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枚通行东宫的令牌引发了更热烈的讨论,半个上午,殷闻钰一张嘴应对两条舌头,有些吃力。
她需要解释怎么得到这块牌子的,还要解释为什么太子突然拔贤拔到女人头上,为什么是工部,她会些拳脚功夫读了几册兵书,跟工部建造完全不搭边。
如实回答,等同于自揭面具,她编了些谎,称在方府一年备受冷落,也没有掌家之责,便用大把的闲暇看了些建造类书籍,参与了方二爷手头一项水利工程的设计。
不料平常大大咧咧的兄长突然机敏起来,问的问题让她措手不及。
“妹啊,你如此求学上进,当初为何要跳到水里去呢?”
“水里凉快,我想让头脑清醒一下。”
这答案殷闻钰自己都不信,母亲当她在说笑,帮她绕开:“过去的事不许提了,那位湘王爷是怎么回事?他要是真有诚意,为何不来咱家议亲,媒人也没有,这算什么?”
兄长附和:“湘王有眼光,是皇家那边没走通?”
母亲道:“上嫁怕是要受气,二妮儿,你这姻缘......还挺难解的,下午你别去方家了,咱们去观里算一算吧,皇家人都扯进来了,害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令牌被两人摸了个来回,殷闻钰收回锦袋里,满面愁容道:“我下午是一定要回方府的,你们说点我爱听的吧!”
母亲比她更愁:“真的要做官吗?你爹我是知道的,从衙里回来,十次就有八次跨起个脸,吃苦又受气的,害我跟着受惊。”
兄长倒是想了点好的,脸上有些雀跃:“如果在工部有所建树,会载入史册,成为大周首位女官!妹子,先恭喜你了!”
殷闻钰淡淡的:“先谢谢你了。”
说什么她都不高兴,成亲与打工,哪样都不讨喜。
被家人反复提起的湘王,在她眼里是个未经捶打的天真少年,把情情爱爱挂在嘴边,好像能吃能喝一样。男人不应该先干点事业么?
定军山上的中元祭按惯例是两天,今日该结束了,她知道湘王为了这场祭祀花费了大量精力,在礼部老老实实泡了十来天,如果出了什么岔子,她眼角都懒得瞟他,以后都不会把他当男人看,如果他继续纠缠,就劳烦他做个闺蜜好了。
定军山是皇城北面的一片浅林山麓,立国后葬下在群雄逐鹿中捐躯舍命的赵家军将士,因而定名。
赵姓皇家对于死去的嫡系军士优恤有加,墓园独占了最高的一座向阳山头,军阶校尉以上的立了独立石碑,士卒按营集体立碑,碑上铭文记载姓名,牺牲于何时何地,哪一场战役。
江山初定之后,抵御外敌卫边的,清剿内贼平乱的,在定军山也有一席之地,以赵家嫡系为中心往外扩建墓园,如今不过四朝,半个山头就密密麻麻了。
祭文是翰林们寻章摘句写的,背诵的时候觉得艰涩,然而身着纯黑长袍站在墓园前方的祭台上,一句句吟诵出来,不仅嘴上格外流畅,就连那一颗混不吝混吃等死的心也激荡起来。
披坚执锐为国捐躯轮不到他这皇家子,可这一天天的摊平了身躯吸金饮玉,叫他突然心生羞惭。
夏末的日头在山上挂了一天半,下午突然响了一声雷,半刻钟便乌云压顶,雨点密密麻麻砸下来,厚重的黑袍贴在皮肤上忽热忽冷,要了命。
昏时祭祀结束,善后由礼部主事的操持,湘王脱了礼袍乘马车回到府中。
一身闲散惯了的懒骨头,这两天不知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对镜一照,肤色深了一点,像个能扛事的成年男子了。
身上激荡的血液平稳下来,豪情壮志销声匿迹,拈起一团柔软的皮往脸上贴,把凳子挪到菱镜跟前,一屁股坐下来。
眼睛仍是他的眼睛,脸换成他最中意的样子。
默默看了半晌,生出一团疑惑:他是真的希望这张脸长在自己身上么?
他爱极了这张脸,只有这件事是可以确定的。
他是爱这张皮,还是爱这张皮下的血肉?
爱她像个将军一样骑在男人身上差点把人捂死,爱她一脚又一脚踹在自己屁股上又痛又痒的神奇体验?爱她敢作敢为又糙又娇?
他出门喊金钵:“把大青小青叫过来。”
两个侍女以为王爷开了窍,结果进门就被甩了一团黏糊糊的东西,得了吩咐贴在脸上,闭上眼睛,像石像一样坐在王爷对面。
湘王身子靠着床柱,两手交叠抄着,一双眼懒洋洋地逡巡。
他应该感觉到幸福,眼前两个殷闻钰呢。
但他没有。
因为他心里知道眼前的人是大小青,他幸福不起来。
皮和肉本是相连的。
要爱也是一起爱,光是一张皮,寡淡无趣,他要连着血肉一起吞咽入腹,他需要更深刻的东西来满足自己。
这皮在他脸上贴着,他也没多爱自己一分。
次日是羡阳公主生母端太妃生辰,湘王携礼入公主府。
与去年一样,公主府里热热闹闹的一堆皇亲勋贵,东宫的礼物是内侍送到的,老四身边跟着三个女人,一正二侧,老五身边两个,老七只有十岁,身边是两个养娘。
只有他湘王,一个孤寡人,身边是两个内侍,一个油滑,眼珠子都是精乖的,另一个老成持重像根木头。
他知道有一项流程是必走一遍的,去年就是这样,不得已跟美人榜第一的户部大员次女梅姑娘见了一面。
今年他不愁,身边没有,心里有也可以交差。
拜寿之后宾客们到前堂安坐,湘王屁股刚贴上椅子,一位老郡王就笑眯眯跟他打招呼,第一句就不善:“老三儿,怎么还是孤零零一个人?王府空置着没个女人操持,没几个孩子闹腾,不像话啊!”
湘王接茬:“六叔公,您老别急,我这不是快了么?”
三叔公笑了一声,嗓子一痒,要出口的话化作一阵咳嗽。
旁边的老妇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朝湘王笑道:“他问什么时候吃你的席?”
湘王还没答话,羡阳公主一句搅了他:“哪来的席,一根毛都没薅着,就那点出息。”
堂内响起欢快的笑声。
湘王红着脸喝茶,笑吧笑吧,到时候狠狠的要你们随大礼!
接下来就是天南海北的闲聊,说得最多的还是皇家人那点家事,说起皇老四府里人丁兴旺,那两个孕妾生了怕是皇子府不够住,有人羡慕有人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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