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百年风雷草,不算罕见,放在辉虹阁里约莫只值个三五百下品灵石,可若是年份至千年,那价钱便是要翻个好几番了,三五千中品灵石或许都不止。盖因这风雷草五十年一劫,每次历劫不是风摧便是雷击,活下来已是难得,而遇到千年门槛那一劫时,更是要经历三道天雷,极为恐怖,最终幸存的不足一成。
不过,这东西再怎么珍贵难得,其实都无关此刻的追踪。
雪地上,两条人影飞闪而过,快得像是在雪地里呆久了的幻觉,无意间瞥到这一幕的采药人茫然地眨了眨眼,正犹豫是否要直接折返,便听一道含笑声音遥遥传来:“前面的道友,怎么拿了东西就跑,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
采药人:“……”
吾命休矣!
不等转身飞奔,他便感觉自己被一股巨风直接卷了起来,再回神时,雪线已成视野中微不可见的一条线。
无名雪峰之上,两人仍在你追我逃。
都是元婴期修士,速度自然迅捷,不消片刻便在附近几座山峰间兜了好几个圈子。
对方倒不是不想走,只是严文洲追得实在太紧,刀光频出,角度极刁钻,速度又极快,冷不丁就夹在漫天细雪中来一刀,实在甩不掉。
“前面的道友,你怎么既不说话,也不出招,只丢些符箓出来?难不成你我本就相识,怕我认出来?”
回应他的只有尖锐风声。
几番试探均不见这人使出一招半式,可逃窜的速度却丝毫不见迟钝,那便是不想,或是不能出手了。
严文洲断定——这人有问题。他曾经只是单纯想知道这位能人异士到底是何方神圣,若是能和这人过上几招,便更好。可如今,他倒是非要看看这人本来面目了。
“道友,你若继续,可要当心了。”
对方仍然不停。
严文洲眸光微沉,身形一闪已然落到了对方前进路径上,而刀光却比人来得更快——
风雪似乎停滞了一瞬,凛冽刀光将无名雪峰笼罩得犹如战场,每一片雪花都蕴含着腥甜血气,无边杀气如万古寒风,瞬间将万物冻结。
只此一刀,再无其他。
黑影终于停下,一身流水般的黑袍僵硬地戳在雪地上,似是被直接定住了。
严文洲微微皱眉,正要开口却见这人竟直挺挺向后一仰,倒了!
他信步而去,招来一股风吹开黑袍,果然,下面只是一具木制傀儡,蜡黄木脸上挂着一个鲜红的诡异微笑,很是嘲讽。
严文洲面色一寒,那人初遇时分明还气息鲜活,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将招了个替身人偶出来,自己逃之夭夭!
如此行径,不是对头,便是对头!
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这只替身傀儡,又十分努力地从记忆深处搜刮了一遍,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傀儡收了起来,打算什么时候让常霁野送给谢渡看看,说不定能看出是出自何人之手。
替身傀儡不似寻常傀儡,制作难度极高,材料也极难收集,绝不会是一个无名散修委托另一个无名傀儡师所作。
“是三都山温家的人,”杜衡毫无预兆地开口,声音有些微妙,“方才我见到那人袖口纹路了。”
三都山据此有千里之遥,还得要有元婴期的修为,并且还能负担得起一具极昂贵的替身傀儡……严文洲神色极冷,摸着胖山雀的手却尽极温柔,“阿衡,你与温家有仇?”
杜衡似是迟疑了一下,缓缓道:“深仇大恨。”
声音又轻又缓,似乎被细雪一盖就会完全消失,可话语中的杀气却不容忽视,严文洲摸着山雀的手一顿,有了几分思量,忽地笑了一下,“那好,我们再回安原看看那位温道友还在不在。”
“啊,温师兄?他昨日便走了,说是要先将安和城的疫病报告上去,找几位医修先去诊治。”钟慎愣愣地回答,觉得眼前的霜衣青年神色颇为不妙。
像是,要杀人。
半炷香前,他还在和钟府众人纠缠不休,正是心力交瘁之际,忽然有人从天而降,一把将他拎走了。
扭头一看,居然是去而复返的严文洲。
钟慎小心地观察了一下自己大哥的神色,一呆,几乎有两股战战之感,“大、大哥,你找他有什么事么?我可以代为转达,或者……”
话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他暗自叫苦,明明严文洲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长相,甚至还颇为俊俏,怎么一沉下脸就这么吓人,若不是穿得飘逸洒脱,怕要让旁人觉得他是什么杀人如麻的邪道修士了!
