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剑光刀影,兔起鹘落,惊险万分。流云和高无庸缩在内殿门口,吓得面无人色,却又不敢出声惊扰,只能死死捂住嘴巴。
两名刺客越打越是心惊。他们接到的命令是速战速决,刺杀女帝,制造最大混乱。本以为对付一个深宫女子,即便有侍卫,他们突然发难,也有极大把握。却万万没想到,这女帝本身竟是个硬茬子!剑法高明不说,那份临危不乱的冷静和以命搏命的狠劲,简直不像个养尊处优的皇帝!
久战不下,殿外的打斗声似乎正在被**下去,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左侧受伤的刺客眼中闪过一丝焦躁与疯狂,猛地厉喝一声,不顾自身空门大开,合身扑上,短刃直刺谢凤卿小腹,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右侧刺客也默契地同时发动全力一击,封**谢凤卿的退路!
眼看谢凤卿就要陷入绝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殿门被一股巨力从外轰然撞开!木屑纷飞中,一道绛紫色的身影,如同燃烧的流星,挟着滔天的怒火与凛冽的杀意,狂飙般卷入殿中!人未至,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冰冷剑气,已后发先至,如同无形的墙壁,狠狠撞在那名试图同归于尽的刺客背上!
“噗——!”那刺客如遭重锤,狂喷鲜血,前扑之势戛然而止,整个人被剑气撞得横飞出去,重重砸在殿柱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眼见是不活了。
与此同时,来人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惊鸿,精准无比地架住了右侧刺客全力刺向谢凤卿的短刃。“铛!”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那刺客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剑上传来,虎口迸裂,短刃脱手飞出!他还未来得及做出第二个反应,咽喉处已是一凉,随即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视线迅速模糊、黑暗。
萧御,终于赶回来了!他衣袍染血,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脸上带着尚未散尽的戾气与后怕,但持剑的手,稳如磐石。他看都未看地上迅速变成两具尸体的刺客,一步跨到谢凤卿身边,目光急切地在她身上扫过:“陛下!您没事吧?可曾受伤?”
谢凤卿微微喘息,持剑的手轻轻垂下,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只是方才激斗,气血翻腾,脸色有些潮红。她看了一眼地上刺客的尸体,又看向萧御染血的衣袍和紧绷的脸色,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终于稍稍一松。
“外面如何?火势可控制了?刺客可清理干净了?”她问,声音依旧平稳。
萧御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怒意,沉声道:“文渊阁大火已基本控制,但主体建筑已毁,损失惨重。冲击宫门的贼人已尽数伏诛,宫内潜伏的几名内应太监、侍卫也被揪出处决。臣救驾来迟,让陛下受惊了!”
“朕无妨。”谢凤卿走到窗边,望向东方。那里的火光已黯淡了许多,浓烟依旧,但不再有新的火头窜起。“文渊阁被毁……他们想烧掉的,究竟是什么?”她喃喃道,眼中寒光闪烁,“是‘烛龙’与他们往来的证据?还是其他关乎国本的东西?”
“无论是什么,他们此举,已是穷途匕见,丧心病狂!”萧御声音冰冷,“今夜之后,这‘烛龙’及其党羽,便是朝廷不死不休之敌!臣已命全城戒备,许进不许出,彻查所有可能与今夜之事有关联之人!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
谢凤卿沉默片刻,缓缓道:“经此一夜,朝野必定震动。明日,又不知有多少奏章,多少猜测,多少暗流。但,这也是机会。‘烛龙’动了,尾巴就藏不住了。文渊阁虽毁,但有些东西,烧是烧不掉的。人心,记忆,还有……他们急于掩盖的破绽。”
她转过身,看着萧御:“加紧审讯周文正,还有今夜擒获的任何活口,哪怕只是小喽啰。重点查他们与宫中哪些人有联系,与朝中哪些官员、哪些府邸有隐秘往来。特别是,与‘开海’之议有关的。朕有种预感,距离揭开这‘烛龙’的真面目,不远了。”
“是!”萧御肃然应道。
殿外的喧嚣渐渐平息,只有救火人员往来奔跑的脚步声和隐约的呼喊。夜色依旧深沉,但最黑暗的时刻,似乎正在过去。乾元宫内的血腥气尚未散尽,但帝王的怒火与杀意,已如同这初夏深夜的寒意,悄然弥漫,笼罩了整个紫禁城,也即将扑向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鬼蜮魍魉。
凤翔元年的这个夏夜,注定有许多人无眠。东南海战的胜利喜悦尚未完全消化,京城的刀光血火又添新伤。但经此一夜,年轻的凤翔女帝,用她的剑与血,向天下也向那些暗处的敌人,再次宣告了她的意志与决心。
这江山,是她的江山。任何想要动摇它、撕裂它、从内部蛀空它的人,都将面临她最冷酷无情的反击。
天,快亮了.
寅时三刻,夜色最浓,却也最接近破晓。持续了大半夜的喧嚣与混乱,如同退潮的海水,终于在紫禁城巍峨的宫墙内渐渐平息下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刺鼻的焦糊味、以及弥漫在潮湿空气中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沉沉地压在每一个未眠人的心头。
乾元宫内外,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侍卫增加了三倍,披甲执锐,神情肃杀,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阴影角落,刀锋在火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宫阶上、廊柱下,还残留着未及完全清洗的暗红色血渍,与汉白玉的莹润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内侍和宫女们面色苍白,脚步又轻又快,如同受惊的雀鸟,低眉顺眼地收拾着残局,更换破损的窗纸,擦拭飞溅的血点,不敢发出丝毫大的声响,生怕惊扰了殿内那位刚刚经历生死一瞬的女帝,也怕引来侍卫们警惕的目光。
东方天际,那吞噬了文渊阁大片建筑的暗红色火光,已然熄灭,只剩下几缕扭曲的黑烟,如同不甘的怨魂,袅袅升腾,融入铅灰色的厚重云层。文渊阁的方向,只剩下一个巨大、模糊的漆黑轮廓,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沉默地矗立着,像一道丑陋的伤疤,烙在皇城庄严的肌体上。空气中焦木的气味格外浓烈,混合着水汽,形成一种令人胸闷的、灰败的气息。
御书房内,窗户洞开,夜风带着凉意和烟尘味涌入,吹动烛火摇曳,将谢凤卿孤直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明明灭灭。她已经换下那身沾染了尘灰和淡淡血腥气的常服,穿了一件素白的交领中衣,外罩墨绿色暗纹的薄绸长袍,腰间松松系着丝绦,长发也未及绾起,只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子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苍白的脸颊旁。她背对着殿门,静静立在窗前,望着文渊阁废墟的方向,一动不动,仿佛一尊浸透了夜色的玉雕。
流云跪在角落的炭盆边,用银签子小心地拨弄着里面的银霜炭,让暖意更均匀地散发出来。她的手指还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眼睑低垂,不敢去看女帝的背影,也不敢去回想昨夜那电光石火间的惊险。高无庸则侍立在书案旁,眼观鼻,鼻观心,呼吸都放得极轻,只是不时用眼角余光飞快地瞟一眼陛下,又迅速垂下。
殿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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