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殷闻钰认识他许久,从未见过他这般情态,脱口而出一句承诺,说完自己心里也没个着落。
靠在她怀中的男人“嗯”一声,没有多余的动作,殷闻钰却觉得他像一根紧绷的弦,明显松弛下来。
她放下去的手重新覆上去,继续又摸又拍。
男人在她怀中享受,闭眼哼哼唧唧:“你不要以为把我送进东宫就完事了,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嗯。”
“后头的事多着呢,这位子我不一定坐得稳,摇摇晃晃。”
“嗯嗯。”
“你要留下来帮我,你不帮我,我就只好做个昏君暴君。”
殷闻钰“嗯”不出来了,松手把他一推:“给你几分颜色了?”
男人嘻嘻一笑,身子靠过去,把她两只手扯过来环住自己的腰:“说着玩的,别生气,接着拍啊!”
殷闻钰叹气,又把他结实的后背摸了几把,手感很不错,问他:“好了,你吃饭了没?”
男人委屈上了:“没有,一群人找我说事,把他们急得,好像我明日就要投胎,你这里有没有饭?”
“有啊,剩饭。”准备第二天热一热当早饭的。
“剩饭就剩饭。”赵奉凌一点也不讲究,扭头喊人,“帛儿,快拿来。”
赵奉凌吃饭的时候,殷闻钰坐在旁边看书,一盏风灯搁在柜子上,照得斗室昏黄。
“金钵找人把那块坟地刨了一遍,还是没有方伯砚的尸首,翻出好些腐烂许久的尸体,有些是碎块……”
殷闻钰从书册中抬头,提醒他:“你还在吃饭。”
“不碍事,真香。”赵奉凌接着说,“金钵把那些腐尸重新安葬了,方伯砚准是跑了,我准备画影图形,在京城找一遍。”
殷闻钰放下书,皱眉道:“画影图形未必有用,你以为他还顶着那张脸?他是逃犯,又把你耍了,他敢明目张胆顶着那张醒目的脸出来晃?”
“不然,他能把那张脸变得更精致?”
“我也想不出来,或许有易容术呢。”
“哪来的易容术,话本上乱写的。”
殷闻钰翻起旧账:“哦,没有?你怎么能变成我呢?那张皮子还在不在?”
赵奉凌想起那一箱皮子,用各种防腐防蛀材料悉心存着,心虚地笑笑:“把你吓晕了,那罪魁祸首被我狠狠扔了。”
“哼!算你乖。我猜方伯砚下次露面,是个谁也认不出来的丑八怪。”
“为什么?这反差有点大。”
殷闻钰有理有据地分析:“他落魄至此,他的脸也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好处,他愤怒之下,或许会发泄在脸上,我猜的,你听听就好。”
“好,有点道理,我让他们找人的时候丑得奇怪的也留意一下。”
赵奉凌晚上必须回去,一大堆事等着他,他朝东厢房看了一眼:“那里是我的。”
殷闻钰觉得好笑:“你的你的,临波住西厢,帛儿挪到我隔壁了。”
赵奉凌扒着窗户朝里看,跟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床上一块红色大罩布盖着,便放心地走了。
早上秋雾未散,又一场细雨降下,寒意浓稠。
今日是安郡王出发去封地的日子,车队穿城而过,连绵数里,路上没什么人,清清冷冷的,礼部准备的仪仗原本在前头开路,安郡王嫌吵,被他挪到队伍末尾。
太阳还没出来,大多数人还在温暖的被窝里,这清冷的气氛正适配他如今的心境,他乘坐的马车在队伍最前头开路,一路破开晨雾。
车帘半开,冷风灌进来他也不嫌冷,目光沿路逡巡,想留点什么在眼睛里。
到城门口半里地,他的马车来了个急停,后面跟着人仰马翻,好一阵混乱。
有人拦车,车夫吓出一身汗,挥着马鞭赶人,那人不动,单薄的一块如山岳,车夫恨不得一鞭子抽到那人身上。
人是从旁边小道上突然冲出来的,衣裳单薄,满面脏污,似乎是个流浪汉。
安郡王探头看了一眼,不认识,这副尊容,不可能是来给他送行的,找茬的,也不配。
一角银子甩出去,“叮”一声脆响,落到流浪汉脚下。
“走!”
安郡王冷冷一声,道了驱逐之意,那汉子再不识趣,车夫打人他可不管了。
那人弯腰捡起碎银,人让到一旁站着,车队继续前进,与马车错身时,一声“四殿下”钻进马车里。
安郡王叫车夫停下,掀开帘子,那流浪汉追上来,与他四目相对。
安郡王又把他看了一眼,头扭开,这副尊容真不值得看第二遍,伤眼睛。
可他分明听到了方伯砚的声音。
流浪汉还在看他,又叫了一声:“安郡王殿下。”
是方伯砚。
安郡王又看了他第三眼,不是方伯砚。
他就问了:“你是哪个?来给本王送行的?”
“我是方伯砚,我来看看你。”
安郡王感觉流年不利,见了鬼,再耐心地把他看了第四遍,还是找不出京城美男榜魁首的影子。
他惊疑道:“你易容了?”
“不,我毁容了。”至于怎么毁的,是自己毁的,还是旁人毁的,他不说。
安郡王与他交情不深,可以说没有交情,那人风光时一起喝几杯酒,落魄时捞了一把用来害人,效果不佳便一拍两散。
尽管如此,安郡王还是感觉天塌了一样,最近发生的大事太多,没有一件是人力能左右的。
京城第一美男子,名动京城的“赛潘安”,变成了一个面目混沌扭曲的丑八怪,丑得奇怪,丑得刁钻。
他需要平复下心情才能与他继续说话,他打开一壶酒,就着酒壶喝了一口,辛辣入喉,感官受到刺激变得更敏锐,眼前的丑人是真的,他身上唯一体面的东西是头顶的发冠,是方伯砚的。
他把酒壶抛出去,方伯砚接住,仰头喝了半壶。
安郡王叫人去队伍后面传话,他遇到旧友,心情大好,要聊一会儿。
方伯砚抹着嘴问:“你的心情真的大好?”
安郡王哈哈笑几声:“不然呢,去哭去闹,有用吗?要不干脆去死。”
方伯砚又仰头喝酒,辛辣刺激出满脸眼泪,随手一抹。
安郡王说他心情好,不是假话,他落败离开,满腔郁郁,突然碰到一个故人,混得比他还惨百倍,多少给他提了点神。
“你不是死在狱中了?谁救的你?”
“赵奉凌想害死我,我散尽家财,早做了准备,没有人救我,是我自己救我自己。”
“为什么这么丑?”
“我自己弄的,突然想做个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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