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寒雨后,四皇子府来了一位客人,这位客人没有拜帖,没有携礼物,身后无仆役,两手空空从侧门走进皇子府。
四皇子是瞧不上他的。
落魄的时候瞧不上,从前风光的时候,也瞧不上。
凭着一张脸,混了个“赛潘安”的名头,拖着个破落伯府,长袖善舞巧舌如簧,在权门圈子里为自己拉扯了一帮面友,交心的朋友一个也没有。
而他四皇子就是这帮面友之一。
当初看他风头好,聊起女人又颇有同道之感,几次推杯换盏便被他黏上攀交。
这一回为了弄他出来,他可是下了血本。
他那一封“大赦天下”的请旨出自陶锡根之手,皇帝准了,却也得罪了一群臣僚,这些人与他据理力争,认为不可频繁大赦,重罪当诛,轻罪当偿,罪犯们就该待在囚笼里受苦,国法不宜轻动。
他为了这位草包,得了个“阿谀巧辩”名声。
如果这废了的草包不能为他做点什么,他不介意再把他送进去。
今日他在府里备了一桌薄宴,六道菜两壶酒,菜是府里厨娘做的,酒是街头酒坊随意能买到的,作陪的只有陶锡根。
陶锡根让他加两道菜,他不听,他觉得这席面的规格够了,就当是老友重聚好了。
幕僚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如此抠搜,劝不动也就算了,不知他心里带着一股气,和更多的疑虑。
四皇子坐在椅子里,不动声色,打量缓步而来的故人,脸还是那张脸,细看糙了些,黑了些,眉目依旧精致。
身形挺得直,却再看不出仪态来,只有一股枪杆一样的硬劲。
不免思忖:这人......这哪里是什么“赛潘安”?潘安的小厮差不多!一介平民,带着恶迹,能给位高权重的亲王带来什么样的灾祸?能扯下他一根毛?
他是不是多此一举了?
能给对方添个堵?
他扬起恰到好处的笑脸,起身迎了一下,复又坐回去。
“许久不见,方大公子受累了,请入席。”
三个人,一桌简陋席面,谁也没把心思放在吃喝上,倒是有很多话要说。
一刻钟就吃完撤桌,一人一杯茶坐定,进入正题。
方伯砚原本对四皇子心存感激,若不是他大费周章,自己还要在地狱里煎熬两年半,他不确定自己在那样繁重的劳作下,能活到刑满。
赦令传到木料场的时候,他的腰已经损得厉害,周遭是囚徒们震天的欢呼:“皇帝陛下万岁!”
他直不起身子,双腿一软,直接扑倒在雨后的泥巴地里,失声痛哭,蘸一身泥泞。
场官宣读赦令后,说愿意留下来继续干活的,一日加一餐饭食,每日工钱三十个大钱,由官府给付,立结不拖欠。
三十个钱,够一个成年男子吃喝两天,一天赚两天的命,官府为东家,在场官唾沫飞溅的游说下一半人留下来了。
他立马收拾几件衣物出来,回来京城的路上,看到大批征召的劳工往这边来补缺。
他先找了家医馆躺进去,让大夫给他正骨,在医馆住了两天,腰部便能直立起来,回家收拾了一番,门口有四皇子府的人递来请帖。
他对四皇子的感激已经没有那么多了,见到这个下人的时候,因为下人的随意和漫不经心,这份感激又减半。
今日这一顿敷衍的接风洗尘宴吃完,那点感激烟消云散。
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子大爷,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他本不是记恩的人,他心里的仇怨太多,把多余的东西挤出去了。
无关恩情,他要向这位天潢贵胄证明自己。
“有件事叫你们知晓,这两天我去探了一下,湘王在殷氏女家门口安插了人手,这是防着我呢。”
四皇子提起眉毛:“哦,他们怕你?”
“可不是嘛,他们欠我的,他们心里必定有鬼。”
四皇子不好接话,陶锡根替他问了:“方大公子能做什么呢?”
他希望这穷途末路人能做出一些令对手真正害怕的事,而不是让人抖几下。
方伯砚铿锵有力道:“我可以让他们身败名裂!”
四皇子神色舒展,默默喝茶。
陶锡根笑道:“妙极,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方伯砚只想报仇。
陶锡根与方伯砚相谈甚欢,两个都是口舌伶俐之人,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四皇子冷不丁插进来一句:“据闻,你那和离妇殷氏,是个清白身子?”
方伯砚那变了形的下身立时痛起来。
那烂掉的无用之肉,他舍不得去掉,留在那里,给他一点慰藉,觉得自己还有用。
时不时发作起来,提醒他灭顶之耻。
早知今日,就该新婚夜破了她,何至于让她春风得意,被一堆男子惦记。
他不得不实话实说:“是的。”
四皇子神色一展,结结实实的笑了:“居然是真的!”
他记得皇帝说她脸带瑞相,“瑞相”是什么相他不知道,但皇帝说了,就是板上钉钉了,认定这女子会旺皇家。
他想起与她仅见的几次,都不算愉快,但她的相貌取悦了他。
他与湘王自小是宿敌,连喜好都如此相似。
民间有句话叫做“肥水不流外人田”,既然老三是个废物,那就怪不得他动手了。
如果能让她心甘情愿投入怀,他们那个皇帝爹应该不会怪罪,毕竟是入了皇家。
方伯砚肠子都绿了:当初他荒废她一整年,脑子里装着什么?
他明白四皇子探问的目的,赢得对手的女人也是一种胜利,且是最直观的胜利,能传扬得满城风雨的战绩。
如果一定要他选,他还是希望四皇子赢,把那十恶不赦的湘王的尊严踩在脚底下。
方伯砚入狱时仆人便散了,回到家,他自己动手收拾,弄出一个能睡觉的窝。
再对镜细看良久,把所有的镜子掼倒在地。
这张京城第一的脸,看了二十多年,他终于看腻了。
殷闻钰得了暗卫的信:方伯砚回京了,方伯砚在医馆正骨,方伯砚换了新衣裳去四皇子府吃席,方伯砚回家了,方伯砚砸镜子了......
湘王道:“你对你前夫关切得有点多。”
“不要提前夫这俩字,怪恶心的。”
湘王今日打扮得光鲜,一件蓝如天幕的锦袍,腰身紧紧束住,乌发半簪半垂,衬着一张天然去雕饰的脸,嘴唇涂了一点东西,红艳艳的。
殷闻钰看了又看,嫌弃地提议:“不要过度打扮,越来越像那方大郎了。”
嘴里这么说,在男人温柔的注视下,她还是踮起脚尖,把那双红嘴唇吸得掉色。
湘王的这番蛊惑成功了,他决定以后还是要过度打扮。
这女子口是心非,其实爱死他的美色了。
尤其是他的嘴唇,鉴于她喜爱攻击他的嘴唇,他专门找他姑姑羡阳公主要了几根纯花汁加猪油做成的口脂,天然无害可食。
问就是“我要送给殷女官用。”
姑姑不信:“殷女官不爱擦口脂,她的唇色是红的,根本不用擦,擦了也看不出来什么,我见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