严文洲没觉得自己正吓人,他此刻正是一心三用,一边安抚杜衡,一边关注着钟慎,另一边还在威逼利诱系统,忙得很。
“统兄,你若不能明着透露那人身份,那便暗示。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被这么平白无故地摆了一道,你就不气么?”
系统装死。
“呵,既然千年风雷草飞了,你可又需要安排别的奖励,你们系统间都不通气的么?还是说分魂之后便难以沟通了?”
“……奖励么,都好商量,我会向主系统申请的,绝对不会欠你!”
“统兄的信誉我自是知道的,要不然你我也不会合作这么久了。只是我实在好奇,统兄当日说是三日内采摘,怎么那一位来得这么巧?莫不是004号系统也将风雷草当作了奖励?”
“我、我可没说是004号系统哦,是你自己猜的。”
“那统兄这意思是,我猜对了?”
系统再度装死。
“听闻温世宜是温家这几代里资质最好的一个,颇受宠爱,若是他,一具替身傀儡也不在话下。”小山雀发出叽叽几声。
“三都山本就是四洲第一世家,从来只收本家弟子,鲜少有弟子出山拜师,他这么一个被捧在掌心的好苗子千里迢迢跑到太清宗学艺,说不定是别有所图。”严文洲阴森森地笑了一声,眼神缓缓落到了钟慎身上。
结丹后,曾经豆芽菜般的瘦弱青年脸色大好,隐有宝光流转,身形也拜修习剑术所致,十分笔挺,看着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感。
既然自己这个系统的目标是帮助钟慎登上四洲巅峰,那么温世宜身上的系统,说不定也是。
钟慎被看得心里发毛,像是要被卖了,不由磕巴地喊了一声:“大、大哥?”
严文洲若无其事摇摇头,“没事,不过是有些事情要问问温世宜而已,既然如此不巧,那便先算了。对了,你与温世宜很相熟?”
“啊,也说不上熟,若说熟悉,应该是洗云峰弟子比较相熟。不过温师兄年轻有为,脾气又好,在同门中很是收欢迎。”
唔,与人为善,风评极佳,更可疑了。
严文洲这么想着,背后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
“阁下何人!?”
一回头,三五个金丹修士并一群筑基修士正紧张地盯着自己,似乎是钟家的人。
钟慎长长叹了口气,恨不得严文洲方才把自己直接拎到了飞仙城,好远离这一摊烂事。
正如虞霖所料,钟家痛失一位元婴老祖,小辈中有没有十分能打的,一下青黄不接,人人十分悲痛。
然而就在这档口,钟慎结丹了。
若是倒退三天,那自然是值得敲锣打鼓的大喜事,可现在,这位生父不详的冒牌货已经万骨窟数日游了,若非意外,已经是一具白骨了。
可偏偏,意外就是发生了。
钟慎不仅出来了,还结丹了,要知道,便是钟家那位占了太清宗名额直接进入内门的“天之骄子”也才堪堪筑基!
钟家一下分成了两派,一派希望摒弃前嫌,将钟慎奉为座上宾,以继续庇佑钟家,而另一派,却恨不得将钟慎除之而后快。
眼前这群修士,便是前一种。
见最后的希望被无名修士掳走,他们自然火急火燎地冲来了。
可,这情形似乎和他们预想得不太符合——无名修士并非凶神恶煞地横劈竖砍,而是神色轻松地和钟慎说笑,而钟慎看上去也和那人关系不错,场面甚至十分和谐。
更妙的是,无名修士乃是元婴,若是说服钟慎,说不定是买一赠一的好买卖!
严文洲做足了哥俩好的样子,将不远处这群钟家人唬得一愣一愣的,便将战场留给了钟慎,自己脚步一转,在最近的茶摊一屁股坐下。
茶摊上早已无人,水却还滚着,他自顾自沏了杯粗茶,听壁角听得光明正大。
“唉,钟家此番遭逢大难,实在不幸,钟府怎么说也养了你十数载,道友不如大人不记小人过,权且将曾经那些事忘了吧。”
“钟家虽小,但千年灵草还是有几株的,若是道友肯做客卿,那些便都是贺礼!将来也绝不会亏待了道友!”
“自然!道友再怎么说都在安原郡长大的,我还记得你娘那时候的样子呢!”
“小慎啊,你那些年的苦我们也是看在眼里的,我们也不是不送你去太清宗,只是手忙脚乱,难免迟了些,定是那些杂役狗眼看人低,忘了通知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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