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泉山,金霞洞。
哮天犬跑了三天的路,终于赶到了山上。
杨戬正坐在洞口的崖石上发呆。准确地说,他已经在这块石头上坐了大半天了。
哪吒的莲藕身成了,天庭那边暂时压住了,他本该回朝歌了,但他此刻没走。
难得一次有了一件不知道怎么面对的事情,让他第一次有了回避之念。
关于自己丹田里的这道暗红色的纹,他还需要更多时间来仔细想想。不然这样不清不楚回去,要怎么跟对方解释呢?
这种在掌控之外的事情,让他本能抗拒。
哮天犬一口气窜上崖石,但连续奔波劳碌,四条腿突然其中前腿一软,打着滑差点摔下去,被杨戬一把捞住前胸提了上来。
它喘了两口气,刚想开口,就被杨戬截停,“你已经很累了,先休息吧,我自己来看。”
说完直接手指一点它的额间,开始直接读取意念。
哮天犬的脑海中,调查那个娶妻老者的画面一幅一幅地涌进杨戬的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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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城内,姜记命馆门口。
哮天犬此时蹲在命馆对面的肉铺台子底下,耳朵竖得笔直。
此时,两个排队等算命的老妇人在拉家常。
“这个姜先生算得准呐!昨儿我问我家老三的亲事,他一掐指头就说今天有信儿,你猜怎么着?今天媒人居然真的就上门了!你说神不神!”
“他是哪儿来的?”
“听说是昆仑山上下来的修道人!在山上修了四十年呢!当初下山的时候,投奔的是城南开布庄的宋老板,宋老板对他那叫一个好,不仅管吃管住,还给他张罗了一门亲事。”
“四十年的修道人给咱们算命?那不是大材小用?”
“嗐,听说是在山上修不下去了才下来的。不过人家到底是有本事的人,你看这命馆的生意多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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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一闪,换了个场景。
朝歌城南,一家布庄店的后院,一户人家里。
宋异人和他婆娘孙氏正在吃晚饭,一碟咸菜,两碗粗粮粥。今年的家底比前几年薄了不少,桌腿上的漆都磨没了。
“老姜最近命馆生意倒是好了些。”孙氏给他盛了碗粥,语气不咸不淡的,“总算没再往里赔了。”
“我就说他有本事嘛。”宋异人开怀笑了一声,“上回帮我盖楼收了五个小鬼,那阵势你又不是没看到!之前他就是时运还没到,等到了,那可不得了。”
孙氏放下筷子看着他,并不接抓鬼这话,而是话题一转。
“你跟我说实话。”她的声音压低了,担心隔墙有耳,“卖笊篱赔了,你掏的钱。卖面赔了,你掏的钱。后面开酒楼赔了,还是你掏的钱!前前后后多少银子了?我嫁过来的嫁妆都快填进去了!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应当是知晓我的,我不是舍不得钱,就是想问你一句,你到底图什么?这么贴心贴肺?”
宋异人嚼着咸菜,摇摇头,“妇人愚昧。”
孙氏忍着气,“你们结义兄弟的事我知道,可结义归结义,他上山四十年,连封信都没给你写过。下了山投奔你,你管吃管住还给他说亲。做买卖赔了你兜底,赔了再兜,到底是兄弟情还是你欠他的?”
宋异人放下筷子,原本不想解释,但都说到这里了,不得不看着孙氏严肃地说:“这是我欠他的!你懂什么!”
孙氏双眼瞪大,他什么时候欠下如此大恩情?!“什么?”
“我跟你说过我小时候差点死过一回,你记得吧?”
“记得,你说掉河里那回?”孙氏一回想,发现自己丈夫在小时候好像“差点”死过很多回,也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哪一回?
“额……不是掉河那次。”宋异人也察觉到自己小时候命确实比较硬,“咳……是我跟阿尚小时候一起去山里采药。那时候我们家穷,采药换钱贴补家用,走到半山腰,碰上了一头野猪。”
他端起酒盏抿了一小口。
“那时我腿软了,跑不动。阿尚比我还瘦,比我还矮,但他冲上去了。他拿采药的镰刀去砍那个野猪,砍不动,被拱翻了,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血流了一地。”
孙氏关注点歪了,“那只野猪后来怎么样了?”
“你!”宋异人翻了白眼,觉得自家娘们果然上不了台面,又气地喝了一口酒,“后来是山里打猎的人听到动静赶过来,把野猪赶走了。阿尚在床上躺了半个月,胳膊上那道疤到现在都还在。从那以后我就跟他结了义。”
“打猎的人把野猪赶走了?”孙氏大为震惊,“干嘛赶走野猪不抓起来?这打猎的人有古怪!莫不是个妖怪。”
“你这婆娘真是一天到晚钻钱眼子里去了!”宋异人看着孙氏,真是觉得刚才那些话都白费口舌,“扯那么多闲话,你说我现在为什么要帮阿尚?他十二岁的时候拿命护过我,我现在拿点银子养他,天经地义!做买卖赔了就赔了,赔多少我都认。他是我兄弟!你们这些婆娘不懂,莫管。”
孙氏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低头给他又添了半碗粥。
过了一会儿,她想到了什么,忽然又开口了。
“那你给他说亲又是为什么?”
宋异人一愣,“啊?”
“救命之恩,你管他吃住,我认了。做买卖赔钱你兜底,我也忍了。”孙氏的筷子点着桌面,“但你给他娶个媳妇回来——那是马家庄马洪的女儿!你知不知道马姑娘为什么六十八岁还没嫁人?”
“那不是……没遇到合适的嘛。”
“没遇到合适的?”孙氏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整个朝歌城谁不知道马家姑娘的脾气?她十五岁那年,媒人给她说了一户人家,男方嫌她嫁妆少,她当着媒人的面把茶碗摔了,说‘嫌少你就别娶’。二十岁那年,又来一个,男方要她过门之后伺候公婆、不许抛头露面,她直接把媒人轰出去了,说‘我又不是买来的丫鬟’。一直到三十岁之后,这才没人敢上门了。你说这姻缘难道真的是好姻缘?”
宋异人缩了缩脖子,自己也没想到当时随口一提,这还真成了!“那……不是挺好的嘛,有主见。”
“原来你也知道这马姑娘有主见?”孙氏斜着眼看着他,“她是有主见,这附近的人都知道。她一直觉得嫁人就该嫁一个有本事的,不伺候废物。等了五十年,等来了你保媒的这个七十二岁的老修道人。是你跟她说‘这人有大本事’,她才点的头。结果呢?大本事连一斤面都卖不出去。你之前还怪她现在天天骂姜子牙,你换成是她你不骂?”
宋异人不说话了,这事确实有点子不地道。
孙氏叹了口气,看不得自家丈夫这个神色,又软道:“我不是说你做错了。我是说你做这些事之前,能不能先想想别人?马姑娘这么大年纪,你觉得她图的是什么?她图的是‘有本事’三个字。我们倒是随口一提,想着结为良缘,一段佳话。但是日子是他们两关着门过,我们拍拍手走了,人家姑娘后半辈子怎么办?”
宋异人端着酒盏,低着头,好半天没吭声。
“你说得对。”他最后说了一句,“这事是我欠马姑娘的。”
“你欠的人还真多。”孙氏站起来收碗,嘟囔了一句,“你就是心太软。”
宋异人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你当初嫁我的时候,也没嫌我心软。”
“我那是眼瞎。”孙氏头也没回。
但她端碗的手稳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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