。
“闭嘴!别瞎夸了!”海猛满面羞耻咆哮道。
“猛哥儿吼的好有气势!”姑娘们置若罔闻反而更大声了。
海猛:“......”
好不容易驱走人群,海猛连连说了数声见笑,玲婆扶着他走过来介绍道:“小海大人,这二位大人也是你们揽星阁刑务司的灵官,来帮我们除魔的。”
阿宋心里咯噔一下,碰到真灵官了?!
“诶玲婆你别这么早叫我大人,我这还没正式上任呢。”
海猛挠挠头笑得一脸憨厚,转过来朝她们道:“你们也是刑务司的吗?太好了,那我们未来就是同僚了!”海猛豪气地伸出手:“我叫海猛,幽川人,去揽星阁赴任昨日路过借住此地,还没请教二位名讳?”
阿宋连忙伸手回握,热情道:“你好你好,叫我阿宋就成!”
“好嘞!”海猛露出个畅快的笑,自然而然又去握喻遥的手,然而喻遥却没动,只带着一个并不算友好的眼神打量着他,道:“幽川海家?”
海猛有点懵:“对,有什么问题吗?”
喻遥沉默无言,阿宋忍不住好奇地扭头,只见喻遥正静静地盯着海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却微妙地感觉到他周身的情绪不大对劲。
那是一种想要发怒,却又在靠理智强行压制的矛盾感。
他们二人你瞪我我瞪你良久,久得阿宋都忍不住尴尬想要插话缓和的时候,却见喻遥唇角一弯,主动握上了海猛的手:“贵家族很有名,听说有千年的驱魔历史,很多著名的恶鬼魔邪都是诛于您家族手中,当真是,厉害的紧呢。”
海猛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的吹捧,连连摆手:“嗐!虚名而已不足挂齿,不足挂齿!倒是还没请教兄台你的姓名?”
喻遥微笑道:“沐谣,三水木,歌谣的谣。”
阿宋不得不佩服喻遥的严谨,做戏做全套名也得跟着改是吧?
“沐谣这个名字......”海猛双眼眯成了锋利的形状。
露出破绽了吗?阿宋心蹭地又悬了起来,喻遥背在身后的双指也运起了灵息。
然而海猛却露出个没心没肺的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巧了!我亲戚也叫这个!”
阿宋喻遥:“.......”
海猛转头道:“对了玲婆,你刚是不是说村子里什么魔来着?”
玲婆叹口气,满脸痛心疾首:“是千邪鬼王,害了我们村好多人了。”
“是这厮?!”海猛猛一拍掌,怒意瞬间更翻一番:“玲婆你怎么不早说,你放心交给我了,我一定给你抓住他!”
“但还没上任就麻烦您......”
“没什么麻烦的!”海猛中气十足道:“没上任怎么了!不是因为我是灵官才要去惩奸除恶,而是因为我有惩奸除恶的精神,才配成为灵官。”
玲婆感动地涕泪横流,赞叹道:“说得好啊!小海大人你简直就是正义的化身啊!”
海猛摆摆手:“害!这都是我师傅教我的。”
喻遥难得开了口:“你师傅是?”
海猛虚空一抱拳,恭敬道:“刑务司的明修大人。”
是在移镜里见到的那个老者?阿宋刚要趁机套个近乎,就闻身后一女声响起:“这几位就是揽星阁来帮忙除魔的灵官吧。”
众人闻声回首,一侧屋门敞开,一衣着素朴的女子款步走出,年华虽老但眉目间仍存些许旧时风华,不难看出其年轻时定是个十足的美人,她朝众人一行礼,露出温和的笑:“我是青石镇的村长黎娘,除魔相关事宜还请各位随我来祠堂共同商议吧。”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跟随上去,片刻后便在一座旧祠堂前停下,推门而入,堂中陈设简朴,几张木椅围着方桌。
落座不久,各自眼前就多了只匣盒,黎娘道:“这便是那魔物作恶时现场留下的东西了。”
海猛到手习惯性就要开盖,黎娘急呼小心,他却无所畏惧地一摆手,大剌剌地就掀动了盒盖。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黑影从极小的缝隙间猛然窜了出来!
海猛条件反射一把攥住了它,视线缓缓下移,看清那物的瞬间,瞳孔骤然缩紧。
那竟是一缕人的墨发,正如泥鳅般在他指缝间扭曲蠕动,头端离他喉间不过一寸。
倘若刚才他动作慢上半分......
海猛喉头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那缕墨发见无法脱身便开始试图往他的皮肉里硬钻,他见状左手猛出一击,同时松了右手,头发受击弹回了盒子,被他飞速在上画了个符,才终于没了动静,一抬头正看到喻遥开盖,提醒小心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喻遥红瞳一闪,那发丝未及近他身便被碾作了飞灰。
海猛的脑海骤然间闪过“红瞳杀”三个字。
再看向喻遥时,眼神就复杂了起来。
阿宋疑惑道:“这头发是哪来的?”
黎娘道:“是受害者的头发,也是......杀人的凶器。”
阿宋和海猛倒吸一口凉气。
黎娘嗓音发沉:“是这样的,大约半年前,我们村里有对年轻男女成婚,礼成之后两人便进了洞房,本来是大好的喜事,可当天晚上周围的住户却突然听到从中传出一声凄厉惨叫,连忙就赶了过去,却发现新郎已经死了。”
她的瞳仁剧烈颤动,那天晚上的恐怖一幕仍然深刻在她脑海里,难以磨灭。
红绸香烛,在暗夜寂静的房间里映出暗黄色的光,烛火摇动,映得那格窗上的大红囍字忽明忽暗。
毫无预兆的一声惊雷,烛火乍灭满室骤暗,身着喜服的男子双目几欲暴凸出眼眶,双手扒在自己的脖颈上,撕扯着什么,因为窒息脸部已憋的发紫,嗓子却只能发出呃...呃...呃...的气音,被淹没在浓重的夜色之中。
黎娘的目光变得幽深:“他是被新娘的断发缠在脖子上活活勒死的。”
阿宋脖颈猛地一凉,仿佛发丝扫过了一样。
“那新娘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杀了人吓得当场就自戕了,一夜之间,这喜事就成了丧事。”黎娘神色凝重,继续道:“但更可怕的是,从那之后,我们村里但凡有夫妇结婚,就必将重演那夜惨案,一时之间人心惶惶,渐渐有传闻称,这是千邪鬼王从中作梗,棒打鸳鸯在造血婚祭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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