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41
【吓尿了】
系统看着对话框,觉得自己好无助。
【宿主，大佬NPC怎么比我还会玩梗？我不得劲儿！】
谈雀绿懒得理它。
他凑近伸手，帮卫观果断拉黑了F2，语气很有经验：“网上很多骚扰人的变态的,不用回复,拉黑就行。”
卫观嗯了声,撑着下颌,闻到雀绿身上的柑橘淡香：“所以,之前你一直把我当变态。”
系统呵呵：【除了变态，还有谁会开几十个小号点赞评论别人啊！大佬你ooc了你知豆不！】
谈雀绿无视系统吐槽,喝了口水,无辜眨眼：“没有啊，我觉得你的名字取得特别好,非常有网感，我就想变得有网感。”
“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吗？”
卫观看着雀绿,常年制定营销方案的脑子其实闪过了很多抽象回答。
比如这是我第二个人格想的。
比如本人网感已燃尽。
比如你漂亮得不需要网感这种东西。
但他觉得这样有点破坏自己的形象。
如果卫观只想当雀绿的哥哥或长辈,面对面时当然可以拉近距离。
但。
他似乎想看到雀绿更多样子。
比现在更亲密，更特别的样子。
车厢寂静。
年轻男人拿起桌上绿茶，面不改色喝了口，半晌,淡定道：“嗯,我随便想的。”
车子开回卫家，停靠在了熟悉的位置。
陈姨替二人打开门，正好听见这句淡淡装逼。
谈雀绿哦了声,觉得卫观蛮厉害：“随便想的都这么潮呢？怪不得你上次帮我拍照带话题那么熟练。”
“陈姨说的没错，卫观，你一点老人味都没有。”
正憋笑看老板装逼的陈姨：“......”
卫观轻轻挑了下眉,没否认，不露痕迹地为自己辩驳：“其实严格算，钟凛那个年纪才叫老人。”
他27岁生日还没过，最多算叔叔。
谈雀绿眨了眨眼，看着男人超绝不在意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很想笑。
这还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情绪。
雀绿不由得惊讶，转头，去看车窗上自己的倒影——少年唇角翘起，眉眼弯弯，不知何时露出了轻快的笑容。
谈雀绿一时觉得神奇，伸手，懵逼地戳自己的脸。
另一只手忽然
伸过来，指尖干燥，也轻轻戳了下他的脸。
谈雀绿眨眼，从倒影里看见卫观含笑的眼睛。
男人也在笑。
英俊漆黑的眉眼罕见温和，眼瞳半垂，轻轻盯着雀绿，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此刻是怎样的表情。
直到他们的目光在车窗上相碰。
卫观一顿。
几秒后。
谈雀绿听见他的声音，低沉好听：“雀绿，你耳朵有点红。”
“......”
少年没动，半晌，忽然一把拿起座位上的双肩包，一言不发，目不斜视下车，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室外阳光明媚。
谈雀绿面不改色，神色冷傲地走进了卫家。
卫观看着他同手同脚的背影，和背包拉链上那只小灰灰的玩偶。
——那是他上次送他的那只。
男人拿起冰镇绿茶，不紧不慢地跟上少年，半晌，还是忍不住笑了。
“谈灰灰。”
他叫他：“走慢点，别摔了。”
谈雀绿一顿，脚步立刻比火箭还快。
目睹全程的陈姨：“......”
她说什么来着。
不愧是卫总。
连挖墙脚都能挖得很成功呢！
......
谈雀绿的脸红只持续到上课前。
胸腔心脏很轻快，脚步也轻快，偶尔伸手摸自己的脸，连唇角的弧度也轻快。
他不太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意味着什么。
此前许多年，他对待不明情绪的唯一方法，就是不去管它。
小时候也会经常被看破流浪身份。大人们嫌弃地抬手，驱赶一只苍蝇那样驱赶他。谈雀绿看着他们，不说话，面不改色地转身离开。
被捡回神殿后，妈妈爸爸们一改和蔼模样，用数不尽的手段教训他。谈雀绿同样沉默，努力按他们期望，将自己套进“圣子”的躯壳。
同伴们说他心比天高：“不知道在倔什么。”
“丫鬟命，丫鬟身。”
很多个这样的时刻，谈雀绿心中都会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茫然又无措，细想只觉得难过，却没人教会他如何排解。
于是他学会忽视，将所有具体的呐喊打碎。只去想如何在神的带领下，改变这个扭曲世界，拯救所有芸芸众生。
世界宏大了，痛苦就稀释了。
视角渺小了，苦难就具体了。
所以，谈雀绿习惯性地忽视自己的所有情
绪，不管好还是坏。
系统欲言又止，看着宿主走进别墅，在课桌前坐下。
不过片刻，少年就再次恢复原本懵逼无辜的表情，仿佛套上固定面具，眉眼清纯乖巧。
【......】
系统愁得想立刻给宿主找个心理委员。
别墅门口。
卫观走进来，将厨房新榨的冰镇橙汁放下：“今天喝橙留香，放了你喜欢的冰块。
“好的。谈雀绿接过，乖巧道谢：“谢谢。
卫观看着他的表情，几秒后，嗯了声：“那拿什么谢我。
“......
