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苏青禾照例来陈骋办公室整理资料。
陈骋在电话里和人讨论什么,语气罕见地带着几分斟酌。挂了电话,他在桌上翻找了一阵,抽出一份文件递给苏青禾:“这份归到项目档案里,别弄混了。”
苏青禾接过来,文件抬头是《长空电子项目谈判小组前期沟通会纪要》,她翻开封面确认归档编号。目光扫过参会单位列表时,手指顿了一下。
牵头单位:对外经济贸易发展委员会
顾问名单里有陈骋。而在协调办公室的成员列中,她看到了一个名字:周延璋。
下午的工作告一段落,陈骋从书桌后抬起头,“小苏,你上次那份关于国企三产的报告,我看了。”陈骋语气平淡,目光却带着审视,“结构尚可,但论据单薄,尤其是数据支撑不足。拿回去,把第三部分关于‘人员负担与效率悖论’的案例再夯实一下,下周三前改好给我。”
不是商量的口吻,而是导师布置任务式的直接。
苏青禾双手接过稿子。首页上除了她清秀的字迹,还有几处用红笔留下的、犀利到近乎苛刻的批注。她心头一热——这远比一句空洞的夸奖更让她踏实。
“谢谢陈教授!我一定认真修改。”她微微躬身,语气郑重。
陈骋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朴素信封,推到苏青禾面前,神色是少有的严肃。
“这里有张省图书馆内部资料室的阅览证,”陈骋看着她,语气郑重,“用我的名义担保的。你基础不错,也有想法,不要满足于课本。那里有些未公开的前沿资料和外文原刊,值得花时间看看。”
陈骋停顿了一下,神情严肃:“但是,小苏,你必须清楚——那里的资料性质特殊,借阅、摘抄都有极其严格的规定。你看到的、听到的,仅限于你自己学习思考,绝对不允许外传,明白吗?”
苏青禾看着那个信封,面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她清楚的知道这张卡的分量了。在90年代初,这绝非普通学生能够触及的资源,它意味着进入一个被严格管控的知识特权领域,是信任,更是考验。
苏青禾双手接过信封,指尖能感受到硬质卡片的轮廓,抬起头,认真的说道:“我明白,陈教授。我一定严格遵守规定,绝不外泄。”
陈骋点点头,严肃的神色缓和了些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时,像是才想起来什么:“这也是小周特意跟我提的。他说你是棵好苗子,值得多浇灌。”
陈聘看着苏青禾青春洋溢的脸又补了一句:“小周家里对他期望高,能让他开口推荐人,不容易。”
“小周”……周延璋。
苏青禾微微一征,见陈聘正看着,再次诚恳的道谢:“谢谢陈教授,我一定珍惜这个机会,不会让您失望。”
离开陈骋的办公室,深秋的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苏青禾将手插进口袋,指尖触到那张单薄却坚硬的卡片。她没回头,径直往宿舍走去。
身后,陈骋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
同一片夜色下,锦江宾馆的会议室里,气氛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紧绷。
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悬挂在墙上:“长空电子彩色显像管生产线引进项目首次会谈”。
宾馆商务部年轻的服务员悄无声息地穿梭着,为与会者斟上热茶,动作轻盈利落,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茶水清香。
长条会议桌两侧,泾渭分明。
中方这边,以省机械厅副厅长李舰国为团长,长空电子厂总工程师王建业等技术骨干依次排开。周延璋坐在靠近末席的位置,面前摊开着笔记本,一支钢笔静静地搁在旁边。他的衣着与在场其他官员并无二致,深色中山装,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唯有年轻和气质,让他显得有些与众不同。
对面,是以日本松田株式会社事业部部长松下一郎为首的日方代表团。松下部长年约五十,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戴着金丝边眼镜,脸上挂着程式化的、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他身旁的技术总监山本裕之,则显得严肃许多,目光锐利,不时在手中的资料上做着记录。
“尊敬的松下部长,各位日方代表,首先,我代表中方谈判团,对诸位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李舰国副厅长操着略带口音的普通话开场,语气热情而客气,“我们非常珍视这次与松田株式会社合作的机会,相信通过我们双方的共同努力,一定能将这条具有世界先进水平的彩色显像管生产线成功引进,落户中国,落户我们四川。”
专职翻译流畅地将话语转换成日语。
松下一郎微微颔首,笑容不变:“李厅长,您太客气了。我们松田株式会社也非常重视与中国、与贵省的这次合作。中国市场的潜力,我们非常看好。能够将我们的技术带到中国,促进当地工业发展,也是我们的荣幸。”他的日语清晰柔和,用词严谨礼貌,充分体现了日式的礼仪。
开场白在友好的气氛中进行。
双方介绍了参会人员,周延璋的名字被简单提及——“对外经济贸易发展委员会的周延璋同志”。日方几道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并未过多在意。一个位置靠后、年轻的官员罢了。
话题很快进入实质,王建业总工提出了中方的首要关切:“根据我们前期的沟通,为了确保项目后续的顺利推进,我们希望贵方能够提供完整、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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