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身量高,一身肌肉壮实有力,他一人站在柜台前,无形之中带来极强的压迫感,淡漠的眸子随意扫过三位客人,最后停留在麻子脸扒着柜台的手上。
麻子脸感觉双手好似被蛰了一般,慌乱松开,他退了两步,暗自打量眼前的男人,原以为只是个送货的,看那周身气势却觉得不简单。
他眼珠一转,强笑着说:“少东家忙着,兄弟们就不打扰了……”
说着便扯了另外两个兄弟要走。
“余浪,拦住他们!”
“好。”余浪那没什么情绪的眸子微微抬起。脚一勾,长椅横插路中,大刀阔斧地坐在长椅上,宛如煞神般,瞬息便堵住了唯一的去路。
温沅搓开折扇兀自赞叹,还不忘提醒道:“一两银子,拿来吧。”
麻子脸见跑不掉,冲陈贵礼叫:“陈掌柜,咱们兄弟向来最照顾你家的生意,你便是这般对兄弟的?”
“哎哟,都是误会!”
陈贵礼对那几位压了压手,借步小声劝温沅:“少东家,这几位赊账是惯例了,没几个银子,您又何必和他们计较?且这几位都是老客了,赊账在所难免,您不愿卖食肆,又不给老客行方便,往后这生意还怎么做?”
温沅听得想笑:“陈掌柜如此大方,那他们赊的账便由掌柜你来填?”
陈贵礼噎住。
“总之,赊账免谈。”
他欠一屁股债没还呢,这都准备带着伙计喝西北风了,想捞便宜,没门!
陈贵礼忍了又忍:“少东家啊,我也是为了食肆好,食肆常有地痞无赖上门,若不是倚仗……”
温沅倏地收起扇子,冷着脸,“我用得着他们的倚仗?余浪!”
话音刚落,便见一道黑影隔空飞过,重重摔在柜台前,发出一声巨响,扬起满地灰尘。
众人愣在原地,这娇少爷从哪里找来的煞神!
唯有温沅连连赞叹。
这护院找得不亏,赚翻了!
有了余浪,哪里还用得着怕这等泼皮无赖?
余浪收回手,面无表情地冲剩下两人抬了抬下巴,“结账。”
马脸和麻子脸险些跪下,平日里食肆遇到的痞子不过是合伙作戏混口饭吃罢了,哪里有过真干架的事儿?
两人哆嗦着腿来到柜台前,东拼西凑摸出一两碎银往柜台上一丢。
“账、账清了……”
温沅点了点数,勾起嘴角:“食肆欢迎几位下次再来。”折扇一挥,“余浪,放人。”
余浪偏开身,将长椅勾回原位。
三人你扯我我扯你地冲出食肆,发誓打死也不来了。
温沅提笔勾账,入账一两,喜笑颜开。
陈贵礼愁容满面地看了一眼温沅,但也没开口。
经营食肆可不是简单事,以他看啊,这食肆最后恐怕还是得卖了,他也不必在此事开罪温沅,就等着卖了食肆收钱便是。
温沅摸摸小碎银,心情大好,账簿一合,看向余浪,“你伤好了?”
余浪捞起鱼篓走到柜台前,“无碍。”
陈贵礼愣了愣:“少东家,这位是?”
温沅手指轻敲几下,抬头看向余浪;余浪半垂眼看着他,似乎在等他说话。
“我新招的护院,陈掌柜不是担心有地痞无赖吃白食么?有他在就不用担心了。”
话音刚落,温沅便见余浪的眉尖轻挑了一下,可有可无的样子。
陈贵礼登时皱起脸,哀声劝道:“少东家,如今店里生意萧条,伙计够用,没必要再多招一人啊,这人瞧着凶,指不定还会赶客。”
“赶客好啊,方才那种老赊账的客,都赶走。”温沅探头看向鱼篓:“这是什么?”
