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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第 40 章

小说:

小岛少年

作者:

来杯苦茶

分类:

古典言情

许昭没有买票经验,临近发车才发现她和陈烬的票不在一个车厢。许昭犹豫是否要换票,陈烬打断她的念想,说现在不一定有票。

火车到站,站台上挤满灰头土脸、衣着朴实的中年人,他们中多数都领着大包小包的行李,麻袋、编织袋、简单的塑料袋,各式各样装得满满当当,你推我搡地挤在车门口。

边上的一些年轻人衣着较为体面,站得远远的,等待人群疏散后再上车。

这场景,跟许昭想象中的火车不太一样。

陈烬低头看她的表情,猜到她在想点什么,解释说:“火车就是这样的,上去会好点,这些年纪大的就图个实在,图个心安,万事都想抢在前面。”

许昭看着那扇车厢大门,就像个黑洞,不断往里吸人,等人疏散得差不多才说:“没事,我不着急上车。”

许昭走入车厢第一反应不是味道古怪,也不是空间狭窄,是闷,像有人掐着脖子有点喘不过气的闷。她大口地吸着气,把车厢里杂糅的泡面、体味、食物腐败的气息一并吸入肺里,然后轻轻皱了下眉。

陈烬倒是习以为常,提着行李,留意她的表情:“难闻?”

许昭摇摇头:“还行,我能适应。”

陈烬‘嗯’了声说:“你要觉得难受,中途停靠的时候我们就下车。”

“为什么要下车?”许昭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陈烬,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陈烬:“......”

许昭按照票根上的号码边走边寻找铺位,她买的是下铺,此时,正被一个男人霸占,男人约莫三十几岁,中等身高,体格强壮,裸露的臂膀上鼓起结实的肌肉,模样倒是中规中矩,没有什么记忆点。

男人和许昭对视了眼,男人审视的目光不加掩饰,将她从头看到脚,最后美滋滋地笑了声,给对面的铺位的人使了个眼色。

许昭拿出票根,再次确认座位。陈烬环顾四周的床铺,清一色的中年男人,还未等许昭说话,陈烬将她拉到一边说:“先去看看另一个铺位。”

许昭立即明白他的顾虑,顺从地点点头说:“好。”

另一个铺位隔着两节车厢,也是下铺,幸运的是没人,被子整齐地叠放在床头。床铺对面坐着一对情侣,穿着简单,样貌随和,两个人正有说有笑地共享一份泡面。

陈烬松了口气,把行李箱放在头顶的架子上,回头跟许昭说:“你睡这儿。”

见有人来,对铺的女人冲着许昭微笑点头,许昭礼貌颔首:“你好。”

女人意外于她热情开口,顿了秒说:“你好。”

陈烬和对铺的男人对视一眼,算是打过招呼。

许昭把自己的包和陈烬的背包都放在床上,原本她并不饿,但被对面的泡面香气一熏,馋虫被勾了出来,便从包里翻出洗好的李子,抓了几个递给对面。

“吃李子吗?”

对面的女人看起来过于和善,甚至流露出老实人的拘谨,当她看到许昭递过来的李子时先是受宠若惊地一怔,又立马摇摇手,操着一口生硬的口音说:“不吃,不吃,你们吃就行。”

许昭歪头,一脸真诚:“不爱吃吗?”

女人又摇头:“不是,不是。”

许昭把李子放在对面的桌子上,笑说:“不是就拿着吧。”

女人这才不好意思地道谢:“谢谢了。”

说完,转过身打开身边的塑料袋,从里面拿了两包零食递了回去。

“这个很好吃的,你也尝尝。”

许昭从容接过:“谢谢。”

等陈烬安顿好行李,许昭递给他一个李子,自己又挑了一个咬了一口,刚入口,眉毛就皱成了川字。

“酸?”

陈烬没吃手里的,拿走她手上的,扔进嘴里,面不改色地吃完。

许昭瞠目结舌:“你不酸吗?”

陈烬实话实说:“酸。”

短暂对话后,车厢陷入沉默,对面的情侣把面吃完,男人端着泡面碗去扔垃圾。等男人离开,女人开始低头刷手机,但车厢信号太差,网页一直打不开,她把手机放在一旁,略显局促地看着窗外。

“你们到哪儿?”