谈雀绿瞪他，有点被惹**：“给你一刀要不要？我**很快哦！
那还是算了。
卫观忍笑，蹲下，从外套口袋掏出两个熟悉玩偶，一手拿一个。
他修长的指尖捏了捏玩偶：“那就帮我选一个？
玩偶是和谈雀绿配套的虹猫和灰太狼。
谈雀绿眨眼，还没问，卫观就淡定解释：“刚刚看你包上挂了玩偶，我觉得很时尚，很有网感，很想跟风。
“所以忍不住来请教你一下。
“你觉得我在办公室挂哪个好看？
【大佬这不儿胡闹嘛！】
系统忍不住逼逼：【玩偶娇嫩，你如今几岁了？真以为和宿主一样刚十八呀？呵呵！】
【你闭嘴。】
谈雀绿不耐烦地拉黑系统，垂眸，仔细看着这两个玩偶。
半晌，他认真给建议，点了点右边：“虹猫吧。
卫观嗯了声，说完谢谢，却没收起玩偶。
他甚至收紧手，将谈雀绿点着玩偶的指尖虚虚一拢，握在了掌心。
柔软棉花瞬间包围指尖。
年轻男人半蹲在少年面前，因为光线原因，漆黑英俊的眉眼被照亮。他轻轻看着他，像在看一片随时会融化的薄雪。
——因为一点起伏心绪，就茫然得不知该怎么办，干脆选择融化自尽的薄雪。
谈雀绿懵逼地和卫观对视。
隔着玩偶，他们的体温彼此交融缠绕。
卫观没说话，半晌，微微侧头，示意少年看自己的耳朵。
谈雀绿：“......干嘛？
“没干嘛。卫观回头，语气很放松，淡定平静地说：“就是想证明一下。
“每次一靠近你，我的耳朵也会变红。
“听你说话，工作也会轻松。
“看你的笑，情绪
也会变好。。”
“牵你的手心也会跳很快。”
“......”
谈雀绿看着男人的眼睛。
他在轻描淡写地告诉他他们是一样的。
同样的心情同样的开心不需要惧怕强忍。
所以。
“下次笑的时候可以久一点。”
卫观拢住雀绿指尖一本正经地捏了下。
他很没有老人味地夸他：“我觉得你笑起来的样子清纯得特别有网感。”
......
选修课在中午结束。
谈雀绿照例起身礼貌送教授出门。
林教授笑着看他忽然开口问：“雀绿你今天心情很好？”
课桌上散落着好几张拍立得都是少年笑着比耶的样子显然是课前临时拍的。今天谈雀绿练习曲子时曲风也没那么阴郁比平常更欢快。
谈雀绿啊了声想起卫观的话。
他张了张嘴几秒后第一次试着点头接纳承认自己的情绪：“是的老师我今天的心情很好。”
说话跟小人机一样。
林教授眼中笑意更浓她走到门口缓缓夸他：“雀绿这段时间你的课上得非常好。”
“客观来讲你的天赋比我教过的所有学生都高。”
“能感受沉浸音乐的人一定有自己的小世界。他们的情绪可以是敏感的也可以是坚定的。”
林教授伸手轻轻拍了拍雀绿的肩声音轻柔：“不管是敏感还是坚定那都是你自己。”
“雀绿加油。”
“明年九月我等着参加你考上首都大学的酒宴。”
女人的背影逐渐远去。
谈雀绿站在原地确定自己感受到了对方传递的善意。
他抬眸有些神奇地摸了摸自己的心脏。
自我封闭的围墙坍塌一角他从未如此清晰地觉得自己站在这个世界真实地存在着。
系统忽然哇了声叫宿主：【宿主外面下雨了欸！我们天天随身带的手工伞终于有用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
十月中旬维斯城初秋的雨来得又急又快。淅淅沥沥的雨滴落在远处湖泊上茂盛树叶被风吹得摇曳发出簌簌闷响。
谈雀绿看着门外的雨眨眼撑起背包里的伞踏出门走在偌大的卫家建筑群之间。
系统疑惑：【宿主
卫观不在这栋别墅。
除了刚开始那几天怕谈雀绿认生，之后的选修课他都不在场。林教授碍于他的身份，讲课时难免束手束脚，卫观不想影响雀绿上课，通常会去处理工作，等结束后才过来。
偶尔工作堆积多了，他也会给雀绿发消息，说明结束的时间。
刚刚雀绿就收到微信，对方还在处理文件，大概半小时后结束。
“不去哪。谈雀绿说：“随便看看。
他只是在刚刚忽然意识到。
这个一直以来被自己当成通关游戏、攻略教程、赚米宝库的小说世界，其实是真实存在的。
他的心跳情绪是真的。
他受到的善意，恶意，也是真的。
谈雀绿撑着伞，慢慢悠悠地晃荡在整个卫家。
卫家秩序很好，像卫观这个人，做事情总有种从容不迫的利落感。碰见谈雀绿时，她们也没过度热情，只是笑着对他点头示意，恭敬离开。
谈雀绿也学着她们，有模有样地点头。