余浪把大小三个鱼篓放在地上,鱼篓盖子一掀,赫然十几条大鱼,小鱼几十条不等,鲜活的鱼儿在鱼篓里上蹿下跳,水珠淌下,空气中泛着丝丝腥味。
“今早捞的新鲜鱼,我带了些过来。”
新!鲜!鱼!
温沅蹭了蹭下巴,自从他来了食肆,好几天没吃过荤腥,天天不是青菜面,就是稀粥拌咸菜。
逃债路过别家吃食店闻到传来的肉香味,馋得他险些跑不动。
“这么多?”
余浪随手捞起一条鲤鱼,“不多,少爷吃不完,可拿去卖。”
“拿去卖?”温沅瞬间被点醒。
今早还在想怎么经营食肆,钱没有货没有,愁得他恍恍惚惚。
但现在余浪带来了鱼,这不就是瞌睡送枕头!
他回想起在青州城吃过的鱼数不胜数,光是鱼羹就有不下十种,各式菜品眼花缭乱。
有了鱼,就不愁食肆没生意。
他双眼放光地看着余浪,“若是之后让你送鱼,就今日的量,你能送么?”
余浪把鱼丢回鱼篓,垂眸看他:“能。”
“少东家,您要卖鱼?”陈贵礼问。
“不错。”温沅把周七豆郭巴子叫了过来:“先把鱼拿去后院。”
周七豆闻言搬起一个鱼篓率先去了后院,郭巴子磨磨蹭蹭半晌才搬过去。
温沅见陈贵礼杵在旁边,“陈掌柜在食肆多年,想必对菜品懂得多,不如去后院和大厨厨娘想想怎么弄?”
还想探听一二的陈贵礼:“……是。”
待人一走,温沅脚勾了张椅子到余浪身边,合扇一指,“坐。”
余浪挑了挑眉,撩起衣摆大刀阔斧地坐下,仰头静等小少爷指示。
温沅斜靠着柜台:“你往常给丁家食肆送鱼,都什么价?”
“常见的鲫鱼鲤鱼,按大小鲜活,十文到二十文不等。”
“那你方才拿来的,岂不得百文以上?”
余浪点头。
每日百文,一个月便是三两,按理说这个钱算少的,温沅看过食肆的账簿,往常每日进猪肉鸡肉鸭肉各种青菜都得一两多,要不然也不会欠下张屠户等人三十几两。
钱是不多,难就难在他手头上没钱。
温沅回到柜台后,估摸了一下两人的距离,清了清嗓子,试探道:“可以……赊账不?”
“你也知道,我手头紧张,方才收来的一两银子得紧着用,要是你着急用钱,我可以给二……”他咬咬牙,“三十文!等食肆挣了钱,这些账我都会算清——”
“行。”余浪说。
“楚,绝不少……”温沅停下,“你刚说话了?”
“嗯。”余浪看着摇头晃脑的小少爷,“我说行。”
太上道了!
温沅从柜台后走出,一展折扇,微微笑道:“以后挣钱了,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余浪黑压压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那就先谢过少爷。”
“好说。”温沅勾唇笑了笑。
陈大立蹲在木桶前盯着那十几条鱼,见陈贵礼走来,用烟杆子敲了敲桶沿,“叔父,这鱼挺肥,我家娃前两天叫着想吃呢。”
陈贵礼探头看了两眼,肥鱼跳得厉害,回家加点白嫩豆腐煲个鱼汤,肯定鲜,“留几条肥的。”
“行嘞!”陈大立想到今晚有鲜鱼吃就高兴,“那这条最大最肥的,下工前我给叔父杀好,叔父拿回去让婶子给您煲鱼汤。”
陈贵礼点了点头,这大侄子不愧是他带来的人,做事深得他心,欣慰至极,“剩下那些你看着办。”
“全都清蒸。”陈大立下了决定。
吕三娘从外面进来,正好听到这一句,犹豫道:“鲤鱼应当是红烧更好卖?还有小一些的鱼——”
话没说完,陈大立打断她,“你懂什么?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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