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昌是西方诸侯之首,治下西岐富庶太平,在民间声望极高,且近年来东边和北面都有战乱,故而各地人口数量也开始缓慢迁移中。
纣王召他入朝歌,名义上是“商议国政”,实际上朝中人人都知道,这是试探。
尤其是其他三位伯侯,虽然此时只有北伯侯崇侯虎在朝歌,其他两位伯侯,尤其是刚刚“死”了女儿的东伯侯,此刻正在封地,让心腹留意着朝歌的任何动静。同样在封地留守等候的,还有南伯侯——鄂崇禹。
姬昌到了朝歌之后,一切都中规中矩,恭恭敬敬地行了臣子的礼,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不多。
出事是在他到达朝歌的第三天。
姬昌善演周易,天下皆知。
纣王那日心情不错,也不知道为什么,朝会上忽然来了兴致,让姬昌当场推演一卦,想看看这位西伯侯的本事到底有多大。
满朝文武都在看着,他给姬昌这个露脸的机会,是天子的恩典。
姬昌推辞不过,只能取出蓍草,在纣王的要求下当殿起卦。
演完之后,他跪在大殿上,沉默了很久,心道果然这一天还是来了,再怎么小心谨慎,也抵不过命数……
纣王催他,他这才缓缓开口,长叹一口后,说了四个字。
“朝歌将变。”
顿时,满殿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纣王脸上。
纣王也下意识回看殿中的群臣。
皇权之下,这该死的西伯侯居然当着满朝文武,对他说“朝歌将变!”
谁给他的胆子?!这不是直接挑衅于他!蔑视他的皇权!
他不处罚这老匹夫都不行,不然今天这个人说“朝歌将变”,是不是就有其他人也可以说“商朝将亡”!
咚!纣王立马把手中的竹简往姬昌身上砸过去。
姬昌当天就被从朝堂上押走,囚于羑里城。
消息传开的时候,有一种暴风雨欲来的阴郁。
云昭昭在膳房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往嘴里塞椒盐瓦片酥。
薄薄一片,两面裹着细盐和花椒碎,咬下去咔嚓脆,满嘴又麻又香。
膳房里新来的厨子做的,在宫人里很抢手,来晚了就没了。
「姬昌现在就被居然被抓了!这个后世史书上时间相比,已经不一样了。」
封神故事里的大事件终于开始了。
姬昌被囚羑里,接下来伯邑考会来朝歌赎父。再然后……
云昭昭放下手里的瓦片酥,长叹一口气。
「不香了!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告诉姬昌被囚了啊!这段时间是不是都不能吃肉饼了?可恶!」
封神故事里伯邑考的结局,被纣王杀掉还做成了肉饼,最后这个肉饼还被煮熟了喂给了自己的父亲……是所有情节中最让她难受的一段。
噁心又荒唐!
每次在茶馆里听到这一段,各位听众都会一起频频叹气,咒骂纣王昏庸残暴。
之前是听到的故事。
现在她活在这个时空里,故事的走向已经因为她的存在而改变了。
姜皇后没有死,殷郊殷洪也没有被杀。
也许伯邑考的命运也能改?!
「不要随便心软,先管好自己吧!不想这些,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有一件事她倒是比以前想得更清楚了。
在这个这里的这段时间,她发现帝王跟她以前想的不一样。
纣王不是茶馆说书人嘴里那个只会抱着美人喝酒的昏君。
相反,其实他聪明,也很骄傲自大,觉得天底下没有他摆不平的事。
这种人最大的弱点不是好色,是自负。
他受不了被质疑,也受不了有人敢公然挑衅皇权。
姬昌的卦象戳的就是这根刺。但纣王此刻刺痛而不拔,那就一定是有他的考量,这一点云昭昭没当过帝王,觉得自己猜不到也是很正常。
姬昌入狱后的第三十六天,伯邑考到了朝歌。
他带着西周三件宝物:七香车、醒酒毡、白面猿猴,还有满满一车车新收的粟米。
这是西岐的珍宝啊!全朝歌的人都跑去看热闹。
这种热闹云昭昭当然不能错过。
她提前跟九尾狐告了假,混在人群里,远远地看了一眼。
伯邑考骑在马上,一身白衣,腰间佩着一把没有剑穗的长剑。
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俊,眉目之间有一种跟他年纪不太相称的沉静。
他身后跟着的随从们各个风尘仆仆、满脸焦急,只有他一个人端端正正地坐在马上,腰背笔直,目不斜视。
其他珍宝都被收纳起来,看不见真容。但是七香车到时被每个来看热闹的人都看见了。
这辆车并没有珠光宝气的装饰,车身由说不出名字的神色古木劈就而成,暗红色木纹如流水顺车蔓延开来。
车轮转动时没有刺耳的吱呀声,就连震动起伏也低。离得近了,车身上那股香气也散开让四周的人能闻到。
「原来伯邑考长这样!」云昭昭在其他人都在看车的时候,大部分时间还在打量这个封神第一美男子。「比茶馆里说书人形容的还要好看许多。」
不过封神第一美男子嘛……她觉得该是另有其人!
