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书瀚企图从桑菱脸上看出什么。
他重生了，回到了桑菱十八岁这一年，他们可以重新开始，他可以拨乱反正，不再犯前世那样的错误。
但情况似乎有些不太一样，桑菱被曝出是池家假千金，她离开了池家，他们订的婚已经退掉，而桑菱对他还没什么感情，不像前世那样对他不离不弃。
尽管他做足了准备，看到桑菱这样平淡的表情，还是忍不住心中一阵刺痛。
桑菱似乎觉得无趣，纤细白皙的手掌轻托着下巴，漆黑的眸子落在他身上，古潭无波，仿佛只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她说，“我们早就退婚了。”
“菱菱，我知道你也是重生的，你也有前世记忆，对不对？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受不了。”温书瀚颓废道。
他深吸一口气，眼眶泛红，低下头去不敢和桑菱对视。
心中那翻滚的酸涩胀痛令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失踪后，我找了你很久，但是生日宴上的人都说没见过你，船上没有监控，根本无从查证，但是我查过你们上船时候的监控，你明明上船了，后来，你的尸体被海浪拍到了岸上……”
他浑身颤抖着，低着脑袋，桑菱看见一滴滴泪水从他脸颊滚落。
他似乎回忆到了痛苦的经历，放在桌上的两只手紧紧攥着，指甲陷入掌心的肉里。
“我那天是被池青蔓算计了，她给我下了药，我以为她是你，所以才……你不喜欢我碰你，所以我一直止乎于礼，那天我实在没忍住，对不起。”
那些记忆再次翻涌，白花花的身体，凌乱的床单，糜烂浑浊的空气，令人作呕。
桑菱抿了抿唇，换了个坐姿，端起刚刚上来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她忽然想起，自己已经不再是前世那个对咖啡脱敏的人了，只是喝这么一口，今晚就别想睡了。
刚好待会儿可以去见唐墨，拉他和爸妈一起去看烟花，唐姨和唐叔应该还在国外吧，唐墨一个人跨年挺孤单的。
也不知是不是刚刚喝下去的咖啡起了效果，又或者是胡思乱想压制了那些恶心的记忆，她因为前世那些记忆而感到冰冷的身体渐渐回温。
她两只手放在咖啡杯上，语气平静道：“你在编故事吗？”
温书瀚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整个人呆坐在原地，泪水糊了满脸，鼻孔还流了两串鼻涕。
桑菱实在没忍住，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要不你擦擦吧，看着怪恶心的。”
“你不知道？”温书瀚声音沙哑道，“你怎么会不知道？”
桑菱把纸巾放在桌上推给他，疑惑问：“知道什么？”
“不不不！你明明就是重生的！”
温书瀚猛地想要抓住桑菱的手，桑菱快速闪开，还是被碰到了指尖，恶心得她恨不得把手剁了，赶紧又抽出一包纸巾擦手。
“你认回了亲生父母，你还换了班级，把池家的几个生意搞黄了，导致池家生意一落千丈，你还提前接触了邹凌川和齐嘉乐，因为前世你爸妈因为这件事骂了你，你还投资了丁墨，因为丁墨将来会成为无人机行业龙头企业。”
“菱菱，你在我面前不用装，我知道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我会改的，池青蔓还想爬我的床，已经被我打断了腿丢了出去，我今生身子干干净净，身心全部属于你，好不好？”
他声音沙哑，泪水涟涟而下，放低了姿态，几乎是卑微的哀求。
桑菱看着面前男人丑陋的样子，他卑微低贱，苦苦哀求她回到他身边。
这幅低贱的模样覆盖了她的记忆，这让她有些想不起来曾经的温书瀚长什么样子，他的言谈举止曾让她感到赏心悦目过。
她疑惑皱了皱眉，“什么重生？我能认回亲生父母，是他们先来找我的。”
