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8
【我好想你】
苹果味道很甜。
谈雀绿回去的路上连吃两个。
这是卫观临时买的,商务车对面的街头有老人家在摆水果摊，他下车挑拣几个最漂亮的，洗干净后装袋送了过来。
因为要赶飞机，二人没说几句就得分开。
卫观将雀绿送到宿舍后门口,看着他陈旧的短袖：“衣服颜色很适合你。”
“有什么颜色不适合我吗？”谈雀绿很不谦虚地自问自答：“抱歉,答案是：没有呢。”
卫观又有点想笑。
他最近想笑的次数比过去二十七年还多。
“《喜羊羊与灰太狼》追完了？”
“还没有,不过太长了,我想看点别的。”
卫观点头：“科普片也记得看。特别是五岁到十岁的情感逻辑讲解,和十五岁到十八岁的青春期性/教育。”
他说这话时神色完全没波动，很公事公办的语气。谈雀绿哦了声,忽然问他：“卫观,你联姻过吗？”
卫观看着他：“我未婚未育，无恋爱史。”
“啊……”谈雀绿眼神微妙地和他对视,咬了口苹果：“我男朋友十八岁毕业后就要去联姻了，怎么你都二十七了,还没联姻过？”
他觉得卫观比F3们优秀特别多啊,帅得也很客观。
卫观盯着他片刻，淡声重复：“你男朋友要去联姻。”
“是啊，钟晚他毕业后就要结婚了。”雀绿眨眼：“这是他爷爷的决定，更改不了。他妈妈今天给了我一百万,还说以后每个月都给我打钱呢。”
卫观确定雀绿的语气没有丝毫负面情绪。
但这不是钟家如此轻视他的理由。
“给你多少都拿着。”
年轻男人神色淡淡：“他们还对你说了什么。”
谈雀绿咽下苹果,摆摆手：“谁记得这个？除了打钱我什么都忘了。”
听起来没有要分手的意思。
按照谈雀绿的自有逻辑，旁人也无法劝动指使他做任何事。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比AI还要固执坚持。
卫观点点头,不再说什么。看了眼腕表，没时间再停留。
“真走了。明天想吃什么和厨房说，记得拍照给我。”
“好。”谈雀绿点头,拿出个青苹果送给他，笑意清纯：“吃个苹果，一路平安。”
男人轻轻推回
来，指尖捏了捏他柔软掌心，面不改色。
“不吃你同类。”
……
谈雀绿回寝室后才明白卫观的话什么意思。
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眼自己的衣服，问系统：“我今天穿得像青苹果吗？”
【是有点，不过宿主穿什么都好看啦！】
那还用说。
雀绿认可地点点头，把剩下的苹果放冰箱，第二天照常去上选修课。
陈姨站在旁边沉默陪同。
谈雀绿练琴时，她特别惊叹地看着他，结束后还忍不住开口夸赞：“雀绿，你真的很优秀，一定可以考上首都大学的。”
——少年弹琴时的表情罕见疏离，脊骨连同后颈薄薄一片，清纯的眉眼隐没在瓷白面容间，远远一望，像一截冰凉霜冷的月光。
格外高不可攀。
谈雀绿闻言，乖巧一笑，撒娇般说谢谢。
话音落下。
一道女声轻轻插了进来，笑意轻盈：“你叫雀绿？”
陈姨一顿。
谈雀绿回头，一个清瘦高挑的漂亮女人站在别墅门口，黑色长发，杏色长裙，袅袅婷婷如花枝般看过来，态度温和。
“绿背山雀的雀绿？”
谈雀绿嗯了声，好奇地看着她。
陈姨为他介绍：“雀绿，这是卫总的母亲——”
“陈姨，你去忙吧。”卫玄韵走进来，漫不经心开口：“我带他去吃饭，是去小观常住的那儿吗？”
陈姨上前半步，挡在谈雀绿面前，恭敬而坚持：“夫人，卫总让我全程陪同。”
“……敢拦着我。”卫玄韵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小观给了你多少钱，你这么敬业呢？”
陈姨的神情坚硬如铁：“一天十万。”
她今天誓死也要守护雀绿！
“……”
那确实很多。
卫玄韵微妙地沉默了一下，点头：“行吧……那我跟他一起吃，这么大的家里没一个人有空陪我，太无聊了。”
陈姨转头，用眼神询问谈雀绿的意思。
谈雀绿眨眨眼，露出一个清纯善良的笑容，点头答应：“我都可以的，姐姐，我们一起吃吧。”