她目送那支队伍穿过城门,消失在朝歌的街巷里。转身回了宫,之后的事她是一点一点从宫人们的闲话中拼出来的。
伯邑考住进了朝歌城东的驿馆。
他白天去朝堂上书请求释放父亲,递了三次折子,纣王一次都没批。
晚上回到驿馆,许是焦虑苦闷,他就坐在院子里弹琴。
云昭昭有一天夜里出宫办事路过驿馆,隔着墙听到了那琴声。
她不懂音律,但还是为这琴声停下了脚步。
说不上来哪里好。
就是听着听着,胸口那团平时被各种烦心事堵着的闷气,忽然松开了一点。
呼吸放慢了,肩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来了。
怀里的玉佩轻轻晃了一下。
云昭昭低头看了一眼,玉佩表面浮出一层极淡的光晕,几乎看不见,一息之后就消了。
「苏妲己?」
她没多想,大概是琴声的灵气波动惊动了玉佩里的魂魄。
那之后每隔几天云昭昭去给玉佩输灵力的时候,都能感觉到里面的魂魄比上一次凝实了一些。
苏妲己修炼凝魄归元诀的速度比云昭昭预想的快。
她用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云昭昭照常来柴房输送灵力,门刚推开,就愣在了门口。
一个年轻的女子站在柴房中间。不是三寸高的小人影了,是跟真人一般大小的身形。
五官还是半透明的,月光能穿过她的手指,但轮廓已经很清晰了。发丝、眉眼、衣裙的褶皱,都有了。
“你……”云昭昭站在门口,嘴巴张着合不上。
苏妲己转过身来看着她。
她比云昭昭高半个头,身形纤细,脸上还带着刚刚凝形的生涩,眉心微微蹙着,额角有一层薄汗。
魂魄怎么有汗?
云昭昭仔细打量后,才发现是魂魄凝实过程中灵力蒸腾的痕迹。
玉玦搁在木架上,表面的纹路已经暗了大半,灵气被汲取得所剩无几。
旁边的玉佩空空的,光晕全褪了。
这一个月以来,苏妲己每次都会把云昭昭留给她的每一丝灵力都榨干了。
“能维持多久?”云昭昭走进来,绕着她转了一圈,伸手在她胳膊旁边比划了一下。
手指穿过了小臂的边缘,那里还没有完全凝实。
“不太清楚,但我感觉约莫两个时辰。”苏妲己攥了攥拳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从透明变得实在,又从实在慢慢变回透明,“再久就散了。”
两个时辰,够干不少事了。
“你打算拿人形做什么?”
苏妲己垂下眼,没有回答。她走到柴房门口,伸手推开了门。
夜风灌进来,吹得她的发丝往后飘。
她站在门槛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什么也闻不到,
“我想出去走走。”她说,“闷了太久了。”
云昭昭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月光底下,苏妲己的身形边缘偶尔会飘散一缕白雾,然后又被她收回去。
不太稳定,但她站得很直,下巴微微抬着,肩背挺得端端正正。
「半个月,一个人在柴房里,把每一丝灵力都榨干了,硬是修出了人形。」
云昭昭忽然觉得,这个苏家小姐比她想的要硬气得多,不太像后世里她所接触到的各大修仙门派里的内门女弟子,苦修半个月都会下山到茶楼里,三五成群,一通抱怨。
苏妲己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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