果然，她的否定给了温书瀚更大的刺激。
温书瀚目眦欲裂，如遭雷劈一般，猛地瞪圆了眼睛。
“怎么可能！你怎么能不知道？你的人生根本不是这样的！你是池家千金，你的父母对你很好，他们明知道你不是池家人，却还是把池家交给你打点。”
“我们会一起出国，你在国外读大学，我在国外创业，我陪你度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光，那些美好的记忆，你怎么能没有！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都是你重生以后改的，对吗？求求你了，你承认吧，我知道你和我一样。”
她怎么能不记得！
他们那么美好的过往，他们互相陪伴了那么多年，只因为他被算计了一次，不干净了，就被她抛弃了……
他也是受害者啊！
桑菱怎么能不理解他？他们相爱了那么多年，订婚那么多年，感情一直很稳定。
桑菱会在他喝醉酒后温柔接他回家，并送上一杯蜂蜜水，她会在他公司出现危机时彻夜不眠陪他一起看文件，翻公司账本，她会在纪念日时，带着一束花来公司找他，惹得公司员工们羡慕嫉妒。
这些记忆难道只是他独有的？
他重生后发现桑菱的人生轨迹出现偏差后简直开心得要疯了。
他前世的身体不干净了，但现在是干净的啊，他的身心都属于她，他们之间还有那么多共同回忆，一切都还没开始，一切都还能挽回。
可桑菱为什么不记得？
她凭什么不记得！
桑菱有些不耐烦了，用平静冷漠的目光看着他。
这种陌生的眼神像是一柄利刃，一下又一下将他那本就伤痕累累的心脏挖出来。
“温先生，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什么时候相恋很多年了？我们本来就是商业联姻而已。”
“商业联姻！”
温书瀚宛若疯魔一般，一巴掌拍在桌上，声音尖锐暴躁。
店里还有其他客人，吓得朝这边看来，见到一个精神不正常的男人几乎要揍面前的女人，几个男人已经站起来准备阻止。
“我们不是商业联姻，我们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桑菱像是在看着一个疯子，眼神怪异，“什么时候两情相悦的，我怎么不知道？今年以前，我们说话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你是不是记忆错乱了？”
“我……”
温书瀚张了张嘴，整个人僵住了。
是啊，他怎么忘了，他们的感情是桑菱出国留学后才培养出来的，在此之前他忙着抢夺家族资产，没多少时间和桑菱培养感情，只是和她先订婚，把人定了下来。
他很早就喜欢桑菱了，在桑菱上高中后就将她身边的潜在情敌全部处理干净。
他还安插了不少眼线，即便他人不在桑菱身边，也能清楚知道桑菱每天的一举一动。
重生回来，他发现他安插的那些眼线也已经不在，整个群就像死了似的，他联系那些人时，只得到了敷衍，那些学生们对他的尊敬早已不复以往。
他还去了学校，发现桑菱被认回桑家以后，不仅没有被学校的人欺负，暗恋桑菱的人反而更多了。
这些人居然知道桑菱的高冷其实只是不爱说话，她的眼高于顶不合群其实只是因为她整天忙着上各种补习班，根本没时间和同龄人来往。
她没重生能改变这么多人生轨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对，她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其实她也拥有他们之间独有的记忆。
只是前世他出轨对她的打击实在太大了，让她忘记了，或者……选择性失忆了？
温书瀚冷静下来，抽出纸巾擦了擦脸，长舒一口气，“菱菱，你肯定是失忆了，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桑菱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