女人闻言,转过头,看到许昭正看着自己,便笑笑说:“我们到西宁,你们呢?”

许昭脸上露出一丝惊喜:“好巧,我们也是,你们也是去旅行吗?”

“没有,我们回老家。”

“西宁人?”

“不是,我们到了西宁再转车。”女人笑着解释:“我们是海西的。”

怕许昭不认识,女人想了想又说:“在藏区,这次我们是回去结婚的。”

“是吗?”

“是啊。”

许昭旅行时惯爱体验当地风俗,比起人山人海的景区,她更愿意融入当地生活。此番能遇到藏区即将结婚的新人,简直是意外之喜。

“恭喜了。”

“谢谢。”

或许是觉得自己太拘束有点小家子气,女人突然伸出手,主动介绍道:“我叫巴桑卓玛,你叫我卓玛就行。”

许昭握住她的手说:“我叫许昭。”

她看了眼陈烬,笑着介绍说:“这是陈烬。”

陈烬冲卓玛点了点头,卓玛颔首回应,笑问:“男朋友?”

许昭没答,转而看向陈烬,将这个问题抛给他。

“......”陈烬笑了声说:“是。”

这下,许昭满意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天亮聊到天黑,对话中许昭得知卓玛和她男朋友次仁是青梅竹马,今年两人才刚满十八岁,十六岁时,两个一穷二白的年轻人来到北京打工。

没文化,没见识,就只能做一些底层工作。卓玛洗过碗,进过厂,还帮人看过孩子,奈何她性格腼腆,不善言辞,总吃哑巴亏,没有一个工作能长久做下去。

次仁更甚,老实本分地在工地上干活,因为年纪小,习惯被人呼来唤去,工资更是一头再拖。

两人说着说着不禁感慨,最后只道一句:“这次回去就不来了,家里好,家里有牛有羊有草地,再没有人能欺负我们了。”

卓玛说的时候很平静,没有埋怨,也无悔恨,是从容地诉说,并不期望来自许昭的安慰。所以许昭只充当一个倾听者,回家于他们而言就是最好的选择。

聊到最后,卓玛主动邀请许昭和陈烬参加他们的婚礼,并提出加他们的联系方式。许昭不置可否,眼神征询陈烬的意见,陈烬将她的手握紧放在自己腿上,只说:“我都听你的。”

许昭这才欣然答应。

临近九点,乘务员开始清场,将本不属于本车厢的乘客一并赶了回去。

陈烬回到车厢,发现刚才的男人还躺在床上,单手枕着后脑勺,抖着腿刷着手机。桌板上摊着一堆骨头和吃剩下的卤味,几个空酒瓶横在地上,其中一个因为车厢抖动滚到陈烬脚下。

陈烬低头,抬脚一踢,瓶子滚回原地。

陈烬那么大的块头往那儿一站,想无视都难。床上的男人喝得满脸通红,脖子粗胀,他睨了眼陈烬,浑然不带怕的,笑了声说:“小伙子,看着我干嘛?”

陈烬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唇,说:“大哥,你这床铺是我的。”

男人直起身,一只脚踩在床上,另一只脚搁在地上,冲隔壁床笑了声,再次看向他时,眼神阴鸷:“怎么证明是你的?先到先得不懂?”

对床的男人见他喝多了,使劲给他使眼色,又转头对陈烬说:“不好意思啊小兄弟,他喝多了,要不这样,你睡我床或者你睡他的铺位。”

他指着男人的上铺说:“就这个位置,实在不行给你补差价。”

陈烬回看一身酒气的男人,心想三五瓶啤酒能喝成这样?他不想惹事生非,一声不吭地走到床边,握紧栏杆,单脚一踩,跨上中铺。

隔壁床的男人这才松了口,又狠狠地瞪了占座男一眼,示意他安分点。

晚上十一点,陈烬没睡着,下铺一直有动静,不大,压低的声音偶尔传到他耳朵里。

“你疯啦?老子让你闹事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闹事了。”

“你别忘了我们来干什么的?”

