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上午。
“白公子，第二日就又请你来，真是打扰了。”关上岑岳房门，洛晚说。
“洛小姐客气了，医者本分，应该的。”白衡此次没有带白荞，孤身一人来到侯府。
“岑兄是情绪激动，一时气血上涌，冲破余毒的禁制，实际并无大碍。”他解释道，“如今毒素虽有反扑，但也多亏他这一闹，此毒的基底已有所松动，再搭配我新开的药方，预计半月，岑兄就能正常开口了。”
“现下正是余毒反扑的关键时期，如无必要，尽量不要说话。”
洛晚谨记，岑岳自昨日下午说话后就一直昏迷不醒，府上束手无策，只能差人大清早又将白衡请来。
也多亏当前官员还处于春节休沐，白衡并未当值。
他得到消息匆匆赶来，才为昏迷的岑岳把脉施针，待一切事情处理完成，还只过了半个时辰。
二人又回了大厅，缺了白荞从中调节，虽说厅内还有下人待着，但一男一女终归是有些尴尬。
洛晚正想挑些城中轶事与白衡闲聊，没想到对方却比她更急。
“洛小姐昨日与白某所说议亲之事，消息来源是否可靠？”白衡认真道。
洛晚被对方开门见山的迫切怔住，不愿透露过多国公府在这其中的手笔，她没说太多：“此消息来源于我非常信任之人，我无法作证担保，但我也非常相信她。”
白衡谦逊：“洛小姐误会了，白某并无怀疑之意，只是想到，若此事属实，我小妹恐怕有此一劫。”
他面露愁色：“这与我在太医院的好友传来的消息，倒是可以互相印证，只是白某不愿面对，逃避罢了。”
不知不觉，下人们都退下了，只留下二人的几位心腹。
“白公子此话何解？”洛晚问。
白老太医毕竟在太医院有几分声望，二皇子的病情如何他定然最清楚，白衡估计也是从太医院听到了些许风声。
“实不相瞒，白某在太医院有几分人脉。”白衡和盘托出，“二皇子仍旧不见好转，已到适婚年龄，陛下有意为他选妃，为他冲喜。”
“冲喜？”洛晚意外。
宋辅并不信鬼神之说，近些年也未听爹爹说皇帝身体不好，好端端的怎么信起这些？
她想知道宋辅的身体状况，可白衡就算知道也不会向她透露。不受宠的皇子和如日中天的皇帝，就算这里只有他们二人也不会说。
她转了转眼睛：“既是冲喜，定是要找与二皇子八字相合的女子。”
太医院详细记载着皇子公主们的生辰，白衡能在这里请求她的帮助，怕是昨日一回去就请人算了二皇子与白荞的生辰八字。
“阿荞姐的八字与二皇子的八字...？”洛晚试探。
半晌，下首的白衡沉重点头。
“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洛晚难得地沉默。
按照白府先前重男轻女的做派，白荞能攀上皇子这门亲事，哪怕这皇子身患残疾，白府都求之不得。
“与小妹接触颇多，洛小姐想必也知白府中的一些形势。”白衡委婉道，“白某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才想请洛小姐相助。”
洛晚心头浮起不好的预感：“白公子想让我如何帮你？”
白衡双手作揖，深深鞠躬。他太过紧张，洛晚甚至听出了一丝饱含痛苦的不舍。
“求洛小姐撮合岑兄与我小妹。”
*
“不可！”
洛晚斩钉截铁，没过脑子，就说出口。
似是觉得自己回的太快，她对上抬头的白衡，掩饰自己的异样：“我是说，阿荞姐千金之躯，岑岳一个小小的侯府侍卫，如何能配得上？”
她越说越急：“更何况，就算是我允了这桩婚事，二人身份天差地别，若是宗亲府的大臣怪罪下来，又该如何解释？”
“这便是我向洛小姐求岑岳的原因。”白衡真诚道，“寒山寺之事，我远在外地，但也听小妹说过。此事惊心动魄，多亏了洛小姐与国公府千金，她才得以脱险。”
“那时在洛小姐身边的便是岑兄！小妹所见外男极少，近期有关系的也只有岑岳一人，若是二人结亲，也好解释，小妹感念于岑侍卫的救命之恩，一心求嫁，宗亲府想必也不能说什么。”
白衡显然是有备而来，自认这个计划天衣无缝：“洛小姐，白某并非真心要让小妹嫁给岑兄，两人可以先简单过了聘书六礼，待皇子选妃的风头过了，二人关系便可悄无声息解除。”
“岑兄气质不凡，一表人才，就算小妹真嫁了他，我相信他也能给阿荞好的生活。”
“阿荞姐知道吗，白府长辈那儿又该当如何？”洛晚冷不丁发问。
白衡深吸一口气：“小妹不必知晓，长兄如父，全凭我当家做主。至于其他人，我会说服府中长辈，洛小姐不必担心。”
“还望洛小姐体恤白某的护妹之心！”
洛晚看着白衡稳当的行礼，暗自有些好笑：“白公子当真是个尽职尽责的好兄长啊。”
坦然接受他的行礼，洛晚悠然抿了一口茶：“只是不知，白公子这么急着将阿荞姐嫁出去，究竟是出于兄妹间的手足之爱，还是说有其他不可言说的心思？”
“比如鸠占鹊巢的愧疚？”洛晚语气幽幽。
白衡全身僵直，不可置信地看着洛晚。
“白公子，我也是才知道的，并非有意。”洛晚轻笑。
“若是让阿荞姐知道她敬爱的兄长其实与她毫无血缘关系，只是一个占了她长辈宠爱的陌生人，而这个人对她还抱有别样的情愫，不惜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推开她。你说她会怎么想？”
“白公子，我劝你还是不要拿我的侍卫威胁我。”
白衡哑然。
“可是阿荞，我的妹妹，她那么好，我怎么舍得让她去赴这个火坑...”他瘫倒在地。
“白公子，有些事，阿荞姐姐未必不知道。”洛晚想起白荞初次拜访侯府时，对医术的痴迷，窘迫于自身家境，以及，提及到大哥时欣慰中夹杂的那一抹忧伤。
她此刻未议亲，不一定全是因为白府在待价而沽。
洛晚：“白公子累了，还是先回府好生歇息吧，我就不送了。”
“有些事还是好好与白姐姐商量好，她没你想象得那么脆弱。方才那事不作数，此事还有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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