她将录音页面缩小，看了看和温卫风的聊天页面。
还没醒。
她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假装认真思索，“你是说我失忆了？我失去了什么记忆？”
温书瀚深情款款看着她，冷静下来后总算没有刚才那么癫狂，但是那黏腻的眼神着实令桑菱感到不适。
“我们一起出国，我陪着你在国外读书，你很聪明，两年时间就修满了所有学分，硕士毕业后你有机会读博，但是你没有继续读下去，而是选择了自主创业。”
“然后呢？”
“然后你创业失败，继承了池家家产，成为了优秀的女总裁，然后我们会结婚，我们还会有两个孩子，过上幸福的生活。”
叮咚！
温卫风发了消息过来：成了！
桑菱叹口气，无奈道：“温先生，我今年十八岁，而且我已经获得了帝都大学的入学通知书，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会在帝都大学读书，不会出国。”
“而且我们应该不会结婚，我们也没有两情相悦，你真的应该去医院看看脑子了。”
她用同情的目光扫视一圈温书瀚，“眼泪流这么多，大概是脑子里的水。”
说着，她关掉录音页面，看着上面存储下来的录音时长，满意勾了勾嘴角。
她心情不错朝温书瀚挥了挥手，“今天的故事编的不错，但是我不喜欢那个结果，我这么聪明，创业不会失败的，除非有人故意搞我。”
温书瀚那黏腻的视线始终追随着她，“我会让你承认你是重生来的！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我一眼就能看穿你，你骗不了我。”
桑菱拿上外套径直往外走去。
走到外面经过玻璃时，两人相隔着玻璃，她面色缓缓冷冽了几分，漆黑瞳孔中透着渗人的寒意。
对上她的视线，温书瀚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出胸腔。
是的！她回来了！这就是三十岁的池菱！
他的身体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不受控制地向前走去，却被玻璃撞到了鼻子。
桑菱轻蔑笑了笑，收回视线上了自家的车。
她将录音发给了温卫风，发了一条消息：处理干净，我想下次见他时，他在精神病院。
车子还没动，桑菱透过车窗看过去。
温书瀚撞到玻璃后这才恍然回神，急切跑出了咖啡厅想要追过来，但刚刚到门口便接通电话。
这通电话让他脸色大变，苍白的脸色越发没有血色，表情都因为恐惧和震惊而扭曲了几分。
温卫风给她打了电话。
桑菱接通，那边传来的却不是温卫风的声音，而是温老爷子那暴怒的声音。
温老爷子刚刚醒来，苍老的声音中气不足，但却能听到那极具威严的震怒声。
“让那小子滚回来！咳咳咳……居然敢做这种事！”
“咳咳……这个时候居然还惦记着女人，咳咳，今天我就来立遗嘱咳咳咳……”
紧接着，便是温卫风那关怀备至的声音。
“爷爷，您千万别说这种话，可是要长命百岁的，医生说您需要休息，哥哥他可能在来的路上被什么事绊住了，您别生气，哥哥肯定不是那种人……”
老爷子又咳嗽起来，“卫风，你再给他打个电话，催一催。”
电话没有挂断，桑菱听见温卫风在电话那边说，“爷爷，您别着急，我再给哥哥打几个，他没接我电话肯定是因为在开车。”
桑菱总觉得这人说话茶茶的。
“赵律师，现在就立遗嘱吧，卫风留下来，其他人全部出去。”
桑菱眸光一凝，坐直了身子。
温卫风真是有两把刷子，竟然只用了半年时间就获得了老爷子的信任。
接下来老爷子立遗嘱的声音桑菱没能听见，电话挂断，大概是保镖来搜手机了。
桑菱轻舒一口气，靠着椅背感受着一跳一跳的太阳穴，心跳加快了几分。
温书瀚完了。
咖啡厅门口温书瀚的车子已经不见，他大概正在往老爷子的病房赶。
