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终于结束了。
程笑把自己摔进床垫时,感觉自己像一袋被倒空的沙。每个关节都在呻吟,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他连手指都不想动,只是张了张嘴,发出几个意义不明的音节:
“……瘫了……化了……”
意识深处,凯“看到”那个代表着程笑的、熟悉的精神轮廓,此刻正软塌塌地摊在“地面”上,边界模糊,几乎要跟背景融在一起。
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试着凝聚起一点意念,轻轻地、碰了碰那团软乎乎的意识边缘。
像是在说:知道了,辛苦了。
程笑的意识体被碰得微微一动,发出一个懒洋洋的、模糊的意念反馈:“……嗯……死透了……”
就这么瘫了大概十分钟,程笑才感觉自己找回了一点对肢体的控制权。他在被子里慢慢转过身,侧躺着,看向虚空——那是他和凯“对话”时习惯的方向。
“凯,”他声音还有点哑,“就你自己回来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个……‘外壳’呢?”
凯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平静无波:“在伊尔迷那里。”
程笑眨了眨眼。
“他没扔?”他问,语气里没有惊讶,更像是在确认一个有点意外的发现。
凯:“嗯。”
程笑安静了几秒。这个信息并不难消化——凯能顺利回归,本身就说明那边没打算毁掉人偶。他只是没想到伊尔迷会留着。
“哦……”他拖长了音调,然后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只露出半只眼睛,“所以他收着了啊。”
这话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就是一个陈述。
凯:“嗯。”
又是几秒的安静。房间里只有程笑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
然后,程笑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枕头里,有点含糊,但很轻快。
“真行,”他嘀咕道,声音里带着点无可奈何,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连那个丑东西都留着。”
他说这话时,脑子里闪过的不是什么“深情”或“套路”,而是一个非常具体、甚至有点好笑的画面——那个总是没什么表情、一身黑的伊尔迷·揍敌客,口袋里或房间里,放着个巴掌大的、丑兮兮的人偶。
就……挺怪的。
怪得让他有点想笑。
凯没有接话。他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像一片沉静的背景。他能感觉到程笑情绪里那点细微的、放松的涟漪。
程笑又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算了,”他闭上眼,声音渐渐低下去,困意重新涌上来,“在就在吧……反正……”
“我会拿回来的。”
后面的话含糊得听不清了。
凯听着他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
他依然保持着那种安静的、守护般的“存在”状态。没有戳碰,没有疑问,只是像夜晚本身一样,沉静地笼罩着那片疲惫而安稳的意识。
这样就很好。
——————————
深夜,旅馆房间只亮着一盏台灯。
程笑的身体坐了起来,但那双眼睛里的神采截然不同——沉静、专注,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精准。凯接管了控制权。
他需要信息。必须厘清脉络。
指尖在黑暗中无声拂过键盘,猎人执照划过感应区,幽蓝的荧光屏照亮了“程笑”沉静到近乎冷漠的脸庞。与白日那个咋咋呼呼的少年判若两人。
猎人内部网络的加密信息流涌入视线:
《NGL自治国边境·多起村庄人口离奇消失案报告(未公开)》
《卡丁国东南部原始森林·异常生态波动与疑似大型念兽活动迹象》
《多地偏远村庄发生集体失踪事件,现场无打斗痕迹》
…………
信息繁杂,危机四伏的暗流在世界各处涌动。凯的眉头微微蹙起,指尖飞快筛选。他调动着全部数据处理能力,将每条信息与记忆库中关于“意识之偶”、“古代念具”、“灵魂迁移传说”的庞杂资料进行交叉比对。
没有。
没有直接关联。
没有能解释当前追捕强度的、足以构成“绝对威胁”的外部线索。
这不合理。
凯停下了动作,屏幕的光在他眼中明明灭灭。
以伊尔迷·揍敌客的行事逻辑——如果目标仅仅是通过控制程笑来“回收”自己,最优策略应是长期监视、静默等待、一击必中。如同蜘蛛结网,耐心才是顶级杀手的底色。
而眼下这几乎倾巢而出、步步紧逼的态势……规模太大了。透着一种异常的、近乎急切的压迫感。
这不像是在“捕捉”。
这更像是在……“确保某件事情必然发生”。
仿佛他们已经掌握了某种无论过程如何波折,最终都能锁定结果的、确定性的手段。
一个冰冷的念头,如同深水炸弹,在他绝对理性的思维深处轰然炸开——
难道是……
愿望。
那个与亚路嘉相关的、禁忌的、足以扭曲现实的终极力量。
凯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如果是那个……一切异常都能解释。那的确是可以超越一切变量、达成“绝对结果”的力量。揍敌客家族不惜一切代价追捕,也完全合理。
修长的手指再次落在键盘上,动作流畅得不带一丝犹豫,仿佛从未离开过那个位置。屏幕上的界面如同流水般切换,猎人内网的屏障被无声绕过,更深、更黑暗的通道在代码的裂隙中展开。
揍敌客家族内部网络。那座他无比熟悉、曾亲手参与加固、如今已成敌阵核心的钢铁堡垒。
防护架构果然更新了,变得更复杂、更刁钻,层层嵌套着致命的逻辑陷阱。但对于曾经的设计者之一而言,改变的只是皮肤与肌肉,骨骼依旧。他太熟悉那些隐藏在优雅界面下的、属于糜稽的思维惯性与安全偏好。
短暂的僵持后,一道极其细微的权限裂隙被创造、放大。并非暴力破解,而是像用原配钥匙,在锁芯略微锈蚀后,依然精准地拧开了那道沉重的门。
一份标注着《衍生研究·意识转移特性·最终实验报告》的文件,静静地躺在加密文件夹的最深处。
凯点开了它。
冰冷的实验数据、观察记录、基于大量间接证据的推演结论……一行行扫过他的视野。
当目光落在核心结论的那几行字时——
“……综上,结合历史案例交叉验证,目标意识体在原生载体死亡后,将遵循以下优先级进行迁移:1. 物理距离最近;2. 存在生命活性;3. 符合基本生命载体结构……”
凯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止了。
不只是“愿望”。
是比愿望更冰冷、更残酷的——规则。
一个被他们通过实验反复验证、几乎确认无疑的、关于他自身存在方式的底层规则。
凯的呼吸,在寂静的房间里,几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几乎不需要思考,答案便带着彻骨的寒意浮现出来。
疯狂。
建立在绝对冷静的规则推导之上的疯狂。
这很揍敌客。
凯缓缓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毫无表情的脸,也映出他眼中那片急速冻结的深海。
这条规则简单、残酷、无法辩驳。它将他,将程笑,将他们两人诡异的共生关系,都压缩成了一个冰冷的物理学问题。
功利计算的结果清晰无误:
程笑存活,自己拥有稳定的宿主、一定程度的自主行动能力、以及与程笑之间独特的、高信任度的合作关系。这是目前可达成的最优生存与发展状态。
程笑死亡,自己被迫迁移到伊尔迷、或某个揍敌客管家脑中。失去所有自主性,成为被监控、被利用、甚至被“处理”的资产。
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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