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音忍无可忍,手劲大到将剑刃压弯,可当她看到谢了争的血从掌心流出后,剑脱手而出,戈音的双手失去知觉,乍看手呈现鸡爪状,紧接着就是肩头麻痛。
她这才意识到因为自己的鲁莽,大力用剑触发了剑上的机关针,中毒了。
“你!”戈音欲骂无语,加紧膀子接连向后退。谢了争拿着剑朝她走,抬手将剑放在戈音脖颈处,戈音:“原来你早就想杀我了!”
晦暗中,谢了争表现得是如何一副神情,戈音竭力又看不清楚,只闻他冷血平淡的一句:“走开。”
戈音闻言痴一刻,脖颈处感到了如雨的血洒,她稳住气息,颤颤抬起鸡爪状的手捂住后颈,“噗”声响,戈音身后的人倒在地上。她尚未缓过神,谢了争率先开口:“未曾想过。”
他杀人之余还有心绪回答戈音方才的问话,这是什么冷血畜生。
“你……放下剑……”戈音竭力说出这段话,谢了争剑内的毒已经开始发效,她双腿颤颤巍巍,精神萎靡。
谢了争言听计从,将剑甩得远远。
戈音跪在地上,查看被谢了争杀死的人,她拨开此人额前碎发细端详,此人正是那日她面见掌门时在门外看到的清雪人,换句话说是江同正的人,尸体身侧还有从他的短剑,难不成江同正想要杀了戈音……
谢了争:“他是想杀了你。”
戈音起身,脑瓜子眩晕未能站稳,被谢了争扶上后才勉强立身。“你他妈装什么!”戈音扶着谢了争嘈骂道。方才那么卑鄙无耻的话还能说得出口,现在只会英雄救美,不出意料又要装得楚楚可怜。
谢了争眨巴眼,张张嘴。
“我今日非把你揍死!”戈音将谢了争按在地上,要说她中毒力气小,不会轻易将谢了争按倒,除非这个谢了争在顺势倾倒,戈音跪上谢了争胸口,四下寻找剑。
“剑呢!”
谢了争又是眨眼,语出不成章:“你……不是要我……要我扔了。”
“你爷的!”戈音前身往地上一爬,四肢行走前去摸剑,摸至一半胳膊脱力倒在地上。
“我……我,你别往心里去。”谢了争道。
戈音屁股翘得高,脸蹭地,她已经无力起身,咬牙:“你撞死去,现在……撞死!”
谢了争咬着下唇,看看戈音又看看贴墙壁:“我若是死了,你,你该怎么办。”他说着垂头,十年了一点都没变,还学了些招人喜,招戈音嫌的魅术。
“我不吃你这一套……”戈音压火,她要是真中毒死了算是与谢了争同归于尽,可维持此姿草草死掉未免过于寒碜。
谢了争:“不若我先帮你解毒,然后再撞死。”
戈音神志不清,动动嘴唇“阿”两声后被谢了争扶去靠墙,谢了争蹲在自己面前,拿起她一只手来回翻看一阵,由于光限,他必须将戈音的手凑在鼻尖才可勉强看清针孔。他脸糊黄泥,如一尊泥雕,单纯接地气,戈音透过着双眼就能感受到,只是又觉他说过的那番贱话好不真切,于是盯着他看。
“谢了争他娘是个狎妓!”
“张三你乱讲!”
“我可没有乱讲!谢了争他娘就是风流!谢了争是被赵大人捡回来的!妓女的儿子就是长得好了些!也是下流!骨子里就是下流。”张三短胳膊短腿,招上招下。戈音不是没想过这话是张大娘教给张三说的,张三学得的实在是过于生动,出口成章。
戈音:“胡说……不是……”
谢了争忽抬头,耳朵凑近戈音:“我说了,等帮你解毒后我就去撞墙。”
戈音突然身子前倾,死死咬住谢了争的耳朵,撕扯后开口:“他,都骂你了!你烂泥扶不上墙……”
“……”谢了争揉揉耳朵无二话,他见戈音眼底一闪后急垂头,拿起戈音的手将其覆在唇上,可忽又想到什么将她手放下。
戈音察觉谢了争的动作,含糊不清道:“快些……”语毕,谢了争含住戈音手心,只有舌尖在其手心慎细打转,如此一来解毒的效率低下,他要忙活个好久。
“快些,让我揍死张三。”戈音喘道。
谢了争剑内的毒轻则中毒麻痹,导致神志不清,以及中毒者还会出现智力暂时倒退,不过谢了争也摸不准这个智力倒退至五年前,还是十年前,或者彻底成个傻子,因为死在他剑下的人根本没有中毒的机会。
中毒严重则直接昏厥,死亡。戈音这次轻度中毒,智力显然回到了十年前,十年前的事在谢了争心里多少有些迷糊,不过他此刻多少还能对“阿姐”应付一二。
“张三不会再欺负我了。”谢了争拿开嘴道。
戈音皱眉不解。
“张三死了。”谢了争说完将嘴覆上她的另一只手,这话听起来骇人。谢了争舌尖用力,戈音抖手重喘,紧接着他开始下话:“张三被我杀掉了……”他舌尖脱离针口,延至戈音失去知觉的指尖,好像又在说“你的手更是我弄伤的”。
谢了争习惯平淡说话,但他面对戈音的狠话不同于面对妄想杀掉戈音,又被自己砍了的那个人。
戈音眼角滑过泪,她竭力睁眼,咬牙颤颤喊不出话,喉咙干裂。此刻她是见过张大娘跪在赵府门前闹得赵府上下不安宁,手指逐渐无力的戈音,还是赵孽未死时的戈音。
“阿爹……”戈音咬字唤出声。
谢了争没再往下说下去,起手拂过戈音眼角:“阿姐总是说我爱哭,你也是爱哭。”
“滚,开。”戈音骂道。她始终觉得张三的死以及自己手指受伤多少与谢了争脱不了干系,只是谢了争一颦一笑都招人怜,她又矛盾到原谅谢了争。
谢了争又轻轻道一句这些话都是胡话。“害死张三的那瓶药是长孙容曜用来加害皇帝的。”
戈音松口气,原来自己猜错了,全是长孙容曜!
其实谢了争还有一句没能说出来的话,“但害死张三的人是我”。
当年长孙容曜趁皇帝冬狩后送药,他有计谋有打算,皇帝的狩猎能力堪比野鸡对猛虎,难免多伤。每逢冬狩后,念皇思帝的人不在少数,送来的膏药珍草更是多,长孙容曜也不是第一次捉人质送去掺毒的药。比方在赵府遇事的前年,长孙容曜认了个在朝堂还未站稳脚跟的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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