她不知道重生回来的温书瀚为什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老爷子生病住院后，他不去看望让老爷子冷心，还关闭子公司集中资产，这是在老爷子的底线上蹦迪。
他前世能那么顺利，就是因为老爷子的袒护喜爱，将整个公司给了他，但现在，他让老爷子忌惮心寒，公司落在谁手上还不一定。
电话铃声忽然再次响起。
桑菱赶紧低头看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唐墨时，心脏活跃地跳了跳。
她忽然想起来，唐墨在一个小时前约她，她还没有回复。
“唐墨？我……”
唐墨那喑哑落寞的声音打断她，“今天约你的时候有些冒失了，对不起，我忘记你今年是第一次和家人过元旦，你应该是和家人一起度过的吧，我就不约你了。”
桑菱沉默片刻，嗯了一声。
唐墨的呼吸声被呼啸的风声盖过，桑菱皱了皱眉，“你那边风声怎么这么大？你人在哪？”
唐墨爽朗哈哈一笑，但桑菱却能听出这笑声显得很刻意。
“我爸忽然要我回家一趟，我现在正开车去机场的路上，今晚可能没办法陪你跨年了，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他故作轻松道：“哦对了，我决定在N国读大学，今年下半年直接入学，还得修上半年的学分，可能有点忙，过年就不回来了，还有谢谢你上次和我说的话，我要接管公司了。”
桑菱靠着椅背，抬头看向窗外纷飞的雪花，嘴角微扬，“恭喜。”
唐墨的命运没有因为她的蝴蝶翅膀扇动而改变。
真好。
唐墨呼吸急促了几分，黯然道：“我真的很忙，可能很久见不到你，你不想对我说什么吗？”
桑菱听见自己的心跳似乎乱了一瞬，攥紧了手机，很多复杂的情绪在心头翻滚，最终凝聚成六个字，“祝你前程似锦。”
唐墨小声嘀咕，“能不能等等我？我很快就能强大起来。”
他的声音很小，但却清晰落入桑菱耳中。
他要谁等他？
他以为自己在和谁说话？
桑菱还是决定假装没有听见这句话，“既然你要在N国定居，那以后我带爸妈去那边玩，你可得好好招待，咱们还是朋友。”
唐墨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那当然，我肯定好好招待！”
车子朝着别墅行驶而去。
在漆黑的夜色中，上了一条平坦公路。
平坦公路上方的高架上，一辆红色越野车穿梭而过。
两辆车在同一时空，沿着两条路平行行驶，最终通向不同的远方。
灿烂的烟花在空中绽开，照亮了半边天空。
桑菱那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寂灭的烟花，收回视线，对司机道：“去接我爸妈。”
“十，九，八，七，六，五……一！”
十二点过的钟声响起。
新的一年开始了。
喝了咖啡，桑菱晚上果然没有睡着，回复了几条祝她新年快乐的消息，桑菱将自己浸入热水中，放上舒缓的音乐，拿了书专心致志看着。
凌晨一点的时候，温卫风忽然发了消息过来。
一长串语音，他说话颠三倒四的，能听见他因为太过兴奋而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
“成了！真的成了！老爷子现在已经立了遗嘱，律师当场把遗嘱的内容读给我们听。”
“老爷子持有百分之六十五的公司股份，现在他把股份分成了5%，5%，10%，15%，25%，我拿到了25%，温书瀚只拿到了5%，他手里所有股份总和也不过13%。”
桑菱眉头舒展开来。
前世的温书瀚直接获得了老爷子的所有股份，成为公司的绝对控股人，今日已不同以往。
“接下来我会把老爷子哄去国外治病，远离现在这个圈子，老爷子对我真的挺好的，我希望他能多活一段时间，他还给了我一些零零散散的东西，我想报答他。”
“温书瀚已经向我下了战书，你一定要帮我啊，我感觉我斗不过他，这个人简直就是个疯子，我先订机票出国。”
桑菱眸光闪了闪，拨了个电话过去，温卫风秒接，“你怎么还没睡？”
桑菱懒散道：“喝了咖啡，睡不着，你不用买机票，我把我家私人飞机借给你，今晚就出发。”