三个人照例去了之前的地方。
今天的食谱是黄油煎牛排，沙茶虾笋煲，芒果青木瓜沙拉，和鲜榨的菠萝苹果汁。
谈雀绿拍了张图，发给卫观打卡。卫观秒回他几张福利院的实况照片。
其实卫观让工作人员加雀绿微信就可
以，不过两个人似乎谁都没想到这茬，依旧每天定时三餐联系。
卫玄韵叉了块新鲜芒果，看着餐桌对面的雀绿：“在和小观聊天？”
雀绿嗯了声，神情单纯：“是的。卫总人很好，非常关心我的生活。”
“……你不会连吃什么都要向他汇报吧？”
“是呀。”雀绿眨眼，一副特别信任卫观的样子：“卫总怕我每天只吃食堂，一日三餐都要发给他检查。卫总还怕我穿不好，连校服都亲自给我订做，尺寸刚刚好呢。”
“我男朋友都做不到这样，卫总真是个大好人。”
“……”卫玄韵的表情裂开了：“你有男朋友？”
“有啊。”谈雀绿无辜地看着她：“卫总也知道，他还总担心我和男朋友感情不好呢，姐姐，卫总真是面冷心热。”
她看是面冷J热吧。
卫玄韵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心理变态疑似想吃**，掌控欲强每天汇报一日三餐，视/奸全身对少年尺码了如指掌，知道有男友依旧虎视眈眈企图撬墙角……
从前的卫观一心只有工作，身边从无男女猫狗，平静遥远，仿佛能当一辈子性冷淡处男。
可卫玄韵万万没想到，他的内心居然已经如此扭曲，能对一个贫穷清纯的十八岁小孩起这种龌龊心思……
她转头，和陈姨对视。
对方显然早已知情，低头装傻吃饭，非常心虚。
呵呵。
三人吃完饭，卫玄韵将谈雀绿送到门口。
女人伸手，轻轻摸了摸他头发，递过来一张名片。
谈雀绿低头，看见一行冰冷坚硬的字体：[近身搏斗教练：XX/电话：XXXXX。]
“这是我一个专业朋友。”
卫玄韵柔和地看着他，语气叹息怜悯：“有空的话，可以去学一学。”
万一哪天卫观兽/欲大发、妄图强行和他发生什么关系。
卫玄韵希望谈雀绿可以一拳把卫观打成高龄太监。
……
谈雀绿回宿舍时，正好接到钟家医院的电话。
护士在那头轻声询问：“是谈雀绿谈先生吗？”
“是我，请问您是？”
对方小心翼翼道：“我这里是钟家医院。是这样的，少爷他从昨天昏迷到现在，意识不清时一直在喊您的名字，您有空来一趟医院吗？”
谈雀绿这才想起F1还在昏迷。
他啊了声，皱起眉，语气担忧，
却难掩低沉：“我也想去看他，但学校还要上课……而且那天钟夫人和我说了些事，我可能需要点时间缓冲。
护士瞬间了然，连忙理解点头：“好的，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再见。
“再见。
谈雀绿挂断电话，想了想，问系统：【正向情感波动多少次，F1会完全觉醒记忆？】
系统弱弱地解释：【宿主，情感是起伏不定，无法森*晚*整*理量化的。】
【就像世界不可能真的像攻略游戏那样，每个角色的头顶都显示100分好感度，F3们的感情波动也无法量化。】
【我只能大致给出一个范围：当F1对您的感情达到他自身认知的巅峰，并不再有任何怀疑、动摇、放弃时，他就会想起二周目的一切。】
谈雀绿：“所以，他愿意为我**的时候，就是他觉醒记忆的时候。
就像从前神殿的那些虔诚信徒，即便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崩溃、骗尽家财、闹着报警，依旧坚定不移地相信他们，心甘情愿为他们**。
思想**控，灵魂献给神，狂热而无畏。
到这种程度，对方有没有记忆都无所谓了。
系统结巴开口：【也、也可以这样讲吧……宿主，你要干什么呀？】
它怎么感觉谈雀绿有些不对呢？
【我们的任务是保证主角受安全，考满分、被霸凌、****。】
【只要完成这些就好了，到时候奖金和钱都是宿主的，宿主也可以在原世界获得新生的呀。】
【或者宿主想留在这里也可以，**后我会保护宿主身体，几年后宿主悄悄考个大学，离开维斯城，也能有荣华富贵新生活的。】