“老子没忘!你放心,老子心里有数。”

“哼,要真出事了,有你好受的。”

陈烬双手枕着脑后,两条长腿径直伸到了铺沿外,火车轰鸣声逐渐掩盖零星絮语,隐约间,他察觉到下铺两人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这都不关他的事,他懒得管,也不想管。

无尽的夜吞没整节车厢,窗外群山的剪影起伏绵延,一扫而过。陈烬在一成不变的节律声合上了眼,再次睁眼是凌晨两点,车厢近乎诡异的安静,满车厢的人,竟没有一个打呼噜的。

长夜漫漫,烟瘾憋得陈烬烧心,他计划去车厢连接处点一根。

下床时,视线不经意往下铺扫去,被子扭成一团,床上空空如也,没人。陈烬下意识扫向对床,对床的人睡得安稳。

他站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白炽灯将窗外的夜衬得格外深沉,烟雾弥散萦绕在灯下,像游魂,丝丝缕缕,像鬼魅,牵牵绕绕。

一根烟尽,瞬间纾解。他拍了拍衣服试图驱散周身的烟味,拍了两下又觉得徒劳,笑了声转头去边上洗手。

洗手池靠近厕所,陈烬用手掬了捧水,胡乱往脸上一抹,顺带洗了把脸。洗完,顿觉神清气爽。

“咔嚓”一声。

陈烬转头。

隔壁厕所门开了,首先入眼的是一个陌生男人,男人样貌平平,带着点老实本分的蔫儿气,个头不高,顶多一米六七的样子。紧随其后是下铺的醉酒男,或许是他当时的动作过于刻意,陈烬不自觉往他下身看去,醉酒男下意识用手摸向裤兜,在仅有的一瞬里,陈烬看到一包白色粉末被他迅速强塞进裤兜。而此时,两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了陈烬的目光。

陈烬不动声色地转过头,面色如常地洗了个手。

从厕所出来的两个男人心照不宣地对了眼,醉酒男冲老实男做了个无声口型:你先走。

老实男会意,临走前朝陈烬的背影凶狠地瞟了一眼。

醉酒男走到陈烬身边,用力将人往边上一挤,哗哗的水流声中隐约能听到他的警告:“识相点就当没看到。”

没想成,边上的人蓦然嗤笑一声:“什么?”

醉酒男登时急火攻心,但人多口杂,他不好发作,只压低了声音,冲着比他高大半个头的陈烬阴狠警告:“别把话不当话,老子只警告你一次。”

陈烬看他时半垂着眸,似笑非笑:“我没那么无聊,喜欢男人这种事,我懒得关心。”

醉酒男:“......”

误会了?

他没看到?

醉酒男怔忪片刻,咳嗽了声,突然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说:“小兄弟,那你帮哥保密,别到处胡说。”

后半夜,车厢照旧安静,轰鸣声没能让陈烬再次睡去,刚才那一幕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是毒品吗?

陈烬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上铺床板,目光涣散,他不想牵扯其中,又忍不住留意下铺的动静。醉酒男也没睡,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线映在车窗上。

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一整个夜晚,五点半,醉酒男手机一合准备睡觉,上铺有人跳了下去,醉酒男不太放心地瞥了陈烬一眼,说话时底气稍显不足:“上哪儿去啊?”

陈烬半侧过身,挑着眉,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没有太多情绪。

“还能上哪儿?刷牙洗脸。”

说完,欲言又止。

“慢着!”醉酒男叫住他,语气不安:“你想说什么?”

这回,陈烬真回过了头,讥诮道:“真想听?”

醉酒男瞧他一脸镇定,又略带嚣张和挑衅的表情,瞬间挺起腰背,咬紧牙关:“你小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他笑了声,眼睛瞟向对床的男人,说:“看不出来,大哥你眼光独特。”

陈烬冲着床的男人扬了扬下巴,轻声说:“你昨晚偷鸡摸狗,这位大哥知道吗?”

醉酒男死死盯着他,盯了半晌,眉心倏然舒展,笑了一声,躺回床铺:“你大哥就好这口,别说漏嘴。”

陈烬不屑地笑笑,转头走了。

条件有限,简单洗漱地洗漱一番后,陈烬把洗漱用品放回床位,醉酒男合着眼,眼珠乱动,显然没睡熟。陈烬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对床的男人,他已经醒了,冲陈烬笑笑,就昨晚抢床铺的事情给陈烬道歉:“小兄弟,不好意思睡了你的床位,那家伙这个.....”