温卫风兴奋不已，“太好了！桑菱，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星，等我拿到公司，一定给你卖股份，到时候你只等着每年收分红就行。”
桑菱挑眉，“这段我录音了。”
“录吧录吧，我肯定说到做到。”
桑菱又打了几通电话过去安排，给接待人员和机组人员发了三倍工资，压一压他们临时加班的怨气。
七个小时后，温卫风便发消息说已经把老爷子安排妥当，准备回国。
桑菱一夜没睡，第二天这才困意来袭，在家里睡了一整天。
期间，杨美莲又来她房间里试她的鼻息，生怕她就这么睡过去。
等她醒来时已经到了晚饭饭点，桑正做了一大桌子菜，三人都没开吃等着她。
桑夏阳一脸羡慕，“姐，你保送后越来越放纵了，白天睡一整天爸妈都不说你，我什么时候也能像你一样啊。”
桑菱看他一眼，“等你保送后也能这样。”
桑夏阳叹口气，嘟嘟囔囔的，“我都是家产几十亿的富二代了，居然还要努力读书，别人不都飞机直飞全球旅游吗？我这个富二代怎么这么惨？”
杨美莲敲他脑袋，“寒假带你们出国旅游，我们去M国，去你们唐叔唐姨家里玩。”
桑夏阳这才喜笑颜开，“耶！”
说起唐家，夫妻俩又八卦开，问桑菱唐墨暗恋的女孩究竟是谁，长得好不好看，上几年级。
桑菱是真的不知道。
桑夏阳吃得满嘴流油，插嘴道：“说不定唐哥暗恋对象是我姐呢，我看他看我姐的眼神就不清白，第一次见面就这样。”
桑菱给他递了一张纸巾过去，“我在今年之前根本不认识他，也不会是他暗恋七年的对象。”
杨美莲点点头，“唐墨那小子不是一直在国外吗？说不定暗恋的是个外国人，你们学校里有没有外国女孩？”
元旦假几天时间，全家人一起过，桑正给司机放了假，开车带着全家人去从唐父唐母那里买来的别墅玩。
他们在山下的小城镇的景点里转了转，晚上四人在别墅里睡觉，第二天换个景点继续逛，一直到第二天晚上才回家。
桑菱第一次吃到了糖葫芦和路边摊的烤肠。
大颗粒山楂酸酸的外面裹着一层厚厚的糖衣，咬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桑菱眼睛都亮了，一口气吃了两串糖葫芦。
烤肠她不喜欢吃，她味觉灵敏总是能尝到烤肠肉里面的腥味，但是淀粉肠她还是喜欢的，只是调味料有点重，而且很辣。
晚上桑菱开始胃疼，全家人紧张起来。
杨美莲要和她睡一个屋给她揉肚子。
桑菱还没跟人睡过一个房间，不太自在，但还是没有拒绝。
晚上杨美莲为她揉着肚子，说着她在乡下时的事情，说她老家有一个大院子，刚开始养鸡鸭的时候，经常会被黄鼠狼叼走，养只狗都没用，就得养鹅。
桑菱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桑夏阳只有三天假，明天就得上课，还要去补习班补课，整个人恹恹的，嘀咕着自己这个富二代怎么这么惨。
一起睡了一晚后，桑菱觉得自己和杨美莲似乎更亲近了，像是血脉觉醒，她更觉得杨美莲是她亲妈妈。
元旦假期结束后，她便开始和杨美莲一起逛街买衣服，美甲做头发。
颜雪那家spa店，时隔半年，桑菱再次踏足，这里还和半年前一样。
店长变成了半年前来接待他们的徐晴。
现在的徐晴已经没有初见时那样的局促紧张，俨然已经成大城市的时尚女郎了。
此时，她脸上堆着真诚的笑容，见到她们二人就热情打招呼。
桑菱惊讶问道：“以前的店长呢？辞职了吗？”
她记得前世这家店的店长和熊兰一起投资开店，后来回家生孩子了。
徐晴笑着道：“多亏了您二位照顾我们生意，姐她已经去总部上班了，工作轻松工资翻倍不说，还有巨额年终奖，可比当店长强多了。”
有些事她没说。
颜雪金卡客户带给他们店的好处可不止于此。
听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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