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纳妾
大司马印绶甫一接下,晋阳王府便一日喧过一日。
首要便是府邸规制。
亲王宅第虽已极尽宏丽,然较之‘三司’的正一品大司马府制,仍逊一筹。
朱门得以拓宽三尺,兽面衔环的辅首鎏了金;厅堂可再起一进,梁栋彩画、基台高度皆循最高等第。这是铁一般的礼法,半分逾越不得,也半分缩减不得。
高孝珩只略看了看祠部呈上的图样,便搁在夫人书案一角,笑言:“规制既定,内里陈设布置,全凭夫人心意。”陈扶正对着文书蹙眉,头也未抬,将那图样往旁一推,唤来净瓶:“你瞧着办,清爽敞亮些就好,莫要奢靡费工。”
于是,这大司马府的窗棂纹样、帐幔颜色、园石摆放,全由这位掌事姑娘领着一班人等,一一拿了主意。
底下人嬉笑议论,都说‘宰相在外掌国,大司马在外掌兵,倒叫咱们享受了好日子。’
接着是出行仪仗。
大司马仪仗较亲王卤簿,添了旌旗、伞盖、幡幢。每逢大司马与尚书令车驾并出,驺卒开道,朱轮华毂,仪卫赫奕。绛引幡、告止幡、信幡……各色风中舒卷;青伞、红伞、绣伞,层层叠叠,如云如盖。
百姓远远驻足,只见一片锦绣辉煌、斧钺森严移动过去,皆道“恍如天神巡凡”。
荣光、威严,不过是给外人看的锦绣。真正要紧的,是‘开府’二字。
大司马府不再仅是寝居之所,更是裁决天下军务的幕府。
东跨院迅速被辟为衙署,设长史、司马、主簿、诸曹参军、掾属。高孝珩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将昔日默默观察、暗中记下的人才,一一纳入麾下。
房彦询被辟为长史,总领府事;其弟房彦谦与博士尹琳,并为咨议参军;马敬德、张雕虎授司马,分典军事与铨选;秦爱、秦方太入主簿房,掌理文书机要;张景仁虽不善经纶,却有一笔好书法,也被延入府中,典掌章奏书写。
更有许多出身太学、无甚背景的寒门士子,经此渠道被吸纳进府,或为记事,或为令史。
一座以晋阳王为核心,以汉人寒俊为筋骨的新幕府,悄然在中枢权力版图上扎下了根。
这日,阿忠觑了个公务暂歇的间隙,走进了东跨院的公文房。
大司马正站在西窗下,看着工匠们移栽几株老梅。阿忠凑近些,压低嗓子,“殿下,小的观察数日,瞧见司马房那边有个洒扫的小厮,手劲奇大,虎口有握刀之痕,眼神总往这厢瞟,鬼鬼祟祟的。”
“由他去。”
阿忠一愣,见殿下唇角弯了弯,并无半分被窥探的愠怒,倒像……倒像早就知晓,甚至乐见其成。
“殿下莫非……”
“想拿的,既已拿到了,”高孝珩转过脸,笑意更深,“总得回馈父皇。不是吗?”
阿忠心里猛地一撞,蒙着雾的窗户豁然推开。
自陈令君生辰后,陛下一直在揣度殿下。殿下便顺着陛下疑心,故意显出‘因无基业,故不求子’模样。陛下果然给出了更大的权柄作为试探。<
如今殿下已位极人臣,大权在握,便是时候叫陛下看到‘正确答案’了。
一个陛下自己、绝无可能做到的答案~!
显阳殿的熏香换了更静心的清虚香,试图掩盖某种急迫。
王夫人再次遣了得力宫人往大司马府传话,这回的说辞更婉转体贴:“知我儿公务繁剧,不敢多扰。只是近日得了几样温补的药材,并有一二族中晚辈入京,带了些家乡风物,特请我儿得暇时来取,也见见家里人,全当散闷。”
话里那‘族中晚辈’早已安排在侧殿,体似燕柳,声如莺啭,说不尽的月貌花容;只等主角登场,便是不能即刻定下,彼此见个面,留个好印象,日后也好往来。
传话的宫人在幕府前厅等了近一个时辰,茶凉过了三道,才等来了人。
却不是大司马,只是大司马近身的苍头。
对方客客气气一揖,“殿下正与诸曹参军议河东军务,脱身不得。劳烦回禀夫人:殿下慈念心感,待改日公务稍暇,定当亲往请安。”
说是“改日”,然半个月过去,显阳殿的门槛都未等来大司马的靴痕。
王夫人耐不住,索性让那王家女子带着新絮的冬衣、并几盒营州人参,亲往大司马府‘探望’,只道是奉夫人之命,给殿下送些用度。
女子乘着青幔小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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