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铁骑汹汹犯我疆,长城列阵虎贲扬。
千机怒啸穿云碎,万炮惊雷撼壑苍。
八卦阵埋倭虏骨,九霄火炼汉奸肠。
残阳血染旌旗艳,捷报飞传四海彰。
且说这通化前线的临时指挥部里,梅津美治郎将战报撕得粉碎。决死纵队的旗帜在东三省的地图上插得越来越密,从黑风口炮楼到濛江会师,他派出的部队像投入熔炉的冰块,消融得连渣都不剩。“十万大军!”他对着地图上的野猪岭嘶吼,军靴将地板跺得咚咚响,“我要让李溪月知道,关东军的铁蹄,能踏碎任何顽抗!”
三月的猫头岭,残雪未消,却已弥漫着硝烟的味道。“小长城”防线如巨龙盘绕在山脊,水泥浇筑的碉堡连着交通壕,**射口黑洞洞地对着前方的开阔地;山脚的峡谷入口处,八卦反坦克阵的伪装网下,**、反坦克锥、陷坑组成了死亡迷宫;临时机场上,六十一架零式战斗机和二十九架轰炸机排列整齐,机翼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二十门高射炮、四十挺高射**、十八挺移动高射**、五百挺防空重**高仰起头指向空中——这是决死纵队攒了数年的家当,此刻全亮了出来。
李溪月站在最高处的观察哨,望远镜里,日军的先头部队已出现在地平线上。三个师团的步兵列着密集的方阵,像黑色的潮水涌来;后方的重炮群正在架设,炮口指向“小长城”;更远处的天空,日军的航空兵大队形成黑压压的编队,机翼下的**舱令人心悸。
“各单位报告情况。”李溪月对着步话机说,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侦察机已升空,正在锁定日军重炮位置。”
“战斗机编队准备完毕,随时可以拦截敌机。”
“八卦阵各入口已布防,只等坦克进来。”
“抗联的增援部队已到位,守住右翼山头。”
梅津的指挥部设在峡谷外的山头上,他举着望远镜,看着自己的“十万大军”发起第一波攻势。“命令航空兵,先炸平他们的防线!”
百余架日军战机呼啸着俯冲,**如雨点般落在“小长城”上。**声震得山体发颤,碉堡的水泥墙被炸出裂缝,尘土和碎石腾空而起,遮住了半个天空。梅津嘴角刚勾起笑意,就看到决死纵队的战斗机群如银箭般冲了上来。
当日军航空兵大队突破云层,黑压压的机群遮得猫头岭上空暗如黄昏时,罗兵雄的防空大队早已在“小长城”沿线布下天罗地网。二十门高射炮炮口昂起,炮管上的白霜在硝烟中融化;四十挺高射**架在碉堡顶部,射手们手指紧扣**,目光死死锁住俯冲的敌机;十八挺移动高射**藏在伪装网后的卡车里,引擎怠速运转,随时准备冲向漏网之鱼。
“标尺3000米,仰角75度,装信管!”罗兵雄站在指挥塔上,吼声被防空警报的尖啸切割成碎片。他看着日军领队的九六式轰炸机已投下第一枚航弹,那枚黑铁疙瘩正拖着尖啸砸向“小长城”的**库,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开炮!”
二十门高射炮同时怒吼,炮弹在云层中炸开,形成一朵朵白色的烟团。那枚航弹刚到半空,就被弹片精准击中,提前引爆的冲击波掀得周围几架敌机摇晃不定。罗兵雄刚松口气,又看到三架轰炸机冲破烟幕,机翼下的**已开始下落。
“高射**,自由射击!”
