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车驾白来一趟,无功而返,留下一路烟尘。待车马声远去,工部几个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殷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啊?”
“你和太子在打什么哑谜?能不能透露一点,我都好奇死了!”
“你们吵架了?不应该啊!”
“他摇你做什么?这算不算家暴啊?”
殷闻钰一声不吭,她没办法解答他们的疑惑,回到车子里,轻声说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她的确不知道啊!她也是满肚子疑问,谁来告诉她答案?
她本该像个无欲无求的老年人一样,在这具身体里蛰伏沉睡到地老天荒,直到这具年轻躯体死亡。
她食不知味,灿烂的烟花也拨不动她僵硬的神经,她对这个世界全无兴趣,只剩麻木。
只是有点近乡情怯。
她的父母姐姐……她的帛儿……
她的死对头方伯砚!
队伍再次启行,她把僵硬的手搓热,马车奔向她的故乡京城。
她的心里存着疑问,到底是什么东西把她唤醒,把她拉回红尘里?她回来的意义何在?
两辆马车进了北城门,径直往工部走,他们把车上的图纸文书搬下来,路上买的特产也装了两只箱子,殷闻钰看着他们忙碌,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一边。
末了她对书吏道:“我就不进去了。”
书吏看着她发呆,她对他直言:“我要休十天到半个月假,劳烦你帮我写个凭据交上去。”
她进去也没什么用,她的脑中有殷主事的一些记忆,但技术活儿她做不了,会露馅,会给人添麻烦。
她已经露馅了,但那位知晓她真面目的人不会拆穿她。
她把马车停在工部外院,徒步走出去,这里距离积水巷不远,她慢慢走过两条街,看到那紧窄的巷口。
甲字一号院里安安静静,烟囱上冲出一道直直的白烟,正午了,帛儿应该在煮饭,里面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太监,与帛儿生活在一起,帛儿应该长高了一点,她的日子过得不错,平淡温馨,无波无痕。
从小相伴的人,聪明伶俐的拂雪已经死了,只剩帛儿,这老实巴交的孩子。
帛儿,她的新人,“她”,三个人是真正的一家人,会在这方小天地里相伴到老。
她在巷子里来回走了一圈,这里安宁祥和,闹中取静,“她”真会选地方。
饭菜飘香,她闻着平常,一顿不吃没关系,她转头向南走,半个时辰走了三条街,殷府闪亮的牌匾落入眼中,榨出几滴泪。
父亲算是升了官,头上多了两顶帽子,“太子少保”和“东宫詹事”,虚衔也是衔;兄长调到五城兵马司做了旗官,在京城稳定下来,娶了嫂子。
他们都有大好前程,她无需担心他们。
母亲发福了,偶尔会想她小时候的模样,母亲有一些天然的感知,过得不如她父兄快活。
她买了一顶幕篱戴在头上,围着府邸走了一圈,在门丁们留意到她之前离开。
接着去了张蔺家,这里住着她的姐姐,双胞胎一样的姐姐,姐姐已经发现了,偶尔会抱着这具身体闻她的味道。
她安稳地停留在这身体里,感受着爱意,睡得香甜。
姐姐的爱意浓厚,不停地思念她,后来,姐姐的爱意在倾斜,这样才是对的,所有人都能快活起来。
如果姐姐发现她回来了,会怎么样呢,姐姐和“她”之间重新构建的关系,正在成长的感情,会遭遇怎样的灭顶之灾?
她腹中空虚,却感觉不到饿,带着幕篱在府外徘徊,白色的轻纱垂下来,飘飘荡荡,像一只无家可归的鬼魂。
她买了一只小凳子,远远的坐下,对着府门,姐姐通常从这个侧门出来,采买、闲逛、回娘家。
今日阳光正好,照得她身子暖暖的,她闭起眼哼歌,一会儿就没力气了,闭着嘴巴把人团成一团,眼巴巴望着那道门。
殷容容也在晒太阳,午饭后容易困倦,她坐在避风的廊下,轻轻晃着摇椅,椅子“咯吱咯吱”响,她听着响声半睡半醒。
算算日子,远行的人该回来了,殷闻钰回程当天给她写了信,如果不耽误行程的话,今日就该到了。
一个月了,以前也有许久不见的时候,只是这一回隔了几百里地,心里的想头便重些。
门侍进来,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她睁开眼睛:“有客人来?”
门侍摇头:“不是的,小的在门口值守,望见有个姑娘在咱们府外转圈儿,又搬了个凳子在门口打盹儿,一直不走,像是有事的样子,小的瞅着像您家里的二姑娘。”
殷容容站起来:“你不认得她?”
“小的就见过一回,今日这姑娘戴了罩面,看不到脸,身形有那么一点像,小的不敢乱认,您要不要去门口瞧一瞧?”
当然要!殷容容瞌睡醒了,穿上鞋子撒腿跑起来,片刻到了西侧门,正对门约莫三丈远的地方,团着一道影子,人乖巧地坐着,帽纱快拖到地上,不是她妹妹是谁?
“闻钰!怎么不进来?”她喊一声,脚跨过门槛。
那姑娘身子一抖,受了惊吓似的,起身飞快地跑了。
她也被对方吓了一跳,追在后边喊:“闻钰!你跑什么?给老娘回来!”
逃跑的人置若罔闻,两只手揪着面纱,两条腿划得飞快,像船桨一样。
论力气她比不过妹妹,脚掌也比妹妹的小,片刻功夫就追丢了,她撑着腰大口喘气,不甘地望着那熟悉的背影在转角处消失。
慢慢拍着胸口调理呼吸,一回头看见地上的小木凳儿。
她气笑了,敢情妹妹专程来送一张凳子给她?太任性了吧?她往回走,拾起凳子回府。
门侍见她没逮到人,一个人悠哉悠哉回来,问了一句:“夫人,要不要小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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