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便是李舒言要进宫的日子。
皇帝因为政务已经早先一步离了公主府,此刻后门外一架马车停驻,只待李舒言收拾好,便要送她入宫。
小院内,一行人候在门外。
李舒言待在房间内,将布巾层层叠叠压在包裹的最下面。
因为每一夜都有李延年的造访,致使李舒言到现在,都没有将那片布巾上面的内容全部看完。
她刚将东西放好,门便从外面被推开。
李舒言转头望去,李延年依旧一袭浅色衣衫,远望君子如玉,当真端得是朗月清风的矜贵模样。
可李舒言想起昨夜他披发散衣,眉眼拢着一层潮红,那模样分明与聊斋里吃人的山魅精怪一般无二。
此刻他凝眼望来,漆沉的眼睛,如往常一般送来极淡的眼神,“收拾好了?”
仿佛昨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模样。
李舒言做不到像他那般,瞥开眼不自在地应了一声,提着包裹从他身侧离开。
好在他什么话也没说,并没有叫住李舒言,只跟在她身后,好像真的只是来催促她一番。
一直到李舒言上了马车,李延年都一字未发。
李舒言放下车帘,最后再看了一眼公主府,以及门廊下长身玉立的青年。
在车夫扬起的马鞭声响里,李舒言被迫朝着长安城那座皇城驶进,正式被刘彻下诏封为了宫妃,成为了历史上白纸黑字记载的李夫人……
李舒言自入宫以后,便承宠不断,刘彻似乎很满意她,日日歇在她殿中。
那块布巾已经被李舒言从头到尾读过数遍,却再也找不出新的线索。
偶尔午夜梦回间,李舒言睁开眼睛,也会开始怀疑,究竟自己是谁?
或许,写下那块布巾的是她也不一定。
李舒言,或许才是她的一场梦……
感受到怀中人的惊醒,刘彻将她更深地揽进怀中,下颌顶在她的发顶,“做噩梦了?”
她这一段时日,经常会半夜醒来,他心里清楚,原以为只是初入宫不太适应,过几日便会好,却不想,倒有隐隐加重的趋势。
李舒言翻了一个身,将脸埋进刘彻的怀中,轻轻摇了摇头,“妾只是在想,若是有一日陛下不再宠爱妾,妾还能去哪?”
刘彻埋下头看她,似觉得这番话有些新鲜,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头,“爱妃圣眷正浓,怎么也开始担忧这种事了?可是觉得朕待你还是敷衍了?”
李舒言环抱他腰身的手更紧,“陛下自然待妾好,正因为如此,妾才更是惶恐。”
说出这番话已经不知真假,李舒言当然惶恐,帝王的宠爱向来飘渺,她连自己都快认识不清了,又怎么能将刘彻的宠爱当做攀崖藤蔓。
许是她的语气实在太过幽怨,刘彻终是被这一番话弄得心软。
即便是坐拥江山的帝王,但能得一女子如此患得患失的情爱,刘彻也不能免俗的心中还是兴起了蓬勃的保护欲。
知晓是因自己在她心中位置过重,才引得她如此惶惶不安。
无论刘彻对李舒言究竟有几分心意,因着她这样一番欲语还休的可怜模样,刘彻都愿意给她一个恩典。
“听你阿兄说,你们兄妹二人幼时常辗转流落各地,以卖艺为生。你初入宫廷,心绪难安,朕自然体谅。明日就召你阿兄入宫,朕允他多在宫内住上几日,你们兄妹二人也多叙叙旧,好解了你思亲之苦。”
刘彻这番话着实是莫大的恩赐,金樽玉器,绫罗绸缎,千般赏赐下来都不如能够再见到自己的亲人来得实在。
试问入了宫的女人有几个能得这般恩宠,还不消说李舒言不过才入宫一二旬,就能得皇帝亲开尊口。
无论换了何人,都该喜气洋洋地应下。
可李舒言却莫名地浑身一抖,黑暗的眼前又似浮现出李延年那张寒冰玉面。
清淡淡的眸子望来,就让人如坠冰窖一般遍体生寒。
李舒言本能地对他恐惧。
她呼吸乱了一瞬,“妾既已经入了皇家,虽与阿兄情深意笃,也该遵守宫规,实不好做出这般恃宠而骄的事情。”
“陛下的心意妾心领了,陛下待妾的好,妾无以为报。”
听到她这般懂事,刘彻心中对她更是满意。
他低头去亲吻她的额头,嗓音喑哑,“长夜漫漫,就用爱妃自己来报吧。”
他的吻转而落在李舒言颈间,接着半节身子便压在了李舒言身上。
衣衫半褪,双腿交叠,帷幔内温度升起,李舒言虚眯着眼睛,像是掉进了漩涡里。
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于她而言,还重要吗……
翌日清晨,刘彻收拾好去上了早朝,等李舒言起身已经日上三竿。
由着侍婢们整理衣衫,服侍盥洗以后,李舒言就靠坐在床边,赏着外间应季的花儿。
她初来时,还是春季,长公主府内的桃花开得正艳。在布巾上,原主提到她在院中的桃树下
埋的有佳酿。
仔细算来,此刻已经有三个年头。
原主很多习惯与她相似,比如,桃花酒她也酷爱。
或许也正是如此,李延年才没有发现二人已经被换了芯子。
又或许,根本是她精神出了问题,她就是原主,而所谓来自千年以后的李舒言,或许才是她疯狂想要逃避李延年而分裂出来的人格?
这般想着,额角又有些发痛。
李舒言近日来,思绪愈发繁杂,她越是想要探清一些事情,就越是像钻进了牛角尖一般不得要领。
她战起身来,欲再上榻再眯上一会儿,却听得殿外有人通禀,说是李都尉来了。
李舒言一听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当即脚下发软,碰倒了矮几上的插花漆壶。
闷得一声响,壶口摔碎了一角,水渍和着碎花在青灰色条砖地面上散开,洇湿了李舒言的鞋袜。
在这空挡里,不等李舒言开口拒绝,李延年已经踏入内殿。
隔着月门远远望着,李延年淡淡的眸色落在李舒言脚边的一片狼藉上,继而眼神上移,漫不经心里夹杂着一抹讽意。
他徐徐靠近,“夫人很怕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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