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花生石。”
祝香携望着眼前一排排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莹白石头,摸一摸,敲一敲,戳一戳,反复试探半晌,没有一丁点儿反应。
她眉梢微蹙,质疑:“你们天国人,当真能用这石头生出孩子?”
一旁的阿南温柔含笑,指尖爱怜地摩挲着身侧的花生石,眼神柔软得像是正轻轻摸着孩童的发顶,轻声解释道:“是啊,不分男女老少,都能借花生石孕育属于自己的孩子。只要将指尖精血滴落在石上,石头便会苏醒,化作与你血脉相连的骨肉。”
祝香携闻言只觉新奇有趣,微微挑起一侧眉眼,打趣道:“这下真是实打实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了。”
阿南望着她,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规劝:“你也该好好筹划一番,既然决定延续古代文明,那来日你登基称王,是需要继承人的。”
那是自然。
她的江山是一定要留给她和祝云惊的孩子的。
祝香携脸上漾开一抹疏离又礼貌的浅笑,眸光却清冷沉静,缓缓开口:“可你们这般孕育生命,代价太过轻易。于那些生来无择、被随手造出的孩子而言,何尝不是一场天生的灾难。”
“不,天国人想得到孩子可一点都不容易。”
阿南轻轻摇头,语气认真地解释道:“在我们这里,想要成为父母,必须先走过成人门、通过心性试炼。要证明自己内心足够强大,更要怀着真心喜爱孩子的赤诚,花生石才会感应生效,绝不会随意孕育生命。”
祝香携闻言默然伫立,久久没有出声。
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由衷的敬佩,原来天国看似轻易的孕育之道,竟藏着这般严苛温柔的规矩。
她思绪悄然飘远,想起人间种种浮沉。
若是人间也有这般法度,心怀不轨、不配为人父母者皆无缘子嗣……那祝云惊根本就不会降临世间。
一念及此,她眼底掠过一丝微凉,暗自思忖。
那样,倒也是件好事。
祝香携沉吟良久,心潮翻涌未定。阿南却似早已笃定她不会拒绝,淡淡开口:“要去看看未来之镜吗?”
未来之镜。
能看她和祝云惊的未来吗?
不必了。祝香携唇瓣微动,正要开口回绝,心底却忽然莫名一动,脚步竟先于思绪,跟着阿南走了过去。
阿南抬手掀开镜幕,回头时却微微一怔。
祝香携并未站到镜前,她抬手,指尖轻轻一划割开掌心。鲜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滴落在镜面之上,镜中没有她的身影,只探出一只苍白的手,与一片澄澈刺目的红,漫满了整面镜子。
镜中,红色血脉的尽头缓缓成形。
榻上坐着个消瘦少年,咳得浑身发颤,勉强端起药碗送入口中,可汤药才沾唇,便猛地呕出大片鲜血。
一头漆黑发丝在他身边散落,果真与祝云惊如出一辙。或许真的是血脉相连,祝香携望着镜中少年痛苦不堪的模样,心口骤然一紧,又是可怜,又是心疼:“没有办法能救他吗?”
“未来之镜无法预见太长远的时间线,可见你的国家存在时间并不长久,有很大问题。”阿南语调轻淡,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他便是你王朝的亡国之君。”
少年忽然抬头。
仿佛穿透了时空镜面,精准地感应到有人在注视着他,鸳鸯眉似蹙非蹙,浅紫眼眸边缘爬满血丝,一行清泪无声滑落脸颊。
到最后,镜中光景落定。
那消瘦少年终究没能撑过这场病,静静死在了冰冷的榻上,眉眼间还凝着未散的痛楚与不甘,孤零零一具身躯,再无半分生气。
他的尸身被周边的花菜,爬虫啃食殆尽。
祝香携站在镜前,指尖微微发颤。
那是她血脉相连的人,是她王朝的最后一缕余烬,就这么在她眼前,无声无息地熄灭了,祝香携难以接受。
“如果我一定要救他,要付出什么代价。”她问。
阿南实话实说:“我不知道,但既然你现在已经知道了结果,或许未来会因此改变。”
两人相顾无言。
祝香携手撑在镜沿,正要转身离开,却被冷硬的镜棱猝然划破另一只手,渗出血珠。一丝冥冥中的感应骤然攫住她,祝香携收回右手,静静将左手伸到镜面之前。
左右亦有区别。
“不会有什么不一样……”阿南的话语骤然顿住。
镜子里,缓缓浮现出另一个分辨不出男女的孩子。
那孩子留着利落黑色短发,一身天国服饰,怀里抱着一本书,在祝香携方才才走过的街道上穿行。他神色阴冷如覆寒冰,像是刚撞见了什么令他极度嫌恶、反胃的事,深紫色的眼底酝酿着化解不开的厌恶。
“怎么会有两个亡国之君?”阿南难以置信。
祝香携的目光,却先一步落在了他的眼尾。
孩子左眼下方,藏着一小片漆黑印记。他刻意留长刘海,几乎将左眼完全遮住,可再怎么遮掩,那痕迹依旧清晰。
那是魔族独有的印记,细缕墨纹聚于一处,静静卧在肌肤之上,宛如一朵暗夜里悄然绽放的鬼魅黑菊,不知是否是这朵菊花在作祟,这个孩子身上流露出一种和这个年纪格格不入的成熟风韵。
“可他看起来并没有入魔。”阿南疑惑道:“脸上的魔印哪里来的。”
“如果不是入魔后才长出来的,那说明他的父母至少有一方是魔物,所以他天生带着印记。”祝香携解释着,也有了新的困惑:“但他身上居然一点魔气都没有,说明他身边有一个常接触,且修为高强的大魔头。”
镜子里的人突然抬起头,似乎感受到了某种特殊的视线,拿手里的书本挡住了脸。
“一国之内,何来两位亡国之君?”
