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知府大人有请。”陆泽带着几名衙役上门了。
李明朝冲周瑾点点头,示意他安心养伤,自己去去就回。
罗青山焦急地在府上踱步,一见到李明朝赶紧把人三百六十度检查了一圈:“没事吧?周瑾他真的在客栈里?”
刚刚发生的事罗青山已有耳闻。
“嗯。”李明朝点头回答:“周大人他还给我带了婚书,假冒身份这件事暂时不能成为把柄,倒是师傅您这边,吴勉找过您吧?”
“吴勉那边你不用担心。他擅自调动州兵,围堵商户,惊扰百姓,已经触犯了大乾律法,我已经上了折子递去京城。朝堂上的事,交给为师来解决,周家与一众文官素来同气连枝,必然会借着这个由头,在朝堂上弹劾韩嵩,够他忙一阵子的。”
罗青山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抚慰了李明朝不安的情绪。
“你们今天做得很好,只是这周瑾,竟连婚书都备好了……他……”罗青山欲言又止。
李明朝也摇摇头,周瑾是一个狠角色,但是敌是友,她还不敢轻易下定论。
李明朝又想起一事,蹙眉问道:“对了师傅,韩嵩那边,是不是也给您施压了?”
提到韩嵩,罗青山的脸色沉了几分,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才缓缓道:“韩嵩的密使昨日就来找过我了,被我拿陛下的圣旨挡了回去。周瑾是奉旨巡查黔州的朝廷命官,有陛下的圣旨和兵部勘合在手,韩嵩就算再权倾朝野,也不敢明着抗旨,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至于吴勉,我已经停了他的通判职权,罚了半年俸禄,让他闭门思过,他现在自顾不暇,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李明朝心里清楚,这轻飘飘的几句话背后,是罗青山近几年无数个日夜的周旋,是每下一步都要深思熟虑的棋。
李明朝看见罗青山两鬓悄然染上的两簇白色,鼻尖微微发酸,有些哽咽:“师傅……”
“傻孩子。” 罗青山摆了摆手,他知道李明朝的底色是善良的,他这个徒弟,在黔州开商栈,招人手,打通西南商路,绝不可能只是为了赚点钱那么简单。韩嵩能猜到的事,他这个做师傅的,怎么可能想不到。
如今看来已是八九不离十了。
“万事一定要小心。”所有的情绪汇在一起,只变成一句语重心长的叮咛。
“韩嵩生性多疑,这次的事,他必然会对您起疑心。日后您千万不能为了我,以身犯险了。若是您出了事,这黔州,就真的要落到韩嵩手里了……”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彼此的托付与担忧。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往日里师徒二人相处的轻松惬意荡然无存,只剩下对前路的审慎与凝重。他们都清楚,昨日的破局,不过是这场博弈里的一步棋。
韩嵩的手伸不到黔州,一来是靠着边境沈凌珏的兵马震慑,二来,全靠罗青山在其中周旋,虚与委蛇。
而今这份脆弱的平衡,已经被吴勉这一闹,彻底搅动了。轻轻一点,就会彻底崩塌。黔州这盘棋,一步都不能走错,否则就是万劫不复。
就在这满室沉寂里,院门外忽然传来了陆泽焦急的声音,还夹杂着护卫急促的脚步声:“大人!大人!秘阁校理周大人求见!”
