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的沉默。
洛晚看不清岑岳的神色,迟迟等不到他有所表示,她轻咳一声,聊起火药案的后续。
新年过了好几日,虽说城中大部分官员尚在休沐,但相干的人事早就有所行动。
工部尚书软禁在府,大理寺倾巢而动,最后在已死的工部侍郎刘思府上,发现了他与神秘人士私下联络的铁证。
此事虽明面上与工部尚书无关,最多被治个御下不严的罪,但明眼人都知道,他这官途怕是要到头了。
谈及因“抢劫入室”暴毙而亡的刘思时,洛晚刻意观察岑岳,见他面色如常,炸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便就着话茬继续讲了下去。
“虽不知是否有人刻意陷害,但人死不能复生,刘思,不,逆贼也不能再活过来自证清白,大理寺取得了大量的物证,人证少一些也无妨,此案怕是就要这么结了。”
洛晚接着道:“至于与逆贼互通款曲的幕后之人,大理寺好像没抓到。”
爹爹与大理寺卿还算有几分交情,大理寺顺着那些私运火药进长安的小二和与刘思私联这两条线索追查,都没挖出半分痕迹,线索查到一半就断了,故而这差事也只能算做完了一半。
“所以他们会紧咬已发现的罪证不放,整个工部怕是凶多吉少。”洛晚感慨。
并非对工部尚书有所同情,她只是想到了自己。
前世的永昌侯府是否也是如此?树倒猢狲散,长安浪潮席卷,侯府在一波又一波风浪中被抓住空子,没有还手的余地。
但幸好,她如今还有挽救的机会。
“我从爹爹那听到点风声,估计抄家的旨意不久就会下来,这两日无事不要出门,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洛晚提醒。
案发在关键的庙会节点,大理寺不是没有朝异族的方向试探过,却始终找不着要领。
置身事内,除了已死的阿如汗和阿狮兰,只有零星几人知道此事与草原有牵扯。
分别是她、岑岳、爹爹和他的心腹,还有英子。
洛晚不打算将此事告知旁人,爹爹也有明哲保身的意思。
虽然不知长安城暗处有多少双眼睛知晓这件事,但显然,侯府绝对不会做这个出头鸟。
剩下的事,她只能相信爹爹的安排和自己的判断。
心中盘算完,洛晚下意识给岑岳掖了掖被子:“白衡说了你这伤已无大碍,只是要多休养。”
“本小姐也看完你了,至于那劳什子的选亲用不着你担心,爹爹和我自有办法。”她从床榻上起身,轻轻略过方才那段试探,“若无事我就不耽搁你养病了。”
猝不及防,她转身时被岑岳拉住手腕,正如昨日在后院演武场那般。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洛晚与岑岳对视。
不太习惯,这还是她今日第一次正眼瞧他。
在漫长的寂静中,他们无声对视过太多次。
隔着前世的风雪,聆听寺庙的钟声,经过喧闹的庙会试探,再到昨日的真情假意。
只是昨日威风凛凛的变成了病弱缠身的,盛气凌人的变成了无所适从的。
苦果终究要自己尝。
洛晚没有再逃避,直直望着岑岳,任由他轻微拉住阻拦。
而对方只是温柔望着她。
岑岳今日很听话、太听话,那双洛晚初见时就觉得多情的眼睛,此刻才像是真正焕发生机。他毫无防备,眼带笑意,洛晚不太明白自己昨日的计谋是否真的奏效。
“你...怎么了?”她问。
仿佛没有听到她说话似的,岑岳双手合十,将她的手裹住,捧在胸前。
洛晚感受到了温暖的触感,对方虽在病中,手却很暖和,许是岑岳习武,手的触感有些粗糙,但她并不讨厌。
照常来说,这应该算岑岳以下犯上,她应该直接赏他一个耳光,但两人现在不清不楚,还有一层奇怪的“包养”关系,洛晚实在没有立场质问他。
她坐回床榻边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岑岳刚起不久,鬓角的发丝散落在她的手背,激起层层痒意。
