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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策论

小说:

竹马也可以是天降

作者:

小灶

分类:

古典言情

周妈妈把乐弗安顿妥当,又嘱咐了几句茶水炭盆的事,这才掩上门退出来。

一路脚下生风,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厨房里香气扑鼻,灶上砂罐中煨着长白参炖猪肚鸡,咕嘟咕嘟冒着泡。灶边白案上,陈平家的正在开酥,袖子挽得老高,手上沾了不少猪油。

见来人进来的模样,她愣了一下:“周姐姐,捡着银子了?”

周妈妈走到灶边,掀开盖子看了一眼,又盖上,嘴都合不拢:“比捡银子还高兴。”

“什么事儿啊?”陈平家的手底下动作不停。

“式微阁,住进去了!”

式微阁?

开酥的手一顿,陈平家的顿时瞪大双眼:“什么?”

周妈妈点点头,依旧笑眯眯的。

陈平家的把手里的面团往案板上一撂,手上酥油蹭到围裙上:“我的老天爷!竟来了?”

“来了,刚安顿好。”周妈妈说着,想起刚才见着的人,忍不住又笑,“等你见了就知道,墙上那些画得再真,连人家一根头发丝儿也比不上!”

陈平家的倒吸一口凉气,正要说话,一旁蹲着的小丫头妙儿抬起头,一脸懵懂:“妈妈们说什么呢?”

“小孩子家家的,择你的菜。”

妙儿缩缩脖子,低头继续忙活。

灶台边烧火的张嫂子把柴火往灶膛里一捅,拍了拍手上的灰,凑过来:“来干啥来了?”

周妈妈卖了个关子,故意不说,只笑。

陈平家的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那她可知晓咱们公子……?”

“看着不像。人家客客气气的,谢了这个谢那个,一进院子,还夸‘总兵府气派’……听得我直想笑。”

张嫂子没懂:“什么意思?”

周妈妈把声音压得更低:“这些年,公子从南边弄了不少好东西,什么汝窑笔洗,时大彬的紫砂壶,和田的玉香炉,全填进式微阁了。姑娘以为是咱们老爷摆阔,压根没往公子身上想。”

“也是白搭。人家都有亲事了,公子还在这儿巴巴地等,图什么……”陈平家的叹了口气。

旁边择菜的妙儿抬起头,实在想吃上这口瓜:“谁有亲事?”

三个妈妈齐齐看她一眼。

妙儿立刻低下头,这回连耳朵都不敢竖了。

厨房里只剩下汤水咕嘟轻响,伴着柴火噼啪燃烧。

过了一会儿,陈平家的忽然冒出一句:“你说那小子,得什么样啊?”

她看着宗钦从小到大,长成如今这副高大俊朗的模样,文能提笔,武能上马,满辽东也找不出几个了。

与那姑娘订亲的小子,又该是何等人物?

张嫂子抓了把毛磕分给几人:“门房老李头提过,别看那小子家里只是个五品,可他爹是翰林学士,将来能入阁的,清贵得很!”

妙儿择完菜,端着水盆起身,“那种人家,规矩是不是特别大?”

“可不咋地?”张嫂子随手将瓜子皮扔进灶膛。

“听说那样的人家,说话从不高声,走路轻手轻脚,底下的端茶倒水全掐着时辰,连喘气都透着斯文体面,哪像寻常人家大呼小叫的。”

这边儿话音刚落——

京师东城,南薰坊,东江米巷的翰林学士府。

“孽障!跪下!”这道怒吼,音量大得能把房顶挑开。

祠堂的门大敞着,里头传来几声脆响,一只青花茶盏被狠狠砸在地砖上,碎成七八瓣。

简崧把手里的纸张卷成筒状,指着儿子,脸涨得通红。

廊下几个小厮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往里瞧一眼。

冯素安提着裙子从后头小跑进来,一把拉住丈夫胳膊:“老爷!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你问问这孽障都写了什么!”

