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那当然啦/
“怎么能释然呢,根本想不开啊。”
来到小年晚上,才吃了年夜饭,一家人在打牌,名字叫三五反。
久许不会这个,就跟哥哥一组,然后父母一组。
扑克牌有三副,本来说用两副。
久执非提议说,四个人两副牌,一个人就几张,玩起来没意思。
四人摸完牌后,剩下六张底牌,久执反了过来,让大家看了看,然后拿走理牌,又扣了六张牌。
久妄牌比较好,拿到三和五后,直接叫黑桃主。
久执第一个出,出了个红心A。
绕到久许这边,她还没理好牌,小手里一把牌,理得像把扇子,貌似规整有序,实则没办法了。
她很快找了找,从小牌往大出,出了个红心4。
前后转过几圈,家里这四个人,副牌所剩无几,先出优势没了。
君悦先没副牌,然后开始吊主,这下跑不少分。
久许本来还好,手里也有大牌,但是开始出牌,要么还不够大,要么大不过了,位置尴尬得很。
最后这局结束,兄妹俩下台了,甚至还得进贡,下场有些凄惨。
久许有些愧疚,对上久执双眼,低声说:“哥哥,我不太会。”
什么大啊小啊,属实头疼得很。
她也认真选了,可是别人出牌,总是预测不好。
“妹妹没事,哥哥教你。”
久执信心满满,补充说:“下局就带你赢。”
只是结局很惨,一连打了六局,就上过一次台。
久执坐凳子上,看过桌面残局,打量妹妹模样,不禁心里感概。
妹妹冰雪聪明,可不是这个料……
*
打完牌后还早,也才十一点多。
明天还要早起,需要拜年上坟,要忙不少事情,久妄带着君悦,回卧室休息了,省得真误了事。
客厅有些孤寂,
外边烟花四起。
按着往常习俗,兄妹俩还没睡,在客厅里守岁。
桌面放着平板,上边在放电视。
名字:《永远的战友》。
很不错的剧情。
久许乖巧坐着,怀里抱着玩偶,看得异常认真。
久执陪着她看。
电视演到这里——
邓女士抱着周总理,纵然心里很是难受,回忆后说出了事实。
“医生说,我们再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周总理拍着她后背,心里同样很是难受,安抚说:“只要革命有后,你我无后,又有何妨?”
ps:这集里的剧情,格外催人落泪。
久许看到这里,猛然突发奇想,不禁说:“哥哥,为什么喜欢周总理?”
久执有些愣神:“什么?”
他怎么没听懂。
久许看着平板,眉眼柔和下来,透着几分坚毅,模样极其虔诚。
“我必须得承认,我现在羡慕了。”
久执联想剧情,再看久许模样,瞬间想明白了。
“你羡慕什么呢?周总理的爱情,确实幸福浪漫。不过换个角度,人之常情罢了,碰上这种事情,但凡是正常人,都知道怎么做。”
孩子还未出生,有必要选择吗?
久许耐心回复:“这当然不一样啊,我所了解的周总理,他出身于书香世家,在十三岁时就立志,为中华崛起而读书,担任国家总理多年,奔波劳碌心怀天下,为了人民无私奉献,哪怕后来重病在身,依旧心系国家百姓。”
久执听完这话,认真说:“为国为民,鞠躬尽瘁,两袖清风,令人景仰。”
久许像小迷妹,脸上浮现笑意,继续往下说着。
“他相貌很英俊,是民国美男子,特别看重感情,人生方向明确。”
“为了追求心仪的人,在欧洲近四年时间,他写了250多封信,频繁的书信往来,北上友人送信传情,两人终是心意相通,自然而然确定关系。”
“此后,他们夫妻之间,无论顺境逆境,无论健康疾病,无论贫富贵贱,是志同道合的革命伙伴,是矢志不渝的革命伴侣。”
“权力迷惑人眼,有人违背本心,醒掌天下权势,醉卧美人膝间,但周总理不同,他位高权重时,依旧坚守本心,未曾有过废堕,一生始终如初。”
“而且更重要的,他与结发妻子,相守共度一生,恩爱了一辈子。”
久许非常高兴,说得头头是道,眼睛亮晶晶的,身上充满活力,自信感由内生,像要发光一样。
客厅灯光温暖,
外面烟花绚烂。
但在久执看来,难及久许半分,根本不能相比。
“我们许许知道真多,有些哥哥都不知道。”
他看到她开心,他心里也高兴。
这么半年下来,她不闹着自残,得到新的追求,不哭不闹很乖,情绪稳定不少,明显都蜕变了。
久许淡淡笑了,回复说:“那当然啦。”
可是她的心里,竟自私的觉得,周总理这么好,没能留下子嗣,总归少些什么,生命并不完整。
她就这么想着,刚才的好心情,转瞬就不好了。
久执察觉异样,温声说:“许许,眉头皱成这样,在想些什么呢?”
他的语气温柔,没有一丝责备。
“哥哥……”
久许很快回神,不觉低下了头,喃喃说:“我骨子里迂腐,已经新中国了,竟然还会觉得,人活一世下来,没有留下后代,生命就不完整。”
久执似笑非笑,耐心给她解释。
“人都有自私的基因,繁衍后代也是本能,不过代代传承罢了。”
“就好比明天早上,等拜完了年以后,爸爸带哥哥上坟,对一堆土看半天,火烧树枝啪啪响,烟直往人脸上扑,给后辈消灾挡祸。”
“你那么想也没错,可是你再想想呢?万一是身体原因,或者其他的问题,不能生育孩子了,这还是不完整吗?”
这些话很直白,又好像很深奥。
久许有些茫然,可能没经历过,悟不明白深意。
他们这边习俗,男孩子大点了,跟着长辈上坟,女孩子不用去。甚至,女孩子没成家,拜年都用不着,更不需要磕头。
“我知道这不对,可就觉得可惜,人生很不完整。”
久许说着这话,眼睛红了起来,喃喃说:“我根本想不开,周总理那么好,还有他的右臂……”
久执刚想说话,就被她打断了。
“我喜欢周总理,他那么好的人,连后代都没有,没有血脉传承,说不清道不明,感觉就很难受。”
“怎么能释然呢,根本想不开啊。”
话语戛然而止,
氛围略显凝重。
久执斟酌片刻,耐心说:“周总理一生无儿无女,可我们都是他的孩子。”
“我懂这些道理,可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可惜,就很莫名其妙,让我有些怀疑,我都不像我了。”
小姑娘流着泪,眼眶悄然红肿,声音越来越小。
久执给她纸巾。
她接过擦眼泪。
久执思来想去,下意识的反应,轻声说:“哥哥讲小王子,许许不哭好吗。”
久许抬头看他,但是没有说话。
久执似乎意会,改口说:“那爸爸的故事,许许想不想听?”
久许不流泪了,随即点了点头。
“想听。”
爸爸年少的事,她印象并不多,竟然都模糊了。
久执声音平淡,隐约透着无奈。
“爸爸年轻那时候,就想着工作养家,二十好几没成亲,家里人着急起来,托了不少人介绍,他却一个也没见,非说还小不成家。”
“还有这事?”
久许叹息一声,补充说:“那然后呢。”
久执不禁笑了,转瞬肃了神情,认真说:“再然后啊,他被爷爷打了一顿,心不甘情不愿去了。”
“还心不甘情不愿啊?”
“去的时候不情不愿,他回来可就不是了。爸爸见了人家姑娘,心一下子收不住了,求着爷爷非要下聘,老婆本都翻出来了。”
久许有些诧异,不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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