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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第六十四章

小说:

夫人假死后侯爷疯了

作者:

江南怜雨眠

分类:

现代言情

京城来的刑部侍郎姓严,单名一个正字。人如其名,一张方正脸,皱纹深如刀刻,眼神锐利得能刮下一层皮。

他到淮州那日,王知府率领大小官员在城门口迎了整整一个时辰。严正下车,扫了一眼乌泱泱的人群,眉头都没动一下,只从鼻孔里“嗯”了一声,便径直入城。

当一行人站在望江楼时,严正的表情难得有了变化,“王大人,本官奉旨南下,是为复核漕运贪腐以及李既白李大人被构陷一案。不是来喝酒听曲的。”

王知府额头冒汗,“是是是,严大人公忠体国,下官失察,失察……”

“明日巳时,漕帮淮州分舵,本官要见那位暂代事务的赵夫人,苏晚。相关人等,一并到场。证物也需备齐。”

“是,下官立刻去办。”

消息传到涵碧轩时,苏晚正在看王莽新递上来的账册。“

知道了。明日照常开仓放粮,粥棚多设两处。”

王莽有些担忧:“夫人,这严正,只怕来者不善。尤其是……您的身份。”

苏晚合上账册,走到窗边。

窗外,运河码头上灯火点点,劳工号子声隐约传来。经过她这几个月的整顿,强占的船坞退了,不合理的杂费废了,压榨的工钱补了,码头上虽然依旧忙碌,却少了往日那种紧绷的戾气。

“我的身份?”她轻轻重复,“王莽,你说,是‘假死的黎昭月’这个身份吓人,还是‘害死谢昀、构陷钦差,如今又假仁假义收买人心的妖妇苏晚’这个名头更吓人?”

王莽心头一震:“夫人……”

“他们需要一个由头。”苏晚转过身,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太子余党需要一个借口除掉我,总舵需要一个理由夺回淮州。我这个身份,正好。”

“那您明日……”

“明日,他们想演哪一出,我便陪他们演。只是唱的什么戏,可由不得他们说了算。”

*

次日,巳时正。

淮州漕帮分舵的议事堂外,黑压压围满了人。

堂内,气氛肃杀。

严正端坐主位,王知府陪坐一侧,漕帮总舵派来的两位长老坐在另一边,面色不善。下方,分舵几个重要的堂主和管事垂手而立,神情各异。

苏晚站在堂中,一身槐黄色衣裙。她身后,只跟着王莽一人。

严正目光如电,在她身上扫视片刻,缓缓开口:“本官奉旨查案,有些话,需当面向夫人问询。”

“大人请问,民妇知无不言。”

严正拿起案上一份卷宗,“第一,关于前漕帮帮主赵衾之死。验尸格录显示,赵衾乃自戕身亡,但死前曾与人激烈争执,身上亦有打斗伤痕。据当时在场帮众供述,最后与赵衾独处之人,正是夫人你。你作何解释?”

苏晚抬起头,面色平静:“回大人,先夫……确是自戕。当日民妇与先夫因漕运改制之事争执,其情绪激动,民妇未能及时劝阻,酿成惨剧。此为民妇毕生之痛,亦是民妇决意整顿漕运,完成先夫未竟之志的缘由。先夫身上伤痕,乃争执推搡所致,大人可传当日郎中与稳婆问话,民妇绝无加害之举。”

严正盯着她看了半晌,又问:“第二,关于谢昀谢大人之死。据本官所知,谢昀死于剧毒,且毒发时间蹊跷。更关键的是,其女方氏谢文芯,曾于你与赵衾大婚当日,当众指认你挑唆她去寻曾钦宁,指控你与曾钦宁合谋,借刀杀人,毒害其父。对此,你有何解释?”

“回大人,方夫人当日因骤失至亲,悲痛欲绝,神思恍惚,所言多是激愤之语,当不得真。民女对此亦深感同情与遗憾。”

她略作停顿,清晰陈述:“方夫人所言‘挑唆’一事,方夫人那时常来寻民女倾诉,言及丧夫之痛。民女见她郁郁寡欢,便提及与其相识的曾小姐或许能稍解烦忧,此乃人之常情,何来‘挑唆’?民女更未让她带曾小姐去见谢三爷。她们见面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民女全然不知,亦无从干涉。谢三爷如何中毒,毒从何来,民女与在场众人一样,毫不知情。”

话音未落,总舵那位姓钱的长老便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插话:

“好一个‘毫不知情’!赵夫人倒是撇得干净。谁不知道,曾钦宁唯独待你友善,谢三爷与你夫君赵衾早有旧怨。如今曾钦宁下落不明,谢三爷毒发身亡,偏又都与你沾边。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依老夫看,怕不是有些人行了借刀杀人的歹毒勾当,再假惺惺地装什么无辜!”

