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借用的派出所办公室
蔡星澜和邓婉仪,对着摊开的卷宗和询问笔录,眉头紧锁。
几处疑点像细密的针,扎在她们的推理线上。
除了孟凝霜,所有能联系到的、当年在场的居民记忆里,都没有“陌生高大男人”带走林博文的印象。
孩子的父亲林岩接电话时背对着玩耍区,并未目睹任何可疑人员接近。而根据石夏和多位邻居的描述,林博文性格内向谨慎,患有心脏病,被教育得极好,绝无可能轻易跟随陌生人离开。
案发时间是工作日的上午,小区花园本就人少,缺乏目击者有其客观原因。但孟凝霜那份过于清晰却缺乏支撑的“目击证词”,与所有人的记忆、与孩子的行为逻辑,形成了刺眼的矛盾。
蔡星澜用笔尖轻轻点着笔录上“高大男人、深色衣帽”那几个字,抬眼看向邓婉仪:“婉仪,从心理学角度看,如果孟婆婆的认知障碍确实存在,她能凭空虚构出如此具体、且逻辑自洽的叙述吗?”
邓婉仪思索片刻,缓缓摇头:“重度认知障碍或痴呆症患者,记忆往往是破碎、颠倒、混淆的。但像她这样,时间、地点、人物名字都精准对应,情节具备完整因果(看见-带走)的叙述,不像是纯粹的空想。它更像……真实发生过的某些碎片,与长期积压的强烈情绪混合后,在混乱的认知中被重新组织和投射。那个‘高大男人’的形象,可能并非完全虚构,而是她内心某种威胁感或记忆里某个模糊人影的具象化。”
“如果根本没有什么‘陌生人’,”蔡星澜的声音沉了下去,目光锐利,“那么,谁能在一个熟悉的小区里,把一个警惕性不低的孩子,悄无声息地带走?”
两人同时沉默,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熟悉的人。”邓婉仪低声说。
“或者,至少是让孩子感到熟悉、至少不立刻抗拒的人。”蔡星澜合上卷宗,“我们得再回馨康家园看看。还有,孟婆婆那里……也许我们上次的打开方式太‘官方’了。”
再次踏入馨康家园,已是下午。
几位在楼下择菜闲聊的老太太,依然是信息源。李淑芳提起林博文,依旧抹泪:“那孩子……哎,石夏当时都快疯了,我们也帮着找啊,角角落落都翻遍了,就是没影儿……”
赵凤霞叹气:“好好一个家,就这么散了。孩子丢后没多久,石夏和林岩就离了。”
“谁说不是呢,”吴秀兰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接口,“当时也有人猜……是不是总来咱们这儿捡瓶子的那个孟老婆子?她老在小孩堆边转悠……”
赵凤霞立刻打断:“别瞎说!人家就是捡点破烂,看着是有点怪,但不至于吧?孩子说不定就是自己跑出去迷路了……”
正听着这些时隔多年依旧带着揣测与惋惜的议论,一个穿着鲜艳红外套的小小身影忽然从旁边单元门里“哒哒哒”地跑出来,直冲到两人面前,是晓晓。她手里攥着一张画,小脸跑得红扑扑的。
“姐姐!”她记得她们,眼睛亮晶晶的,举起画,“你们能帮我把这个送给阿婆吗?妈妈马上要送我去上画画课,我去不了啦!我跟阿婆说好今天陪她的……”
画上是用蜡笔涂出的人像,线条稚嫩却充满感情,孟凝霜坐在小板凳上,周围绕着小花和小太阳,比本人看起来柔和温暖许多。
蔡星澜蹲下身,接过画,语气格外温和:“好啊,我们保证帮你送到。晓晓真乖,还惦记着阿婆。”
“谢谢姐姐!”晓晓挥挥手,又被匆匆赶来的母亲拉走了。
安居里,那间半地下室。门依旧虚掩着。
邓婉仪抬手,这次敲得更轻,带着点朋友来访的随意:“孟婆婆?在吗?”
“进来吧,门没锁,不用这么客气,晓晓。”里面传来孟凝霜那沙哑却清晰的声音,语气透着习惯性的和善。
两人推门而入。孟凝霜正弯腰整理一堆纸板,闻声抬头,看到是她俩,明显愣了一下,手里动作顿住。昏黄的灯光下,她那张布满沟壑的脸显得分外苍老,眼白泛着浑浊的黄色。
蔡星澜晃了晃手里的画,解释道:“婆婆,我们路上遇到晓晓,她要去上课,托我们把画带给您。”
邓婉仪已将画轻轻放在那张漆皮剥落却擦得发亮的旧书桌上。
孟凝霜怔怔地看了画几秒,混浊的眼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微弱的光。她没说什么,默默放下纸板,走到一个用废旧塑料瓶和饼干盒精心拼粘成的“储物柜”前—那柜子看得出用了很多年,胶痕发黑,瓶身也失去了原有的色泽。
她摸索了好一会儿,才从一堆杂物里找出那卷用得只剩小半、胶面都有些发粘的双面胶,小心翼翼地将晓晓的画贴在了墙上,挨着其他那些色彩斑斓的作品。贴好后,还用指腹轻轻抚平边角,仿佛那是件稀世珍宝。
趁着这个机会,蔡星澜和邓婉仪的视线再次仔细扫过这间屋子。墙角摞着捆扎整齐的纸板和码成小山的塑料瓶,是主要的生计来源。
窗台上用破陶盆种着几株蔫头耷脑的小葱和蒜苗,算是唯一的绿意。一个印着模糊药店广告的塑料袋挂在门后,里面隐约可见几板撕开了铝箔的药片,是廉价的国产盐酸多奈哌齐——治疗阿尔茨海默症的常用药。
旁边矮凳上放着个塑料袋,里面有几个发了芽、皱缩出黑斑的土豆,散发出淡淡的霉味。这就是她全部的世界,贫穷、孤寂,却又被她用近乎偏执的干净和那些鲜艳的儿童画,固执地涂抹出一点不一样的色彩。
当视线仔细扫过满墙的儿童画。这次她们留意到,其中有几张画的风格、使用的蜡笔品牌、甚至纸张的质地和泛黄程度,明显与其他不同,显得更旧。有一张画的背面朝外,边缘露出一点模糊的铅笔字迹。
邓婉仪装作不经意地靠近,目光快速扫过。那是两个写得歪歪扭扭、笔触颤抖的字,像是极度不安或费力时写下的:
“丢”。
“怕”。
蔡星澜则已挽起袖子,露出半截小臂,笑道:“婆婆,这些纸板要收拾吗?我们帮您一起弄吧,两个人快些。”
孟凝霜有些无措地搓着粗糙开裂的手指,那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污垢:“这……这很脏的,别……”
“没事没事,顺手的事。”邓婉仪也笑着加入,捡起地上散落的绳子。
三人一起,很快将散乱的废品归类捆扎好。狭窄的屋子似乎也因为多了人气,少了些阴郁。孟凝霜的动作有些慢,但很稳,分类极其仔细,仿佛这是她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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