四十挺高射**同时喷出火舌,曳光弹在天空织成密集的火网。一架轰炸机的机翼被扫中,顿时冒出黑烟,歪斜着冲向地面,却在坠地前被李小燕率领的零式战斗机补了一串航炮,凌空解体成无数碎片。
五百挺防空重**同时怒吼,**织成的火网比蛛网更密,比钢铁更硬。最前排的三架日军战机瞬间被吞没,机翼被打成蜂窝,零件混着碎片噼里啪啦往下掉,飞行员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就随着残骸砸进雪地里,激起混着火光的雪雾。
空中的缠斗已进入白热化。六十一架零式如银箭穿梭,航炮的闪光与敌机的曳光弹交织成死亡之网。周淑莲驾驶的战机咬住一架日军战斗机的尾翼,连续射击却没能击落,反而被对方一个急转甩开,险些撞进高射炮的火力范围。“注意规避!别撞了自己人!”她对着麦克风大喊,同时猛拉操纵杆,避开地面射来的流弹。
地面防空火力与空中战机形成了诡异的默契。高射炮专打笨重的轰炸机,为战斗机扫清障碍;战斗机则缠住灵活的日军战机,不让它们靠近高射炮阵地。一架日军战斗机突破零式的拦截,低空掠过“小长城”,试图用航炮扫射高射炮位,却被移动高射**盯上——三辆卡车突然从掩体后冲出,**手探出身子疯狂扫射,**打穿了敌机的油箱,那架战机拖着长长的火尾,一头撞在山壁上。
宫村的“07号”零式正与两架日军战机周旋。他故意引诱敌机靠近“小长城”,眼看就要被对方夹击,突然一个俯冲,躲进高射炮的射击盲区。两架日军战机来不及刹车,一头扎进预设的火力网,被高射炮同时命中,在空中炸成两团火球。“干得漂亮!”宫村对着步话机喊,声音里带着兴奋。
最惊险的是一架日军轰炸机,突破了所有拦截,**舱已对准临时机场。罗兵雄眼疾手快,亲自操作一门高射炮,调整角度后猛地击发。炮弹擦着轰炸机的机头飞过,虽未直接命中,却震得它偏离了航线,**全落在了机场外围的空地上。没等那架轰炸机拉起,三架零式已围了上来,航炮从三个方向同时开火,将其打成了筛子。
激战两个时辰,天空中的日军机群已溃不成军。三十架轰炸机被击落,二十一架战斗机冒着黑烟逃窜,剩下的几架也被零式死死咬住,根本无法靠近“小长城”。高射炮的炮管已烫得发红,射手们用雪块降温,手被烫得滋滋作响也不吭声;战斗机的燃油所剩无几,却仍在追击逃窜的敌机,直到将最后一架敌机赶出猫头岭空域。
地面上,日军的重炮开始怒吼。炮弹越过“小长城”,落在后方的阵地,炸得积雪飞溅。决死纵队的炮兵阵地立刻反击,一百四十八门大炮同时开火,炮弹在日军的炮群中炸开,将一门门重炮掀翻在地。
“坦克冲锋!”梅津见状,下令动用最后的杀器。八十多辆坦克轰鸣着碾过雪地,履带卷起的雪泥混着草根,朝着峡谷入口冲去,大铁门也完全打开,这也是李溪月故意露出的“破绽”。
“放他们进来。”李溪月对着步话机说,指尖捏出了冷汗。
坦克群顺利进入峡谷,加速突进,一个师团的鬼子随后跟进。当坦克冲了不到十五公里,前方的路面突然塌陷,头两辆坦克掉进了十几米深的陷坑;紧接着,两侧的山坡上滚下巨石,堵住了退路;反坦克锥从地下弹出,刺穿了坦克的履带。八卦阵瞬间启动,八十多辆坦克被困在迷宫般的峡谷里,进退不得。
“关门!”李溪月猛地挥手。
沉闷的轰鸣骤然撕裂峡谷的死寂,那扇足足有两米厚的合金大铁门,如同蛰伏的巨兽陡然苏醒,带着千钧之力轰然合拢。
“哐当——!”
震耳欲聋的巨响里,铁门边缘的锯齿状咬合齿死死嵌进地面的卡槽,迸溅出一串刺眼的火星。门板上斑驳的弹痕与锈迹,在天光下折射出狰狞的寒光,硬生生将整条峡谷掐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无论是谷口外试图后撤的日军前锋,还是谷深处挤作一团的后续部队,全都被这道钢铁壁垒断了生路。
后面的步兵挤成一团,抱着枪左顾右盼,就是找不到目标,心中的恐惧油然而生,不由得发出阵阵嚎叫。
恐慌的嘶吼声还没来得及攀上顶峰,两侧山壁上的暗堡便率先发难。
那不是几十挺、上百挺**的零星扫射,而是整整六百挺重**,在同一时间掀开了伪装的迷彩油布,露出黑洞洞的枪口。这些**利器被牢牢固定在浇筑好的混凝土工事里,枪身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弹链像毒蛇般蜿蜒铺陈,一直延伸到暗堡深处堆积如山的**箱。
“嗒嗒嗒——!嗒嗒嗒——!”
毫无预兆,密集的**骤然炸响,汇成一股能掀翻山岳的金属狂潮,瞬间撕裂了峡谷的死寂。
六百挺重**的枪口同时喷吐出橘红色的火舌,炽烈的焰流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朝着谷底惊慌失措的日军步兵疯狂倾泻。**不是零星的几颗,而是成百上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被飓风裹挟的钢雹,铺天盖地地砸落下来。
日军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高速旋转的弹头便狠狠洞穿了他们的躯体,血雾骤然爆开,残肢与碎肉伴随着凄厉的骨裂声,溅落在冰冷的岩石上。
“八嘎!还击!快还击!”
凄厉的嘶吼声被震耳的**吞没,残存的日军士兵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向身边的岩石与弹坑,试图架起歪把子轻**。可他们的手指刚触到冰冷的枪身,新一轮的弹雨便如暴雨般扫过——
“噗嗤!噗嗤!”