罗青山和李明朝同时一愣,对视一眼,均是诧异。
周瑾?他伤还没好,怎么跑到知府衙门来了?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就被推开了。周瑾被魏东扶着,快步走了进来。
他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脸色带着病后的苍白,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显然是走得太急,扯到了伤口。
他的目光落在书房里,顿时一滞,李明朝安然无恙地坐在桌边,手里端着茶杯,正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那股火烧火燎的焦急瞬间僵在了脸上,脚步也顿住了。
周瑾的神色变得有些怪异,不自然地干咳了一声,对着罗青山拱手行了个礼:“罗大人,下官叨扰了。在客栈躺久了,浑身不适,索性前来拜见一下罗大人,顺便…… 看看黔州的风土人情。”
这话编得实在是没什么水平。
他在客栈里,自从李明朝跟着衙役走了之后,就坐立难安。
李明朝孤身一人去见罗青山那个老狐狸,还是在刚闹了那么大的事之后,谁知道他会不会为了向韩嵩邀功,把李明朝扣下,当成投名状?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越想越心惊,越等越坐不住。
最终,他再也忍不住了,不顾身上还没好的伤,很自然地捞上魏东冲到了知府衙门。
谁知道推开门看到的,是二人安然品茶的画面,半点刀光剑影都没有。
真是个天大的乌龙。
罗青山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仅停留在李明朝身上一瞬的目光,了然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周校理客气了,是本官招待不周才是。校理身上带伤,还特意登门,实在是折煞本官了。正好,我这徒儿刚泡了新茶,校理不如坐下尝尝?”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笑得更促狭了:“不过,看校理这急匆匆的样子,怕是也没心思品茶。不如这样,让我这徒儿带你四处逛逛,尝尝黔州本地的风味小食如何?也让她尽尽地主之谊。”
徒儿?
周瑾愣了一下,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罗青山一口一个 “我这徒儿”,叫的是李明朝。
合着李明朝是罗青山的徒弟?!
周瑾的耳尖瞬间就红了,脸上难得露出了窘迫的神色,却还是强装镇定,微微颔首,硬着头皮应了下来:“……也可,那就有劳李掌柜了。”
李明朝看着他耳尖泛红,浑身不自在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
她强忍着笑意,对着罗青山和周瑾福了福身:“师傅,那我就带周大人去街上逛逛。”
说罢,她便引着周瑾,走出了书房。
“你是过来找我的?”李明朝带人出府后,悄声问。
“嗯。”
“他们没告诉我你是罗青山徒弟,李掌柜今天救了我,于情于理我都不应该让你涉险。”周瑾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在他眼里,罗青山就是个唯利是图,首鼠两端的人,否则怎么能够在韩嵩手下接到油水。
但碍于李明朝和罗青山的关系不一般,他自动忽略掉了对罗青山的评价。
“哎呀,你伤口裂开了!”李明朝目光忽然落在了周锦的白衣下摆上,那里晕开了一片刺目的红,显然是伤口裂开,血渗出来了。
“无事,回去再包扎。”周瑾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刚刚有些着急,把伤口扯裂了。
“我要用最好的药。”周瑾在马车上说。
“好,用,反正也是你出钱。”李明朝的心里有一杆称,绝对不吃半点亏。
“你怎么那么喜欢钱?”周瑾发自内心问。
他话刚说完,就看见李明朝眼里的鄙夷:“什么都不缺的人才会问出这个问题。”
“柴米油盐布匹药材,哪样不是钱?肚子都填不饱的时候怎么敢视金钱如粪土。”招兵买马屯盐屯粮,药材盔甲,每一样都是烧钱的,她一算这笔谋反账,都恨不得一块银子掰成两半用。
周瑾那张素来清润俊朗的脸,瞬间泛起一层薄红,连耳尖都染了浅绯。他张了张嘴,那句辩解的话卡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满是羞愧。
他出身顶级世家,父亲执掌太常寺,自幼锦衣玉食,读圣贤书,论朝堂策,自诩心怀天下苍生,却半步未曾离开过京城繁华地。
他知道民间疾苦,却从不知晓,这疾苦落到实处,竟是连一口饱饭都求而不得的窘迫。他那句轻飘飘的疑问,于他而言是随口一问,于底层百姓而言,却是何不食肉糜的荒唐。
“受教了。” 周瑾抬眼看向李明朝,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
他这一笑,眼尾微微弯起,右侧脸颊出现一个浅浅的凹陷,冲淡了身上的清冷疏离感,添了几分少年的柔和,连带着那张谪仙般的脸,都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我发现你还挺爱笑的。”李明朝的神情下一秒就转变为疑惑,盯着他的脸好像要看出些什么。
周瑾不自在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皱眉问:“有什么问题吗?”
“大家都说周大人你是皎皎君子,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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