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43
【我喜欢你】
系统声音惊恐：【F2怎么会想起来？】
再怎么说,也应该是钟晚先想起读档记忆啊！
谢沉璧这个老阴比，什么时候有过正面情绪波动？难道天天幻想宿主卑微暗恋他、不能没有他，对谢沉璧来说就是正面情绪？
**，好贱的脑回路。
谈雀绿回忆起谢沉璧刚才的目光。
阴鸷忿怒,还带着痛苦与惊恐,那就是他一刀捅穿他大动脉时,谢沉璧的眼神。
只不过相比于生死关头,刚才的眼神没那么激烈。
“可能是临时闪回,像F1那样。”
谈雀绿将F2拎起，随意丢到后座,敏捷跨坐进驾驶位。
他没关窗,额发被风吹开，神色如常地继续开车：“你去检查一下各个角色的读档数据。”
【好的！对了宿主,你目前没有驾照，记得不要被摄像头拍到哦！】
系统也算被凶残的宿主弄出强心脏了,这次不再崩溃,还记得叮嘱宿主别被记录拍摄。
片刻，它圆润地滚回来汇报：【没问题的宿主，所有角色正常，只有F2这边不对劲！】
F3们性格差异极大。
钟晚情绪起伏频繁,所以心动多次后,才会想起来一点。
谢沉璧本就情感淡漠，压抑多年的结果是变得扭曲。对他来讲，心动那么几次,就能闪回二周目的记忆。
【真麻烦啊。】
系统皱眉：【一群神经病，嘴上都说看不起宿主，实际上呢？一个个爱得比谁都快,这种人当舔狗最精了！】
谈雀绿笑了笑，没说话，将车开到不远处的跨海大桥，停在大桥的偏僻阴影处。
车内只亮着一盏昏暗的灯，少年的脸在光影中显得圣洁。他侧头，看着桥下奔腾呼啸的海浪，指尖轻轻叩着方向盘。
系统见他在思索着什么，生怕宿主发病，赶紧说：【宿主，你别再自己解决了，我们可不能再**。】
【这样吧，万一谢沉璧想起你的脸了，我们就叫大佬来解决他！大佬那天不是说，他永远站在你这边吗？】
——卫观权势滔天，**这种事应该他来嘛。
在这个世界，人和人最深的绑定不是爱，更不是信任，而是共犯。
只要他们在一条船上，手中握着彼此命脉，就永远不会翻脸。
谈
雀绿摇头，单手托腮，悠然看着夜景：“我要向阳而生。”
“以后不会再亲手**了。”
少年的心情看上去显然不错。
从和卫观分开那天后，他的情绪就一直很好。具体表现在吃更多好吃的饭，穿更多温暖的衣服，看更多好看的动画片。
仿佛处在某个停止流动的凝固水面。
一切从前忽略的鲜明情绪，都被卫观轻轻拍去灰尘，捧在掌心，拼凑出原本该有的模样。
于是幼时停止流动的那片河流，缓慢解融，再一次开始新生。
他也从而睁开眼，重新感知目睹这个世界。
系统听不懂。
它痴傻地哦了声，懵逼疑惑：【那我们现在怎么处理F2嘞？】
谈雀绿面不改色：“看他醒过来想起了多少。”
这决定了谈雀绿是今天向阳而生，还是把他撞成植物人后，明天再向阳而生。
【......】
系统抽了抽嘴角。
大桥阴影处寂静无声。
谢沉璧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最冰冷的存在无声按住他的头，一刀狠狠捅进他右眼，却没有鲜血，而是满眼毫无生机的白。
冷白的指尖，瓷白的脖颈，莹白的鼻尖。
它轻轻覆在自己脸上，明明是温暖圣洁的，却仿佛一只从观音像缝隙钻出的恶鬼，模仿活人动作，学习活人表情，模拟活人体温。
异常诡异危险。
却异常洁白美丽。
谢沉璧觉得自己在源源不断地失去生机，口鼻快要不能呼吸。
猛地。
少年倏然睁眼，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右手不自觉抓紧真皮靠椅，手背凸显根根青筋。
周围昏暗寂静，摆设熟悉。
一切都被明灭不定的光影笼罩，带来安全感。
谢沉璧睁着眼，半晌，猛地放松吐出口气。
他的意识终于回笼，察觉自己正姿势别扭地躺在车厢后座。而后颈有些疼痛，昏迷前的一切记忆恍如晃动水面，充满暧昧模糊的朦胧感和不真实感。
他在干什么。
他要去干什么。