阿南用镜布重新覆上镜面,抬眸望向祝香携,喉间微动,欲言又止。
想改变未来,就得从现在下手。
祝香携捏紧了手指,闭目沉思,几分钟内脑海里闪过千万种可能。
她必须马上做出改变。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江白枫全身换血成为了天国人后,抛弃了姓氏,从此和人类再无瓜葛,是这样吗?”
阿南一愣:“你也想舍弃原先的血脉吗?”
改变血脉能改变什么?
祝香携默默道:“我想在我的血液里加入一些东西。”
“加入什么?”
“剧毒。”祝香携一语惊人:“莲花让我的血液对精怪有催熟作用,所以才会被觊觎,既然如此,还不如让血变成剧毒,让我后代子孙用于自保。”
祝香携纠结间看向自己干净的手腕,那里原本的红色印记消失不见,心绪不宁的喃喃自语:“哥哥……”
同生共死双重契约在她飞升上界得瞬间就全线崩断,虽然临走前留给祝云惊“世界之窗”彼此联系,但无形的枷锁被斩断还是让她十分不安。
宫彦,她不能完全信任。
关飞绝和关山雀,一个忙着管理梨花教一个心性顽皮跳脱,都不能让她放心。
早知道就应该事先让祝云惊沉睡,再把他藏在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地方,也只有这样,她才能短暂安心。
哥哥虽然恢复了神志,但毕竟还只是个孩子。
“另外,我想将体内莲花的力量抽出,炼化为能净化魔气的蓝色业火。”
“最后,我会留下它。”
祝香携静静立在残土之上,指尖握紧那柄剔透琉璃剑。
拇指轻轻抚过剑锋处那道磕碰而出的缺口,一遍又一遍,细细搓磨着那道冷硬伤痕,像在摩挲自己心底的忧虑。
她抬眸望向天国远方天际,漫天火烧云翻涌如赤焰,染透了半壁苍穹。
“我会为最出色,能救国家于危难的孩子留下这把宝剑。”话音落下,她缓缓垂首,鼻尖轻蹭,而后轻轻吻上冰冷莹润的剑身。
“到那时,它会有新的名字。”
一身毒血,一捧蓝焰,一柄宝剑。
这就是祝香携留给自己后代的三件礼物,至于是否能改变灭亡的结局,此间便再无人无人知晓了。
阿南的声音把她唤回神。
“梨花的后代将从你这里更改血统。”
“他们以梨为姓,会拥有酷似你们兄妹的容颜,男儿极淡生艳,女儿浓墨重彩,共用紫瞳乌发。”
“蓝色血液里流淌无人能解的剧毒,任何想要伤害他们的人都将被毒血侵蚀痛不欲生,同时也会遗传你的性情和思维,他们追求强大与艺术,就像你们兄妹一样,表面上看起来无比完美,实则内心留有缺口,傲慢和愤怒世代流传。”
“同时,他们也将会收到你们兄妹相恋所带来的诅咒,承担代价。”阿南话锋一转:“世代只能有两个孩子,他们互为解药,一旦其中一方死去,另一方必将短寿。”
祝香携皱眉:“凭什么?”
“因为血缘。”阿南冰冷到不近人情:“得到一半,就必定失去一半,他们因为你们相近的血缘得到远超常人的强大,也必将因此承担巨大的风险。”
是吗?
夜晚,祝香携展开信纸。
哥哥:我的头好像在流血,眼睛也好痛。
祝香携:是受伤了吗?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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