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低的声线,褪去了平时面对两旁世人的冷硬疏离,只余无尽的温柔,那是独对她的关怀、疼惜,甚至宠溺。
眸前如覆黑纱,周遭影影幢幢,她只能循声去找,竟是在幽暗的深处捕捉到一丝光亮。
惺忪醒来的杨柳思,婆娑泪眼中尚留着一层未散的慌意。
及至眼前人撞入眼底那一刻,惊慌的眼神骤然定住。
昏柔灯光下的谢辞山,面廓浸着一圈光晕,这令他素来英挺冷峻的眉眼多了些柔和,整个人显得平易温厚许多。
“对不住——”坐定的杨柳思以袖揩拭眼眸,很是羞愧。
“你是不是梦到了父母?”谢辞山问。
睡梦中的杨柳思喊着:父亲,别杀我,被谢辞山听到。
不忍心见她困在梦魇中,遂轻轻唤醒了她。
“是啊,是啊。”杨柳思搪塞着,抚着微喘的胸口,扫了一眼屋子。
桌上盘盏已经收拾干净,桌椅亦归置齐整。
孟婆婆去了乡下,环儿在外逛灯会,这些自然是谢辞山拾掇的。
谢辞山要去灶间端特意煮好的沆瀣浆,给杨柳思醒醒酒。
眼见他要离去,杨柳思不及细想,指尖已轻轻拽住了他的袍裾。
哭后沙哑的声气中带着鼻音,听起来格外委屈、无辜:“我不喝醒酒汤,你就在这里陪我。”
垂眸望去,她睫羽还沾着泪珠,眼尾泛红,鼻尖发粉,那模样恰似雨后海棠,不胜娇怯之姿令他心口蓦地生发一丝难抑的疼。
他为她容貌所倾,为她才华所折,更偏爱她的灵动、明媚的性子。
一年多的相处,自以为是了解她的,而今看来,自己怕是过于自信了些。
她展现给世人的那面,令他心生倾慕。
但她似乎还有另外一面。
正是这鲜为人知的另一面,让他动起倾尽所有护她一世周全之念。
他俯身,温热的指腹抚过她柔而细的乌发:“喝了沆瀣浆,会舒服许多。要不,你数到五,我若没回,给你表演狗叫。”
眼眶还泛红,却忍不住弯起唇角,杨柳思嗔怪道:“谁要看你学狗叫——”
话没说完,她倒已经开始计数:“一——二——”
谢辞山无奈,勾唇莞尔,身形一晃,人已掠出门外。
自然,他回来的时候,杨柳思刚好数到五。
毕竟这个度,掌握在计数人手里。
他半蹲在榻前,喂她吃甜浆。
本来,沆瀣浆素常难免有萝卜的辛辣味,因他放了点蜂蜜和薄荷,吃在嘴里,甘醇甜润,毫不涩口。
“你怎么会煮的?”杨柳思问。
“沈寒石教我的。”谢辞山道。
想到大嘴巴的沈寒石,杨柳思继续问:“你今夜来,沈大人不知道吧。”
唇角噙笑,眸含戏谑:“你怕人言。”
杨柳思心想,我马上就要离开的人,怕什么人言,我是担心你呐。
见杨柳思不说话,谢辞山有些难堪,放下瓷碗,虚拳假咳:“那个,环儿什么时候回来?”他的意思是,环儿几时回,他几时走。
“你在这里,环儿便不会回来。你脱了袍子上榻来,咱们说说话。”
柳思话音微滞,脸颊腾地一红,慌忙又道:“你别想歪了,单纯讲讲话,你可不许——不许毛手毛脚的”
“我便是再饿,到底也懂些个礼数。主人家不喊开席,我是绝对不动筷的。”说着,谢辞山很自然地释袍去靴。
他嫌夹衣累赘,索性也一并脱了。
素色单衣裹身,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清晰可见。
杨柳思不敢细看,将头扭向一边,咬着银牙啐道:“呸,可又在胡说。”
话虽如此,像是寻常夫妻一般,她特地往里边让了让,给谢辞山腾位。
谢辞山尚未靠上软枕,轻软的身影扑入他怀里,他亦顺势稳稳接住,臂弯一收,将她紧揽怀中。
金风玉露乍相逢,便是人间缱绻时。
烛光摇曳,暖辉轻笼,软玉在怀,加之满室遍缀红饰,谢辞山有一种洞房花烛夜的恍惚感。
“那年你们离了驿站去了哪里,后来发生了什么?”隔着薄绸,他掌心覆在她肩头,轻轻问道。
她在他怀中动了一下,好半天才回道:“发生了太多事,我今个儿头疼得紧,往后告诉你,可好。”
“好。”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他虽然很想知道她的过往,但更希望她主动告诉自己。
伤口愈合,痂自然就脱落了。
若不等时机,强行去撕,换来的只会是鲜血淋漓的二次伤痛吧。
他只愿守在她身旁,等待时光抚平伤痛。
“你说说你呢?”杨柳思反问。
“我——我没什么可说的。”
“说说离开驿站后你干了什么,你若是不说,我就不让你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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