男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摇摇头,暗示醉酒男脑子不好使。

拂晓时分,包厢的光线还很暗淡,昨晚没注意对床的男人,现在一对视,陈烬看到他脸上有颗很大的痦子,不偏不倚正好长在眉心。

陈烬嘴角一勾,没理会这人的道歉。

等他走后,痦子男冲着他的后背‘呸’了一声,低声道:“不知好歹的东西。”

醉酒男看他吃瘪,抱着肚子哈哈大笑。

“我跟你说了吧,拽了吧唧的,真当自己多聪明呢,还以为我是同......”

“好了!”痦子男厉声打断他:“不该说的别瞎说。”

醉酒男翻了个白眼,闭嘴前‘切’了声。

陈烬快步走过两节车厢,终于松口气,好在许昭买错票,阴差阳错地躲过这一节,他不想惹麻烦,更不想许昭牵扯其中。

他走到许昭的床铺,床上没人,对床的情侣还没醒,他顺着过道往前走,在车厢交接处见到了许昭,当时,她正面对车窗出神地往外看。

窗外是将亮未亮的幽蓝色,静谧,清透,空濛。

陈烬慢慢走近,双手从腰间将她环在胸前。许昭没动作,没出声,甚至没回头确认,他的味道早就刻进她的记忆,而这一次是带着淡淡烟味的。

陈烬下巴在她头顶亲昵地蹭着:“在想什么?”

许昭转过身,抬起头,一双沁水的眼眸,眼波流转,无声诉说,陈烬看不透,视线从她的眼睛一路而下,顺着鼻梁落到她的双唇。她的唇色很美,是健康的,水润的,天然成就的樱桃色。

陈烬的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她的嘴角,最终忍不住低头含住那双唇。

凌晨五点,车厢的人仍在梦中,亲密的爱人彼此拥吻,穿行的火车,震耳的轰鸣,身后山脉纵横,湖海浩淼。

世界似乎只剩下这个角落。

没有温存太久,陈烬松开她,双手扶着她的肩头,拇指轻轻拨动她的衣服。

他斟酌片刻说:“跟你商量个事。”

许昭发觉他神色异常,好像有点紧张。

“什么事?那么严肃。”

“严肃吗?”

陈烬两只大手顺着她的手臂上下摩挲,不知道在安抚她,还是安抚自己。

许昭点点头,表情倒是自若:“临时有事不能去了?”

“什么?”

“旅行。”

“不是。”见她误会,陈烬浅浅笑了声,说:“下车前,别去我那儿。”

许昭一脸困惑:“为什么?”

陈烬提了口气说:“都是大老爷们,你一个小姑娘过去,我不放心。”

许昭想起昨天那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认可地点了头:“好,我听你的。”

她又说:“那你呢?你在我这儿不就行了。”

陈烬眉头不自觉隆起,昨晚的事,就算醉酒男认定是个误会,但若陈烬长时间不在车厢里,他们必定不放心,势必会起疑,一旦起疑,定会寻来。只有时时刻刻在他们关注范围内,才能确保他们不将矛头对准自己。

他解释说:“我昨晚没睡,我得过去补个觉。”

许昭问:“那你早饭吃了吗?”

陈烬说:“醒了再吃。”

“哦。”许昭轻推他后背说:“那你去补觉吧,我也回去睡会儿,饿了就来找我。”

列车还在行进,日光一点一点漫入车厢,陈烬回到铺位,打算补个觉。对面的痦子男较下铺的醉酒男警惕得多,见陈烬回来,趁他上床之际,见缝插针地跟他闲聊。

痦子男剥着不知道哪儿来的茶叶蛋,视线上翘,笑嘻嘻地开口问:“小兄弟哪儿人啊?出门在外能遇上也是缘分,看你模样,江浙一带的?”

陈烬有点乏,懒得理,刚合眼,床铺一震,是下铺在踹他的床。醉酒男骂骂咧咧道:“问你话呢?耳朵聋了?”