另一位姓孙的长老也捻着胡须,慢悠悠道:“王大人,严大人,我等虽是江湖草莽,也懂些道理。这赵夫人……不,苏小姐?行事手段,确非常人。先夫尸骨未寒,便大刀阔斧整顿漕帮,收买人心,连总舵的令谕也敢阳奉阴违。这般心机手腕,若说设计个借刀杀人的局,老夫倒是信的。”

堂内其他人见风向如此,也议论起来,画蛇添足地说着苏晚的“事迹”。

王莽脸色一变,正要开口驳斥,却被苏晚一个眼神止住。

苏晚脸上并无被质疑的恼怒,反而轻轻笑了笑,“二位长老此言,倒是提醒了民女。说起借刀杀人和心机手腕,民女倒想请教二位,以及堂上诸位管事。”

她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先夫赵衾在世时,曾多次欲整顿淮州分舵陋规,削减盘剥,上报总舵。为何次次石沉大海,反遭申斥?甚至在他身故前月,总舵突然急调三批价值巨万的私盐铁器过境,要求分舵全力掩护,不得有误。此事,两位长老,可还记得?”

苏晚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继续道:“先夫不愿同流合污,暗中留下账目副本与押运头目的口供画押,欲待时机上报朝廷。结果不出三日,那批货的头目,在押送途中‘意外’落水身亡。这未免太巧了吧?”

她顿了顿,看向严正:“严大人,究竟谁更像那把‘刀’,谁更像幕后执刀之人?”

“你……你血口喷人!”钱长老拍案而起,气得浑身发抖,“那些都是正常漕运货物!赵衾自己经营不善,伪造账目,其心可诛!至于他的死,分明是你这妖妇……”

“证据呢?”

苏晚打断他,声音转冷,“钱长老口口声声说我伪造,证据何在?说我害死先夫,验尸格录、证人证言可支持你的指控?反倒是先夫留下的画押口供,以及那批货的货单此刻就在涵碧轩的密室之中!严大人若不信,现在便可派人随王莽去取来对照!看看究竟是谁在走私违禁,通敌牟利!又是谁,在杀人灭口,嫁祸于人!”

她深呼吸一口气,目光澄澈地看向严正:“还有,大人,若真如方夫人指控,是民女与曾小姐合谋下毒,那么下毒时机、毒物来源、如何确保延时发作而不被当场察觉,皆是难题。且民女若真有此歹心,又何必在自己大婚前夕,招惹如此是非,引人怀疑?此不合常理。反倒是……”

她声音稍低,却足够清晰:“谢三爷身处漩涡中心,知晓诸多内情,是否更可能是……有人不愿他开口,故而预先布局,既能灭口,又可借此将祸水引向他人,一石二鸟?民女与方夫人,或许皆是被利用的棋子,乃至替罪羔羊。”

王知府在一旁点头附和:“严大人,下官已详查。婚宴闹剧后,下官亦再次询问相关人等,赵夫人所述与多方证词吻合。谢昀所中之毒确系罕见延时剧毒,来源成谜。谢文芯指控虽厉,但除其个人言辞外,并无实证支撑其‘合谋’之说。下官也怀疑,此案背后恐有更深隐情,尤其是……前几日谢昀亲信谢忠自尽。”

严正手指敲了敲桌面:“第三,关于钦差李既白李大人被构陷下狱一事。有人指证,是你与赵衾合谋,伪造证据,陷害李大人。”

此言一出,堂内响起低低的抽气声。陷害钦差,这罪名可就大了。

苏晚却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与嘲讽:“敢问严大人,指证之人,可是李大人自己?”

严正眼神一厉:“你怎知?”

“因为除此之外,民妇想不出,还有谁能编造出如此荒唐的指证。”

苏晚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李大人奉旨查案,清正廉明,民妇敬佩不已。二爷生前,对李大人亦是礼敬有加,何来合谋构陷之说?反倒是李大人查案期间,多次遭遇不明身份者袭击,险死还生。民妇倒想问一句,那些袭击者,又是受何人指使?”

她话中有话。

两位长老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严正眉头紧锁,苏晚的回答滴水不漏,情理兼备,甚至反将一军。

他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卷画轴,缓缓展开。

画上是一位少女,明眸皓齿,顾盼神飞,身着明黄衣裙,背景是春日桃林。虽与眼前素衣淡容的苏晚气质迥异,但那眉眼轮廓,却有七八分相似。

“赵夫人,”严正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力,“此人,你可认得?”

总舵一位姓钱的长老猛地站起,指着画轴,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这……这是黎家三小姐,黎昭月!一年前已病故的黎昭月!严大人,您这是何意?!”

