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殿床下存着一只箱子,箱子里面套着小箱子,最里面是一只盒子。
赵奉凌把它翻出来,里面是几十张柔软的仿真面皮,请几十位巧匠合力打造制作,他舍不得丢,如今居然派上了用场。
他拿起一张贴在脸上,对着镜子照,镜中人不笑。
“你为何要走?我和你姐姐加起来,也比不过你的家乡吗?你那迷人的家乡,究竟在哪里?为何不带我去看看?”
“你答应给我的生辰礼物呢?只剩几天了,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会回来的,对不对?”
“我知道,你回乡探亲去了,你会回来的,必竟我是这般迷人,你爱死我了,是吧?”
他并不那么确信,她到底有没有被他迷死,把他爱死,他只是迫不得已,给自己充气。
晚上带着面皮上床,早上揭开洗脸,对着镜子一看,起了几个红疙瘩。
“丑死了。”他淡淡地嫌弃,给自己脸上甩了一个巴掌,顶着淡红印子出去了。
殷闻钰还是回了积水巷,她得找个地方睡觉,她才不要像乞丐一样露宿街头。
等等!乞丐?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抓住了一点。
她和“她”的记忆大部分是互通的,密云县……乌集……她看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一个古怪的乞丐……
巷子里菜香飘溢,家家屋顶升腾起白烟,殷闻钰走进院子里,帛儿端着菜出来,临波在屋角锄地,看到她回来,齐声喊她:“二娘!”
她仰起脸应声:“嗯,我回来了。”声音不咸不淡,没精神。
三个人坐下来吃饭,她每样只吃几口,白米饭扒了半碗,肚子在推拒:你一个鬼吃什么饭?还吃这么多?
她偏要吃,可她吃不下,味同嚼蜡。
“二娘,你怎么了?”帛儿狐疑地看了她好几次,吃得少,也不说话,板着脸,这还是二娘吗?
是二娘,是曾经的二娘,不是后来的二娘。
帛儿也食不知味,吃到一半放下筷子。
殷闻钰说了句“我去睡了”,就离开饭桌,进主屋关上门。
临波也不吃了,把碗筷收到耳房里,飞快地洗了,出来时帛儿还坐在饭桌旁,低着头沉默。
临波在她身边坐下:“她不对劲。”
帛儿仍是不说话,低头玩手指,临波看着她:“你在想什么?”
“在想她为什么不对劲。”
临波摇头:“你有事瞒着我。”
“我没有。”
“有,她出去一趟,明明像变了一个人,你也发现了,但是你……装作不知道,为什么?”
帛儿捂住脸,细声细气地哭。
临波掏出手巾给她擦,问她:“她不是二娘,对不对?”
帛儿摇头:“不对,她是二娘!”
临波与她僵持:“她不是,二娘不是这个样子的。”
帛儿眼泪又涌出来,使劲摇头:“我不知道,我不能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放下湿润的手掌,眼里含着祈求:“我不知道怎么说,我不是不信你,我……你想弄明白,可以自己去问她。”
临波不为难她:“好,你别哭了,去睡觉吧,我明天就去问。”
帛儿一夜没睡着,她的旧主回来了。
她感受着殷容容曾经的煎熬。
殷容容已经把自己渡过去了,她不知道要怎么办。
临波睡了半宿,前半夜,他在回忆殷闻钰的言行举止,他认识她大半年了,从去年的六月初夏,到今年冬盛,她应该是一个大方的女子,活力满满,他很少见到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她总有办法让自己高兴起来。
才一个月不见,她的眼睛,她的神态,她的言语,处处透着古怪,藏着秘密。
殷闻钰后半夜醒了,再也睡不着,她感觉得到,那二人已经发现端倪,却又不敢问她。
她在帛儿心里,已经远了,生疏了,她可能不希望自己回来。
临波起身的时候,发现殷闻钰已经起来了,穿戴整齐,坐在窗口看日出。
不可思议,临波不认为他认识的二娘能起这么早,二娘对日出也没兴趣,起床对二娘来说是一件困难且痛苦的事。
他朝那处看了一眼,去巷子里买油条豆腐脑,三个人一起吃早饭,没人说话。
吃完了,殷闻钰告诉他们:“我这段日子不去工部。”
帛儿点头:“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临波道:“二娘,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殷闻钰面容和气:“好。”
帛儿出门买一天的菜,家里只有两个人,临波问得直接:“你是谁?”
殷闻钰答得爽快:“殷二娘。”
“休要哄我。”
“我哄你做什么,我就是殷二娘,曾经的殷二娘,懦弱无能的殷二娘。”殷闻钰微微苦笑。
临波接受得够快,问道:“就是说,有两个二娘?”
“对,以我投湖为分界,你认识的二娘,她现在不在,投湖之前的二娘回来了。”
虽然有点玄,也不是不能理解,就像方伯砚所说,“他的妻子被鬼附身了”。
临波惆怅:“以后,她还会回来吗?”虽然这么问很无礼,他还是忍不住问了。
人有偏私,他希望自己认识的二娘回来。
殷闻钰并不动气,坦然道:“会的。”
是她想走,她走了,这躯壳需要一个主宰,她应该会回来,必竟,这么多人在惦记“她”。
“你们来回的契机是什么?”
“上一回,是我溺水。”殷闻钰回想密云县那一段经历,“乞丐,我在密云县驿站门口,看到一个乞丐,他让我心里发慌,烦躁得想骂人,后来我们到了乌集,我觉得有人躲在暗处盯我,从那时候开始,夜里总在做噩梦。”
临波认真听着,殷闻钰朝他尴尬地笑笑,有些难以启齿:“我梦到我前夫,他的样子非常欠揍,我想打他,梦里打不着他,后来我想……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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