陈烬瞥了眼痦子男,痦子男这回也不讲究,任由下铺的人动粗,没看错的话,刚才眼里的拘谨和抱歉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底的一丝威慑,口气却还很和善。

“说说嘛,我们又不会怎么样。”

没完没了了。

陈烬把被子枕头一叠塞在腰背,抱着双臂随意报了个地名,说完反问对方:“你们呢?打算去哪儿啊,看着也不像这一带的。”

列车后面几站是陕西和青海,两省毗邻,这两人无论长相还是口音都与这一片的人相差甚远。

两人警惕地对视一眼,痦子男说:“我们广西的。”

“是吗?”陈烬笑了声说:“不像,我看像东北那一带的。”

痦子男手上一滑,鸡蛋掉在地上,顺势滚到床底,他低低地骂了声娘后又笑眯眯地否认:“东北人哪有我们这种小块头的,不过你会误会也正常,我们早年在东北做过生意,口音早改了。”

他又从袋子里捞了个鸡蛋,重重地往桌上一磕,冲对面扬扬下巴:“是吧,阿虎。”

叫阿虎的醉酒男一时无声,见痦子男眼眸一扫才接话道:“是说,现在谁还听口音看出生啊。”

陈烬唇角一扬,稍纵即逝,故作好奇地追问道:“两位大哥做的什么生意?”

痦子男一听,脸上有点挂不住,慢条斯理地咬了口茶叶蛋,思忖片刻说:“小本买卖,不赚钱,不然怎么还坐这破绿皮。”

陈烬了然般点点头:“这样啊。”

痦子男觉得陈烬年纪轻轻,看着从善如流,但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字里行间都像在套话,可话题分明是他自己挑起的。谨慎起见,痦子男干脆不问了。

见两人彻底噤声,陈烬侧过身,面朝墙壁小憩了会儿。迷迷糊糊醒来时,是乘务员例行公事巡检车厢。

“身份证出示一下。”

陈烬配合检查,回身之际看到醉酒男递上的身份证,地址打头两字是广西,名字叫张虎。毫无意外,干要命的营生,出门在外,身份都得捏造。

陈烬下床的一瞬,张虎和痦子男不约而同地看向他,陈烬走到乘务员跟前,还未开口,张虎的双脚已然落地,佝着身体,两只眼睛虎视眈眈,像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陈烬问:“餐车怎么走?”

“餐车?”乘务员还在挨个检查,下意识停顿一秒,指着一侧的尽头说:“三号车厢。”

“谢谢。”

两人松了口气,越是临近站点,越是躁动不安,痦子男给张虎默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上,张虎意会,起身行动。

陈烬是透过玻璃的反光察觉到张虎的,这人也是嚣张,抱着手臂,明目张胆地盯着陈烬。

话说回来,餐车人人都能去,你陈烬能去,他张虎怎么不能去?

饭点,餐车人爆满,没有空桌。

原本陈烬想买份饭给许昭,现在张虎跟着他,只能作罢。来都来了,他还是点了份饭,见边上有个空位,确认无人后便一屁股坐下。旁边是个年纪相仿的女生,看清陈烬的模样后,便朝对面的两个女生挤眉弄眼。

张虎也买了一份饭,寻了个空座坐下。两人斜对角,抬头就能看见。

这顿饭食不知味,对方明显起了疑心,陈烬想点烟,手不自觉伸进口袋,摆弄起打火机。

余光打量,陈烬逐渐发现张虎不对劲,他吃饭时嘴巴颤抖,好几次米饭送进嘴里也不嚼,囫囵吞下,起初只是嘴唇发抖,这种抖动逐渐延展到躯干四肢,额角渗出一层细汗,黑白分明的眼珠快速泛红。邻座的人似乎在询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嘴里骂着娘。

模样很像烟瘾犯了。

但烟瘾能忍。

张虎憋得难受,踉跄地往回走,陈烬余光留意着他离开,身影即将消失之际,张虎拐进了厕所。

隔壁的女生鼓起勇气向陈烬搭话:“你好,请问你也是去旅行的吗?”

陈烬扫了她一眼,不作答,闷头吃完饭后又打包了一份,起身,付钱,离开,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让人无从反应。眼看他越走越远,女生才悻悻地幽怨道:“什么人啊,真是......”

陈烬隐约猜到什么,此时此刻,张虎无暇顾及自己,趁此空档,正好能给许昭带份饭,距离西宁只有四个小时的行程,离解脱不远了。

临近终点站,硬座车厢空了很多位置,过道空旷,畅通无阻。陈烬走得很快,刚走到连接处,眼看快要到卧铺车厢,边上突然冲出来一个高大健硕的男人,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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