谈雀绿无所谓般点头，嗯了声：“到时候再说吧。
系统放下心来：【好的宿主，那我退下啦！】
门外响起脚步声。
谈雀绿开门一看，是几个奢侈品店的店员，他们正合力从夏星房间推出一排衣架，衣架上挂着一件崭新带细闪的西装。
西装一看就是高级定制，至少六位数那种。
夏星站在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他们将西装拿下楼，小心翼翼装车离去。
谈雀绿眨眼：“小星，这是做什么？
夏星回头，笑着看他：“没什么，把一些穿不到的衣服卖了而已。
“卖衣服？谈雀绿吃了一惊，皱眉上前，严肃地盯着他：“这应该是你
迎新宴上要穿的吧？怎么说卖就卖，你如果困难的话找我啊，我有钱。”
“怎么能要你的。”夏星摇摇头，很无所谓：“这些衣服我没什么场合穿，卖掉也好。”
这件礼服是他上次专门去手工店量身定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在迎新宴上大放异彩，惊艳众人，最好能成功接近钟晚，和他搭上话或留个印象。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夏星没有料到雀绿会成为钟晚的男朋友，更没有料到自己会如此不甘心酸。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在校门口拦住钟晚，那样谈雀绿也不会为了他而说谎，他竟是间接成全二人相识的源头。
命运真会作弄人。
雀绿担忧地看着他：“可你卖了衣服，迎新宴上穿什么呢？”
“你穿什么，我就穿什么呗。”
夏星见他这样担心自己，心头怨恨消散，反倒笑开了眉眼：“雀绿，你又是穿你的旧T恤吧？”
谈雀绿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是。我习惯了这些，穿不惯贵的东西。”
夏星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看他的目光像在看一个永远长不大、单纯善良的好孩子。
他上前两步，将一张卡塞进雀绿手中，语气轻松而惆怅：“这里有三十万，你拿去买点衣服吧。”
“那些少爷们最近心气不顺，就等着迎新宴作弄特招生。你已经是钟晚男友，再怎么说行头也得像样些。”
“否则别人以为钟晚对你失去兴趣，说不定就要整你。”
雀绿拿着那张卡，并不开心，反而忧心仲仲地盯着他：“小星，你怎么了？”
这些钱显然就是夏星卖衣服的钱，他上次给了谈雀绿那么多，这次又给，难道真成了谈雀绿的ATM奴？
夏星摇摇头，只问他：“论坛上说钟晚昏迷了，那他还会参加迎新宴吗？”
虽然夏星希望钟晚早点死，但最好还是死在自己手下，成为他往更高处走的血肉阶梯。
“应该会吧。”
谈雀绿不确定：“他其实没什么事，大概过两天就醒了。迎新宴是圣维斯顿重要的社交场所，钟家不会允许他缺席。”
夏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谈雀绿预料的没错。
钟晚在昏迷后的第三天醒来。
醒来时正是凌晨，床头灯光柔和，仪器散发着莹莹微光。
中央空调将湿气净度调整至最佳，宽敞的病房寂静无声，空无一人。
金发少年睁开眼手背吊着葡萄糖脖颈疼痛如潮水弥漫。
他似乎做了个很漫长的梦醒来后却大脑空白什么也不记得。
他只是本能地想起谈雀绿的脸。
清纯的笑意盈盈的因为自己而焦急落泪的。
钟晚深呼吸艰难转头想在四周找到谈雀绿的身影。是他不好竟然当众在雀绿面前晕倒雀绿这么爱他、在意他这些天一定担心得觉都睡不好吧？
是不是在熬夜守着他？
是不是饭也吃不下、人都饿瘦了？
是不是天天流泪、哭着握着他的手求他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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