系统：【宿主，你点头的样子好像企鹅呀！很可爱哦！】
【哪里哪里，没有没有。】
【这里这里，就有就有！】
谈雀绿谦虚否认，走到一座米白色的阁楼时，忽然听见了隐约的争吵声。
他脚步一顿，因为这里是卫观的家，想了想，还是收伞无声地进了门。
——要是有什么歹徒偷偷进来行凶，凭他的身手，可以帮卫观完美地一击必杀。
尸体也不用发愁，他围观过神殿审判现场，早就默默学会了分尸全套。
谈雀绿抬眸，无声避开佣人，宛如一只迅捷猎豹，轻盈来到争吵声源头——
“你到底想干什么？
熟悉的女声很不耐烦。
女人站在门外，一头黑发简单挽起，发尾松散随意地落在肩头。她穿着茶青色外套，里面是一套棉麻白裙，很明显的睡裙款式。
管家站在一旁：“夫人，小少爷他只是......
“你不用替他开口，带人下去。卫玄韵不容置喙。
“好的，夫人。
管家赶紧离开，去叫唯一能管住她的卫总。
卫玄韵拢紧外套，淡淡看着被关在房间里的卫之晏。
“卫之晏，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子，犯了错闹一闹，装病把管家叫来骂一顿，就能耍赖出去了？
因为防止丈夫乱爬，房间门口装了一整座宛如监狱的钢铁门。
此刻，卫之晏站在
玄关，俊美的眉眼苍白，很是漫不经心地笑：“妈，你好像没资格说我耍赖吧。”
透过钢铁栅栏门的间隙。
房间里排泄物的味道混合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大床边缘，残疾的中年男人身下一片液体。他双手反绑，嘴里被人塞了块布，满脸咬舌的血迹，正毫无尊严地呜呜无声哭着。
卫之晏攥紧双拳，语气却很淡，随意笑着：“从出生到现在，难道不是你一直在耍赖？”
“奶奶死之前还在为你操心，我哥不管干什么都一直纵容你。”
“你私奔可以再回来，撞了人可以不负责任，生了孩子可以不管不顾。”
“你不用顾忌任何人脸色，施虐被我看见，还能不慌不忙地抽烟说抱歉。”
“你有顾虑过我的感受吗？”
“现在他失禁要**，我只是让管家叫医生来而已。”
“在你眼里，这就是耍赖？”
卫之晏一口气说了很多，仿佛要将这些年的一切都说出来。
卫玄韵看着他，美丽清冷的脸上没有波动。
半晌，她笑了下：“所以，你现在是在替你可怜的父亲质问我咯？”
“你知道我没有，也不会！”
他只是想叫医生来而已！
卫玄韵恍若未闻，从外套掏出盒烟，垂眸点燃，面无表情吸了一口。
片刻，她淡声道：“那你报警啊。”
“来，现在就报。”卫玄韵抬头，示意卫之晏打开他的手机：“现在就让警察过来，说我撞残了人，**丈夫，把我抓进去蹲监狱。”
“我看你挺喜欢你那把黄色遮阳伞的。”
“等你妈我进去了，我也给你踩缝纫机做一个屎绿色的，怎么样？”
“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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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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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知道我是你妈。”
卫玄韵看着卫之晏，觉得自己似乎有点不认识他了。
原来她怀胎十月生下他，精神正常时亲手教他画画，因为丈夫偷偷出轨时他就在别墅客厅做作业，所以她崩溃到失去理智，都是对孩子的不管不顾。
她没有完全尽到责任，而罪魁祸首的丈夫如今很惨。
所以，这都变成了她的错。
隔着一片薄青的烟雾，卫玄韵声音很平静：“之晏，要不怎么奶奶会说，你不如小观呢。”
“人家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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