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儿子,又看看满地碎瓷,冯素安压低声音劝:“老爷!清贵门第,颜面要紧,让下人看见了有失体面!”

“清贵?”简崧的嗓门比方才还大,“什么清贵!只怕全家都要被这孽障拖累下狱了!”

说着就把手里的纸甩到她身上,“你自己看!”

冯素安手忙脚乱地接过来,展开一看,上面是儿子默写的策论原稿某段:

[……陛下入承大统,正宜布德施仁,与天下更始。若以疑似之迹,门户之嫌,辄行穷治株连,则恐朝野惊疑,人心不安,非固国本,安兆民之道也……]

她惊得变了脸色,哆哆嗦嗦放下纸,无比担忧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一言不发。

“你劝他卫嵘宽仁?你是嫌咱家死得不够快么!”简崧出离愤怒,得不得一脚踹死这个不省心的东西。

“太子生死未明,其旧部人心惶惶。这时大肆清算,反倒越叫朝臣自危。卫嵘若想坐稳江山,便该收手,以安人心。”简自澄跪在砖地上,脊背挺得笔直,眼底不见半分怯意。

“坐稳江山?”简崧盯着跪在地上的儿子,慢慢踱到他身后,忽然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

“你是生怕那丫头一家被卫嵘扯出来吧!”

简自澄脊背一僵,“我……”

“你闭嘴!”简崧一巴掌拍在面前的供桌上,震得香炉里的香灰簌簌抖落。

“亏得你爷爷早已退居林下,卫嵘念他多年不涉朝政,安分守拙,这才饶过咱家!不然单凭‘太子太傅’这四个字,够满门抄斩三回的!”

他喘着粗气,眼里的讥诮几乎要溢出来:“自家都如履薄冰了,还玩儿那些书生意气,儿女情长……好啊,你好得很!”

祠堂里静了一瞬。

日光从高窗斜斜打进来,落在简自澄半边脸上。那半张脸干干净净,看不出什么表情,像往常一样沉静,淡漠。

简崧绕到儿子面前,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看不清局势,拎不清轻重,满脑子妇人之仁,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枉顾家门,不辨死活的孽障?”

骂完了,他指着跪着的简自澄,眼睛却转向冯素安:“这些日子,给我看住他,不许出门,不许见客,更不许往外递一个字!”

冯素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简崧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危险:

“要是敢由着他胡来,坏了我简家门庭,到时你们母子,就一块儿滚出这个家!”

冯素安的脸色更白了,身子晃了晃,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说完,简崧夺过她怀里的策论,头也不回地走了。

供桌上的线香还在燃着,青烟笔直往上,在光线里打着旋儿慢慢散开。

冯素安扶着门框站了许久,终于动了。

她径直来到简自澄身边,腿一软跪下去,伏在儿子肩头,声泪俱下。

“儿啊!”她攥着简自澄的胳膊,声音发颤,“娘求你了,忘了那孩子吧。”

任由泪水洇湿肩头的衣裳,简自澄始终盯着地上的碎瓷一角,不动分毫。

浅金色日光在他脸上慢慢移动,从眉梢挪到眼角,一点一点,悄无声息。

他想起十岁那年刚到辽阳时。

苦寒,荒凉,那里的人说话粗声大气,一文钱的事能吵半个时辰。他从小在京里长大,往来的是体面人,听的是文雅话。

他想,这破地方狗都不待。

更别提那些车夫,脚力,蛮夷……连个眼神都不愿意施舍。

祖父让他去家塾,他就去。让他装温文尔雅,他就装。

他把心里那点鄙夷藏得很好,直到遇上乐弗。

那年两人开了第一间杂货铺,进了批货,库房后头乱得很,几个搬运的老汉满身汗臭,蹲在地上啃干粮。

他不想往里走。

乐弗没理会他的矫情,自己进去,蹲在那老汉旁边,问他家里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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