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道上挤满了人和车，鼓风机被插进刹车导流口、引擎进气口和座舱，使劲地给车和车手做冷却。
摄影师在技师们的夹缝中抓拍排在第一位的拉斐尔，头盔内侧的软垫把他的脸颊肉往上挤了出来，狭窄的护目镜窗口更突显那双目光缱绻的双眼。
尤其是他坐在座舱里抬眼往上看人的时候。
伦纳德正撑在Halo环上跟他说话：“汉密尔顿被罚了10秒stop go，刚刚下了车好像要去跟赛会argue。”
“我需要去吗？”拉斐尔在鼓风机呼哧呼哧的风声中提高了音量。
伦纳德摇头：“夏普和运动主管已经过去了，无论是什么结果，你只要跑好你的，这才是团队的意义。”
“刚刚给引擎做了检查，正常情况下再跑个几十圈都不会有问题。但汉密尔顿的argue如果不成功的话，他估计会推得更狠来争取跟后面的车拉开距离，被罚完出来的时候才能在一个更好的位置。”
“一会儿重新发车的时候，你要非常小心他，最差的情况是你也要接受同样的判罚。”
伦纳德下巴紧绷，谁也不知道赛会是怎么考量的。
10秒stop go，并且还要在判罚决定出来之后的三圈内执行。
好死不死现在还出了红旗，先前领先的优势荡然无存。
就算起步无敌，没受到后车干扰，但轮胎终究还是来不及进入最佳工作窗口，现在新换上的黄胎也跑不出排位赛那样的圈速。
三圈顶多能拉开汉密尔顿4到6秒左右。从队头到队尾，三圈之后的差距顶了天也就二十来秒。
现实情况肯定不会那么理想，10秒stop go几乎意味着被罚到队尾，然后还要跟汉密尔顿来一场不死不休的缠斗。
至于不是10s stop go判罚的可能性，不高也不低，因为拉斐尔确实是卡在维修区关闭的那一刻进的站，车队里谁都没办法预知这种情况的发生。
但赛会既然都能给梅奔的汉密尔顿如此严重的判罚，来强调规则的神圣和安全底线不容丝毫侵犯，那么为了一碗水端平，拉斐尔似乎也该和汉密尔顿一个待遇。
斐尔拆下了头枕，从座舱里出来，和下车过来找他的拉塞尔碰拳，接过连着车队语音的头戴式耳机。
“我们需要新的策略，墨菲？”
比赛将在十分钟后重启，时间紧急。
解说在红旗期间没话也要找话说：“莫雷蒂的判罚还是没有出来，汉密尔顿已经进去赛事控制中心一段时间了。赛会对这两位车手的判罚有不一样的想法吗？”
墨菲刚收到总部初步跑出来的策略模拟，现在维修区人多口杂，她压低了音量，话语尽可能简短：“假设真的是stop go，我们有两个计划。”
“Plan A，两位车手各自为战，斐尔的目标是积分区，拉塞尔的目标是领奖台。”
“Plan B，跟第二次奥地利大奖赛一样，斐尔放汉密尔顿过去，然后开始压车，你们中间夹着分别是赛点、小红牛和哈斯，而前面的汉密尔顿要被罚到队伍，我们的车相对其他三辆有速度优势，这样一来，拉塞尔有机会拿下分站冠军，斐尔被罚完之后依然有积分区完赛的可能。”
“从团队角度出发，我的建议是Plan B。”墨菲的用词虽是建议，但两位车手都很明白她嘴里的建议实际上就是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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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一条位于蒙扎赛道上方通往围场内部的天桥上，FIA高官走在最前面领路。
明明天气凉快，他却不停地在擦汗。
围场里的媒体几乎都跑去P房和维修区凑热闹去了，故而步调几乎是复制黏贴出来的一群人进了维修区大楼也没有多少人留意到。
高层把他们带到了临时整理出来但挑不出一丝错处的接待室里，正组织语言准备解释现在的比赛进程时，刺耳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秘书看了眼来电：“先生，是意方的国/防。”
“接。”格兰特走到了落地窗前，远远地就清晰望见了车身上印着96号的赛车，红色的圆角商标在白银涂装的衬托下尤其显眼。
高层听到秘书先生的话恨不得当场变成个聋子，然而电话迟迟未被接通。
他多少见识过这些大人物的做派，电话要响一定的时间再接，有时是为表尊重，有时是给对方施压。
秘书在心里默默数秒，眼前浮现出电话那头的人在两个小时前还趾高气昂的嘴脸。
格兰特见状，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间装潢极尽奢华的办公室。
秘书按下接听键，电话自动打开了外放和录音。
那头的人语气急促：“...诺伊曼先生。”
高层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这跟当时说好的不一样，不符合规则！”
秘书不露声色，心中却在疑惑这位新上任的意方代表难道没有被前任告诫过？
凡是与诺伊曼的交易，只遵循一个准则。
格兰特的声音毫无波澜：“我就是规则，如果贵方没有诚意，我想双方的合作可以到此为止。”
代表匆忙的解释声截然而止，通话被秘书按在结束键上的手指掐断。
高层的手从捂住耳朵改为不停地擦汗，他对拉斐尔其实是诺伊曼成员这件事也有所耳闻，却从没料到他能把这样的人物招徕。
他收到了秘书的眼神示意才敢开口说话。
“比赛现在因为红旗暂时停止了，两分钟之后就会重新开始，”高层不禁咽口水，“莫雷蒂车手现在虽然排在第一，但他很可能要因为违反规则而被判罚，掉到最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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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would say plan A. ”拉塞尔不假思索道。
虽然墨菲策略首席的决定不会轻易改变，但她会顾及斐尔的意愿。
他看着斐尔，手捂住了麦克风，低声说：“I am here for champion. 我也无法否认车队策略倾斜给我的帮助，但那不代表我可以理所应当地接受你的付出，斐尔。”
“过去在威廉姆斯我们遵循谁的排位在前谁就当1号的原则。你在这场GP里领先到了现在，我也只是在马格努森引发安全车带的那两圈跑在了你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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