哦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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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车上，他要带着男朋友去吃饭。
男朋友。
谈雀绿。
谢沉璧想起一张清纯无害的脸，下意识抬眸，想找到对方。
他毫无征兆对上一双清黑瞳孔。
不到半米的阴影里。
有人坐在驾驶座上，身体被
靠背和阴影遮挡歪着头不知无声无息看了谢沉璧多久。
他离他极近。
可这么近却没有听见对方一点呼吸声。
谢沉璧心脏一跳瞳孔倏然紧缩。
对方眨眼几秒后似乎确定了什么。
谢沉璧看见他皱眉猛地松了口气担忧道：“沉璧你终于醒了！”
“你刚刚什么征兆都没有忽然就晕过去了我们差点被车撞！”
“你没事吧？怎么不说话？”
“是不是还有哪里难受？”
后颈好痛。
谢沉璧的大脑依旧沉浸在眩晕晃动的水面。
少年见状着急地下车来到后座伸出手指尖触碰谢沉璧额头带来温暖触感。
他的脸挡住昏暗灯光在逆光中显得慌张着急。
......是噩梦带来的错觉吗？
怎么少年看上去有种诡异的伪人感。
像在生硬模仿活人的鬼。
......应该是刚醒的错觉。
谢沉璧闭眼半晌
谈雀绿垂眸眨了眨眼居高临下看着F2。
F2有点不对劲他在考虑要不要把对方弄成植物人。
好在不到十分钟。
谢沉璧睁开眼脑子终于完全清醒。
刚才的种种情绪消失。
他恢复阴鸷黑眸看着雀绿漠然皱眉：“谁让你把我移到这里的。”
谈雀绿丢他的动作很粗暴谢沉璧醒来时修长四肢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塞在后座里又憋屈又难看。
后颈这么痛应该也是硌到坚硬靠手的原因。
从出生开始谢沉璧就从没这么狼狈过。
谈雀绿啊了声有点无措地解释：“你刚刚忽然晕过去我只能冒险把车勉强停过来。”
“这车我不太熟悉开得很颠簸应该是晃成这样的。”
“抱歉沉璧。”
少年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
谢沉璧一顿移开目光声音很淡：“没让你道歉。”
他起身回到驾驶座眉头不留痕迹地皱了下：“我昏迷前在干什么。”
太诡异了脑中记忆怎么模模糊糊的。
谈雀绿坐在副驾垂眸为他转移注意力：“你今晚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刚刚过绿灯时你忽然问我有没有什么微博小号。”
谢沉璧一顿。
他终于想起谈雀绿
的微博小号还有那些恶心的【强势围观】账号反胃的评论。
想起心头缭绕的
——原来自己这么没耐心居然开口问了谈雀绿吗？
黑发少年双眸漆黑半晌嗯了声：“所以你有吗。”
“没有。”
谈雀绿回答得很快仿佛心虚到极点立刻又说：“你知道的我不怎么玩社交软件也不喜欢在网上发什么微博。”
灯光昏暗少年说谎时会不自觉咬唇不敢看谢沉璧。
就这点伪装水平还要骗他。
这是有多爱自己多怕自己知道他的卑微暗恋心事？
可为什么夏星就可以。
谢沉璧眸色很冷踩下油门开往谢家的私人医院。
不到半小时二人就抵达目的地。
塔山集团不愧是做医疗起家。
谢家私人医院坐落于西南角占地比钟家医院大一倍体检过程也比钟家繁琐近一小时。
谢沉璧换了身衣服表情漠然任由周围护士小心翼翼地扫描身体。
玻璃窗外。
谈雀绿站在那里正眼巴巴地看着他清纯眉眼透出显而易见的担忧。
谢沉璧给他点了晚餐是医院最高规格的私房菜但谈雀绿动都没动依旧这么无声陪着他着急得要命。
在对上眼神时还会对他笑。
谢沉璧胸腔里的冰冷嫉妒消散了些。
谈雀绿此刻的表现比当初钟晚晕倒时不知要关切多少。
他是真的爱惨了他。
过完体检程序。
谈雀绿上前问：“沉璧你没事吧？”
“没事。”谢沉璧声音淡淡：“医生有经验我应该只是出现肌肉幻觉性疼痛。”
“不用吃药休息半个月就能恢复。”
“那就好！”谈雀绿瞬间笑开一把抱住他拖着人在桌前坐下：“吃饭吃饭！这个酸菜鱼看上去好好吃你先尝啊！”
少年眉眼弯弯撒娇般夹起鱼片想喂他。
谢沉璧垂眸虽然生理性地恶心但依旧有点僵硬地等他夹到嘴边。
......不吃谈雀绿肯定又要自我怀疑。
