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郡王的沉默惊心动魄,方伯砚如今有着野兽一样的灵敏,他嗅到了即将被抛弃的滋味,可安郡王也是落败者,能给他什么好处呢?
他如今这幅模样,安身都难,心里的目标需要从长计议。
可他不想离开京城。
有人从队伍后面过来,不是郡王府的人,穿得比寻常百姓好些,比富贵人家的主子又差一点,冬令寒天,只裹着夹衣,跟方伯砚一样,不怕冷,不打哆嗦。
他们不与安郡王打招呼见礼,只盯着方伯砚,目光织成网,好像他是一条网兜里的鱼。
是赵奉凌的人。
一早上两人在城门口闹出大动静,把赵奉凌的人惊动了,他们是冲着方伯砚来的。只有两个人,赤手空拳,对付方伯砚足够了。
方伯砚落到他们手里,是送回监狱服刑,还是直接埋了,很难说。
以方伯砚与赵奉凌之间不死不休的架势,很有可能直接埋了,坟头上插一根草。
安郡王和方伯砚都看出来了,他们四目相对,交换意见。
安郡王:“做我的王府侍从,到封地去?”
方伯砚:“不成,我要留在京城。”
安郡王:“留下来等死?他们马上就可以处置你。”
方伯砚:“他没那么大胆子,当街杀人。”
安郡王:“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突然大喊一声:“方伯砚!”前后许多人都听到了,赵奉凌的人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眼神变了,越发确定判断没有错。
他们的主子交代,特别丑的也要留意,他们不明白。如今还是不明白,为何美男突然变成丑八怪,为何主人未卜先知。
方伯砚感觉身上的视线越发尖利,下意识看向车里的安郡王,安郡王是故意的,将他置于极限境地,让他作出选择。
他很快作出选择,朝安郡王用力点头,安郡王把车门打开,方伯砚钻进去,车门合上。
追拿的人只有两个,没有主心骨,要如何把犯人从郡王马车里揪下来,他们该不该对郡王不敬,他们不知道。
马车奔向大开的城门,车队启行。
方伯砚回头望,心里默念:我还会回来的。
安郡王看穿他留恋的心情,告诉他:“我不会再回来了。”
他们揣着不同的心境,奔向人生下一站。
赵奉凌一天都在忙,他还没有迁宫,冗务接踵而至,从前他暂摄詹事府,左右春坊与他不相干,如今左右春坊也凑上来了。
司经局的司务大人送来一摞书,说是必读书目,他随手翻了翻,甩到纸篓里去了,只记了书名。
左春坊主事来跟他请示每日讲经的时间和内容,以及礼仪规训安排。
右春坊来了个老古板,问他昨日大典后去了什么地方,做了什么事,他是负责写起居注的。
他昨天下午去了积水巷,见工部主事,聊些私务,还得到对方大大的拥抱,这是可以说的吗?
赵奉凌朝他翻了个白眼:“你空着不写。”
老古板不会轻易放过他,闻言跪下来,把纸笔放在地上,向他磕头。
赵奉凌又朝他翻了个白眼:“去了积水巷,找工部主事,有要紧事相商,需要说明是什么事吗?”
老古板摇头:“无需如此琐细。”
他端端正正写下来,又问:“晚膳在何处用的?”
“殷主事家里吃的。”
老古板提笔写字,赵奉凌把脑袋伸出去一点,探头看他写,写得太认真了,字是印刷体。
等他写完,赵奉凌补充道:“吃的是剩饭。”
老古板微微张着嘴,一脸傻相看着他。
赵奉凌笑出声:“写啊,都写进去。”
老古板沮丧地收拾起纸笔,行了个礼告退,中午才把饭吃完,把昏昏沉沉的脑袋搁到书桌上,奉天殿的小太监来请见,说是皇帝召见。
他想准没好事,果不其然,皇帝甫一见他,就重重叹出一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怎么头一天就把起居注官欺负了?”
原来是那古板货告的状!
皇帝看出他想什么,替人撇清:“人家没告状,东宫里人进人出,一点事都瞒不住,你别给朕任性妄为。”
好吧,但他也没欺负人啊,只说了一句“吃剩饭”,朝对方挑衅的笑了一下,这也算欺负吗?这些人真金贵,没见过他年少时又野又癫的样子。
皇帝口气堪称温和,劝道:“把你的脾气收着点,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东宫属员一百余人,他们可是离你最近的水。”
“好的。”他学着殷闻钰的口气回话。
皇帝居然挺满意,见他如此受教,继续诲语谆谆:“不指望你学成你哥哥的样子,至少要有你五弟的稳重,你初入东宫,慢慢来,最要紧的是一个稳字,做人做事都要稳着来,后面再图政绩,有了政绩,加上前边铺垫的稳妥,声望自然就有了。”
这番话说得通俗易懂,没跟他绕圈子,是真切地为他着想,赵奉凌不好忤逆,越发诚恳地回了一句“好的”。
随后赵奉凌去偏殿看了两个侄儿,皇帝年纪大了,喜欢把孩子带在身边,添一些朝气。
大哥的儿子和四弟的三女儿长势喜人,每人都比从前胖了一圈,赵奉凌一人揪了一把就走,他实在不喜欢小孩子,一个能搞出一屋人的动静,他烦得很。
东宫有了新主,前朝开始运作,□□还荒着,赵奉凌不想住在这里,地方大得吓人,只有他一个主人,感觉不好。
他晚上回湘王府,夜里起了一个梦,殷闻钰骑着一匹矮脚马飞奔,奔到天尽头处,人掉下来,他急急忙忙去扶,她却拒绝了他,再爬起来时,一双眼里尽是陌生的冷光。
糟糕透顶!
钰钰变成了闻闻,他的女人没了,方伯砚心心念念的女人回来了。
他与方伯砚是死敌,他有女人,方伯砚就没有,方伯砚有女人,他就没有。
巧得很,他与方伯砚一样偏执,总有一个没女人。
方伯砚那么丑,那么渣,他不配有女人给他搭窝,他赵奉凌才配。
钰钰会给他搭一个窝,俗话说,大厦千间,夜眠七尺,那七尺的窝,是儿郎们的必需品。
早上醒来,痛苦地抱着头锤,金钵手里拿个棉锤站在床边:“爷,用这个。”
赵奉凌抬头:“去找个算命的来,带到王府,要准,不准我骑他的头。”
金钵办事利索,上回失了手,这次使出吃奶的力气来弥补,酉时初刻,他带了个人进来,在大门外等候。
他自己进来禀告:“爷,奴婢带了个请仙判命的过来,不用签筒不用龟甲,不测字不问名,只一支笔一张白纸,可以请动笔仙人下凡,用过的人都说精准。”
赵奉凌有些迟疑,他听过“笔仙”之说,从未亲见,扑朔迷离。
“真灵?不会是骗钱的吧?他要多少银子?”
“只要十两,纸钞也收。”
赵奉凌不说话,眼睛看着窗户,金钵进言:“这么跟您说吧,那人原是个匠户,斗大的字认不得一升,没上过学,自家名字都不会写,笔仙人一下,那白纸上就写出许多字儿,好看得不得了,还是颜公体。”
赵奉凌动心了:“叫人进来。”
判命的大师生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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