严正不答,只盯着苏晚:“赵夫人,本官再问你一次,画上之人,你可认得?”

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知府瞪大了眼睛,帮众们面面相觑,王莽的手悄然按上了刀柄。

苏晚静静地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久到堂内落针可闻,久到每个人都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

然后,她忽然抬起手,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动作很慢,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怅惘。

“大人这幅画……画得真好。”她轻声开口,声音飘忽,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和那时的我如出一辙。”

她清晰地说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清,“我,就是黎昭月。”

“嗡——”

堂内彻底炸开!

所有人都被这干脆的承认惊呆了。

“黎家三女黎昭月,一年前并未病故。”苏晚继续道,声音平稳得如同在叙述他人的故事,“只因无意间窥破某些人勾结北狄的秘密,遭人追杀,迫不得已,假死脱身,流落江湖。后蒙先夫赵衾收留,结为夫妇,隐匿身份,苟活性命。”

她每说一句,堂内的抽气声就重一分。

“直至先夫身故,漕帮积弊深重,民怨沸腾。我既受其临终托付,又身负家仇未雪,目睹百姓疾苦,实不忍袖手旁观。故以未亡人之身,暂理漕务,废苛捐,开粮仓,退田产,所求不过‘公道’二字。”

她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堂上众人,最后落在严正脸上,那双沉静的眸子里,此刻燃起了两点冰冷的火焰:

“严大人今日至此,是奉旨查案。那敢问大人,可曾查清,是谁逼得我黎昭月有家不能回,有亲不能认,需以假死藏身?”

“可曾查清,是谁与北狄暗中交易,害我边军将士?可曾查清,我二哥黎昭雪,为何会恰好在谢家倒台后,于落鹰涧中伏殉国?!”

一连三问,声声如雷。

黎昭雪战死的消息,早已传遍天下。此刻由他的亲妹妹,同样“死”过一回的黎昭月当众喝问出来,那份沉痛与悲愤,瞬间感染了所有人!

“说得好!”一个粗犷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那是码头上一位有名的老扛夫,他挤开人群,站在门槛外,对着堂内大喊,“赵夫人……不,黎小姐!您说的对!您来了之后,咱们码头的兄弟才有饱饭吃,才有地方讲理!什么假死不假死,我们不懂!我们只知道,您是好人!是给咱们活路的人!”

“对!赵夫人是好人!”

“淮州谁不知道赵夫人开仓放粮,救了俺们全家!”

“严大人!您要抓就抓那些贪官污吏!抓那些欺压百姓的恶霸!抓赵夫人做什么?!”

“黎家满门忠烈,黎二将军尸骨未寒,你们还要逼死他妹妹吗!”

“天理何在?!”

门外的人群骚动起来,声音越来越大,群情激愤。

堂内,严正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黎昭月会如此干脆地承认身份,更没想到她在淮州民间的威望竟高到如此地步!

总舵的钱长老又惊又怒,拍案而起:“黎昭月!你假死欺君,混迹江湖,已是重罪!如今又煽动民乱,抗拒朝廷查案,你……你想造反吗?”

“造反?”

黎昭月猛地转头看向他,“钱长老,我倒要问问你!漕帮总舵,这些年与谢家勾结,走私盐铁,通敌牟利,克扣帮众血汗钱,逼死多少船户渔家!”

她深情款款:“我夫君赵衾欲整顿淮州分舵,便莫名自戕!李既白大人欲查清漕运积弊,便屡遭刺杀,身陷囹圄!如今,我不过是想替亡夫完成遗愿,给码头兄弟一条活路,你们便迫不及待,勾结京官,欲置我于死地!”

她一步踏前,气势逼人:“究竟是谁在造反?是谁在祸乱朝纲,残害忠良,鱼肉百姓?今日严大人在此,正好!便将漕帮这些年的烂账,一笔一笔,算个清楚!也让天下人看看,这朗朗乾坤之下,藏了多少魑魅魍魉!”

“你……你血口喷人!”钱长老气得浑身发抖。

“是不是血口喷人,账册为证!”

黎昭月抬手,王莽立刻将一叠厚厚的账册捧上,“这是淮州分舵历年与总舵还有各方往来的明细,一笔笔,皆在此处!其中涉及走私北境、贿赂官员、草菅人命之数,触目惊心!严大人,您要查案,便从这账册查起!从这些吸食民脂民膏的蛀虫查起!”

她将账册重重放在严正面前的案几上。

“还有我黎家之冤,我二哥之仇!”她环视全场,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今日,我黎昭月便站在这里!我不逃,不躲!我要看看,这大周的朝廷,这煌煌的天日,到底还管不管黎民百姓的死活!到底还认不认忠臣良将的鲜血!”

“说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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