或许,她有点明白岑岳想说的了。
“属下相信小姐。”
岑岳所作所为,都是如同昨日一般,在向她剖心自证。
暧昧的气氛在室内升温。
诚然,她昨日虽算计了岑岳,但要让对方相信她,就要将自己也算进去。
演武场上的寒心并非全然是假的,感动也并非全然是演戏。
洛晚没经历过这样的场合,从小到大,除表姐外,她并无什么玩伴,就算与表姐闹了别扭也都是晾着不管,反正陈芳菲不久还会来找她的。
可是岑岳不一样。
他更像是她真正意义上自己找来的第一个朋友。
她救他于水火,为他治病,经历种种,除开利用的目的,洛晚也想过等一切结束后,为他寻个好去处。
正是如此复杂纷乱的关系,洛晚并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大吵大闹后又握手言和的“朋友”。
所以她方才插科打诨,顾左右而言他,说来说去,就是不想谈回他们在演武场上发生的一切。
明明自己才是戴上面具的那方,却更害怕虚假的回应,甚至不愿正面问一句岑岳到底怎么想的。
或许是岑岳看穿了她的慌张,或许他只是想讨好她误打误撞,无论如何,他此刻的所作所为让洛晚焦躁的内心逐渐平复下来。
“你真的相信我么。”几不可闻的喟叹声。
声音很小,小到旁人听了都会以为是呓语的幻觉,但洛晚确定岑岳一定能听见。
她不期待得到回答,任由自己呆滞地放空,被包裹的手却被握紧。
走神的片刻,岑岳还在望着她,手被他引导至他的跟前,岑岳没有开口,没有在她手上写字,更没有点头,可相处多日,洛晚却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了他未竟的话语。
“属下,自始至终,都相信小姐。”
确认洛晚已经明白自己的心意,岑岳附身,轻轻地在他自己的手背上留下一个吻。
隔着一只手,洛晚也能感受到真诚。
温热的吐息拍在手上,感官远远不如前几次接触来得刺激,内心却不这么想。
脑海中久久没有动静的记忆此刻却有所松动,洛晚知道这是前世记忆解锁的前兆。
出乎意料,原来不是必须亲密接触才能得到记忆吗,难道这与二人的心境也有关?
脑海中冒出许多奇奇怪怪的想法,洛晚没有精力控制,不一会,手终于被松开,她看向始作俑者。
岑岳的嘴巴上沾有水渍,亮晶晶的,像只乖巧可怜的小狗,总是在做错事后无辜地看着主人。
她脱口而出:“要不我给你取个小名吧,叫小黑,好养活。”
岑岳武功高强,却总是在受伤生病,洛晚常听下人们说乡下人有起小名挡灾的习俗,小名越粗俗效果越好。
从前她对这些鬼神之说嗤之以鼻,今日她倒是想在岑岳身上试试。
“你喜欢穿黑衣,你姓名中带有山川,黑土又是富饶的土壤,象征着丰收的希望。”洛晚呢喃。
“以后,我偶尔就叫你小黑吧,希望你以后也能少生病。”见岑岳没有异议,洛晚最后拍板。
她起初正经叫了几次,岑岳不太习惯,却还是腼腆回应。
再后来,小名与对方身形相差实在过大,洛晚起了逗弄的意思:“小黑...小黑?小黑你怎么不理我了?小黑你说句话呀。”
岑岳任由她捉弄调笑,只是一味地望着她。
欢快的气氛冲淡了原先沉重的氛围。
洛晚歇了会,半笑半认真道:“你的心意我明白了。”
“这次是真的明白了。”
岑岳也笑了,笑得十分真心实意,却因药性发作,开始剧烈地咳呛。
见状,洛晚扶他躺下,解释道:“白衡说了,这是服药后的正常现象,你的余毒积累在喉咙,嗓子现下有些不舒服是正常的,说明药效开始发挥作用了。”
她夸了几句白衡:“看来阿荞姐的兄长还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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