但谈雀绿倏地回转一口吃掉鱼片很得意地看着他：“才不给谢沉璧你几岁了？要吃自己夹。”
灯光下少年第一次如此生动地和他相处仿佛全身心地信赖他。
原来和雀绿恋爱是这
种体验。
怪不得钟晚天天都忍不住秀。
他偷了属于他的那么多时刻，怎么有脸和自己争。
黑发少年抬眸，忽然抬手，面无表情夹了只虾仁。
谈雀绿眨眼，半晌，笑着咬住那只虾，含糊道谢：“谢谢男朋友。”
谢沉璧嗯了声，垂眼，看向满桌子的菜。
不远处。
谢家护士看着自家少爷面无表情开始投喂大业，震撼全家。
她们面面相觑，纷纷疯狂在小群里打字。
[**？**！我诡秘在钟家当护士，这不是钟晚少爷的前男友吗？！]
[少爷真的疯了。不但抢兄弟男朋友，还在这玩投喂，他不是有严重洁癖吗？]
[万一被钟晚发现，我不敢想后果！]
[这个小同学长得好好看啊，性格也好，刚刚还叫我姐姐呢，嘿嘿嘿]
[......大姐姐你。？]
[嘘，他们吃完过来了，别玩手机了！]
护士们瞬间恢复面无表情。
谢沉璧牵着谈雀绿，走进电梯，一路回到车里。
黑色路虎缓缓开出车库，停在跨海大桥，二人绕着人行道散步，衣摆被风吹得摇曳。
谈雀绿抬头，正专心致志地拍漂亮夜景。
手机忽然没电关机。
谢沉璧抬手，解锁自己手机递过去，声音很淡：“用我的。”
“好哦。”谈雀绿接过，仿佛想到什么，笑眼弯弯：“谢谢少爷。”
“你还记得吗？第一次在包厢吵架，就是因为我弄坏了你的手机。”
谈雀绿走在栏杆边，哼了声：“大少爷这么金贵，连看都不屑看我，怎么现在愿意和我在一起了？”
他用手机拍着夜景，并不看谢沉璧，只是嘴角翘着，显然是想听谢沉璧再说一遍喜欢他。
为什么在一起。
因为他想耍他。
百无聊赖的生活中，出现一只蠢笨雀鸟，自以为藏得很好，偷偷喜欢着谢沉璧。
出于某种心态，谢沉璧很想在雀绿得到一切后，再瞬间将他打落天堂，跌进地狱。
告诉他，一切不过是个玩笑。
你的所有卑微痛苦挣扎怀疑，我都知道。
但这些，不过只是我的消遣。
那个瞬间的谈雀绿一定很漂亮。
很久以前，谢沉璧就开始迷恋生命凋零的瞬间。
从那只被绑着摔死的猫，到躺在病床上死去的私生子。
他
的世界从出生起就如同灰白电影，看不见丝毫色彩。情感于他而言很陌生，欣喜，难过，愤怒，是无论如何也感知不到的东西。
被父母赶出谢家，灰溜溜住进公寓时，没有太大愤怒。
被父母重新接回，看着他们僵硬拉近关系的脸时，没有太大欣喜。
只有死亡，接近阈值的那瞬间。
他的世界才出现一秒色彩。
心理书籍上说，这是情感淡漠，扭曲心理。病人或许会在生活中，不自知地抓紧某个东西、某个人，当作潜意识的自救。
面前少年眼睛亮亮地假装拍风景。
谢沉璧明明应该在刚表白成功的那晚，就告知他真相。
但他没有。
他像抓紧幼年时的那只猫，不自知地抓紧了他。以为自己没所谓，但低头时才看清，手已经用力到失去知觉。
猫**。
谈雀绿会死吗。
流光溢彩的灯光照亮跨海大桥。
谢沉璧看着谈雀绿侧脸，半晌，才冷淡开口：“因为，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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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雀绿的唇角瞬间翘起。
他笑起来时很生动，灯光印在眼底，睫毛快速眨动，像那只猫脸上短短的绒毛，温暖柔软。
被摔死的前一晚，它还安静窝在谢沉璧头顶，鼻头湿湿地蹭他额头，微凉坚硬。
谢沉璧立刻把它赶去猫房，脸色铁青地洗澡洗脸，洁癖撮得皮肤泛红。
看着谈雀绿笑，像回到那个夜晚，又一次被微凉鼻头蹭了下。
谢沉璧移开视线，双眸漆黑，看着繁华车流。
手机震动了下。
谈雀绿下意识去看，指尖不小心切换页面，看到对方没来得及清理的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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