高速弹头撕开钢盔的脆响此起彼伏,鲜血混着脑浆溅在**的散热孔上。那挺刚要发出怒吼的轻**,瞬间被打成了筛子,**扭曲变形,滚烫的弹壳混着碎肉滚了一地。
几名日军少尉红着眼,拔刀出鞘,嘶吼着驱赶士兵冲锋。可他们刚直起身子,迎面而来的**便直接掀飞了他们的半边脑袋,带血的**“哐当”落地,在碎石上发出一声绝望的脆响。
有人正举着**茫然四顾,下一秒,胸口就炸开一团血雾,血肉混着破碎的军装碎片飞溅而出,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般软软倒下;有人试图蜷缩在同伴身后躲避,可密集的**直接穿透了前排士兵的躯体,在他身上撕开一个个碗口大的血窟窿,鲜血汩汩往外涌,很快便染红了身下的土地;还有些日军妄图朝着两侧山壁攀爬,指望能找到一处藏身之所,可**如同长了眼睛,死死咬住他们的脚跟,打得碎石飞溅,惨叫声中,那些攀爬的身影接二连三地滚落,摔在地上,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打在岩石上,迸溅出密密麻麻的火星,迸发出刺耳的脆响;打在武器装备上,**瞬间变形,**箱被击中的刹那,轰然炸开,剧烈的**将周围的日军掀飞,断肢残臂漫天飞舞。
峡谷里的日军彻底乱了套,他们像无头苍蝇般四处冲撞,哭喊声、哀嚎声、绝望的咒骂声混杂在一起,却被淹没在重**疯狂的咆哮里。
峡谷两侧的重**仍在咆哮,火舌连成一片刺眼的红光,谷底的日军如同被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哀嚎声、惨叫声、濒死的呻吟声,混杂着**破空的尖啸,织成了一张绝望的死亡之网。
日军被重**的火力被压得抬不起头,只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时,隐藏在山壁褶皱里的迫击炮阵地,终于露出了獠牙。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刺破耳膜,一枚枚迫击炮炮弹拖着凄厉的尾焰,划破灰暗的天空,朝着峡谷中央的日军密集区精准落下。
“轰!”
第一枚炮弹在日军人群中炸开,剧烈的冲击波以落点为圆心,朝着四周疯狂扩散。半径十米内的日军士兵直接被撕成了碎片,连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稍远一些的士兵,被冲击波狠狠掀飞,撞在坚硬的岩壁上,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落地时已是奄奄一息。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数十枚炮弹接连落下。
**掀起的气浪卷着尘土与碎石冲天而起,滚滚浓烟遮蔽了天光,让整个峡谷陷入一片昏暗。炮弹炸开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每一次**,都伴随着一片撕心裂肺的惨叫。
有的日军被炮弹的气浪掀飞,重重砸在铁门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顺着冰冷的门板滑落,口鼻溢血,双目圆睁,残存的眼神里满是无尽的恐惧;有的日军被埋在坍塌的碎石之下,只露出半截身子,手脚还在徒劳地挣扎,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很快便没了动静;还有的日军被炸断了双腿,瘫在血泊中,抱着断裂的腿骨凄厉哀嚎,试图向同伴求救,可回应他的,只有呼啸而至的**和接踵而来的炮弹。
重**的扫射还在继续,火舌交织的弹幕如同死神的镰刀,一遍遍收割着残存的生命。迫击炮的轰炸愈发猛烈,炮弹落下的频率越来越快,**的火光连成一片,将峡谷变成了名副其实的人间炼狱。
这还没完。孙德顺的一师,红娘子的女兵团,他们分散在峡谷两端的山体工事后,就像练习射击一样把日军当成活靶子,一枪一个。特别是新兵,在恐惧感消失后,正在互相较着劲,看谁杀的鬼子多,玩得乐此不疲。
鲜血浸透了峡谷的土地,暗红色的血水流淌成河,汇聚在低洼处,散发出浓烈的腥臭味。断肢残臂、破碎的武器、扭曲的头盔散落得到处都是,与尘土混合在一起,惨不忍睹。
被堵在铁门之外的日军,望着那扇纹丝不动的钢铁壁垒,眼中充满了绝望。他们疯狂地用**射击铁门,用**包、**轰炸门板,可那些攻击落在厚实的钢板上,不过是徒增几道新的弹痕,连一丝裂缝都无法炸开。
而铁门之内,重**的咆哮依旧震耳欲聋,迫击炮的轰鸣还在继续。
冰冷的**与炽热的炮弹,如同永不停歇的死神之雨,朝着这座被封锁的峡谷,倾泻着毁灭的力量。峡谷之中,再也听不到日军嚣张的喊杀声,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以及那足以让人肝胆俱裂的,死亡的轰鸣。
梅津死死攥着腰间的指挥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连带着刀鞘上的樱花纹章都在剧烈颤抖。
他亲眼看着那扇两米厚的合金铁门轰然合拢,震耳的巨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脏上。恐慌像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爬满四肢百骸,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
“八嘎!快撤退!快撤出来!”他声嘶力竭地嘶吼,嗓音因为过度紧张而变得尖锐沙哑,可这声音在重**的咆哮里,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况且还有巨大的铁门阻隔,先不说里面的鬼子根本听不见他的嚎叫,即使听见了也只能望门兴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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