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寇老大逃跑了,蒋昭无心与崔玉璎逗留太久,他将珍珠丢回马车上,对下属道:“送崔二姑娘回去。”
“是。”
安排好了一切,他翻身上马,带着其余人直追逃窜的流寇而去。
马车上。
崔玉璎看着昏迷的珍珠心中来气,想到这样回去定会坏了她的名声,连忙拿出铜镜将头发全部拆开,再换了身备用的外衣,最后对着铜镜熟练地梳了个简单的发髻。
左右细细检查后,没有看出有什么异样,她才松了口气。
闲下来了,就想到了蒋昭。
他怎么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人之间的矛盾根源很小,不过是两个小孩童之间打闹罢了,如今两人都已长大成人,一切恩怨早该烟消云散。
不过那时的她可是真真胆子大。
一个新任吏部侍郎家中不受宠的庶女,为了一个小木马得罪定国侯嫡世子,若放在如今她根本不敢做那种事。
小木马是她父亲给她亲手雕的,是她八岁生辰时,从父亲那儿得到的第一个生辰贺礼。
因为太过喜爱,无论去何处她都会将小木马抱在怀里。
父亲升官后就收到了定国侯府的宴会帖子,那是定国世子的十岁生辰宴,为了让小世子玩得高兴,故而定国夫人特地请诸位宾客带上自家孩子,所以那日作为庶女的她也参与了。
第一次见大场面,崔家的人都缩在一旁,有人说话就跟着赔笑。
她与姊妹们被定国夫人叫着去与小孩们一同玩耍,她最年纪小只能追在一群大孩童屁股后面跑,后来跑着跑着就跑丢了。
当她正在湖边寻人时,旁边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将她撞倒,怀里的小木马飞了出去,扑通一声落了湖。
而撞她的人正是当日的宴席主人公——蒋朝阳。
当时她不知蒋朝阳是谁,扯着他的衣裳哭闹,非得让他下湖将自己的小木马捞出来。
那时正直最严寒的十一月,但她闹起来不管不顾,最终事情闹到了定国夫人面前。
定国夫人给了她一个看起来很漂亮的手镯,说是用来赔偿她。
蒋朝阳冷着脸将手镯递给她时,却被她丢回去砸了脸,蒋朝阳气得满脸通红,说话刺了她几句,被定国夫人责骂也不管不顾,转身就走了。
这件事虽然是孩子之间的矛盾,但小孩子说话没把门,还是传进了宾客之中让父亲丢了脸。
父亲回府后便请家法教育她,又将她关在祠堂一月,娘亲每日拖着病弱的身子为她求情,却只有父亲的冷脸无情,看见娘亲哭红的眼睛,她满心委屈。
本来听了娘亲的话,她不与蒋朝阳见面,见面也不与他说话,可蒋朝阳总是抓着她不放,两人的梁子因此落下。
后来但凡是两人相见之时,必定是腥风血雨,严重时还会直接打起来。
她被父亲罚了不少次,定国夫人知道了后便与父亲说了点什么,从此父亲不罚她了,只是再也不会给她好脸色。
听说蒋朝阳也被定国夫人罚了许多次,但蒋朝阳好面子又脾气臭,不管怎么罚,最终还是会硬着脸与她吵闹。
在此事上两个人都犟得很,非得争出个胜负来。
后来,在一个大雪夜......
定国夫人去世了。
崔玉璎看向铜镜里有些苍白的脸。
苍天无眼,让那样温柔的人被病魔折磨,和她的娘亲一样......
怪不得她每每见到定国夫人时,她都画那么浓的妆,熏那般重的香,原是为了遮住苍白脆弱的脸和满身药味。
*
被耽误了不少时间,崔玉璎回到府中时已经天黑了。
虽然一路加急赶了回来,但还是撞上了城门落钥,她本以为会被拦在城门外,却不想一路畅通无阻。
想来应是守卫城门的士兵见驱车之人是定国公府的人,故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
这蒋世子人不行,身份倒是挺好用的。
春闱刚结束不久,父亲应还在尚书省加班加点地忙碌,母亲又携大姐回娘家探门,故而今日她才会心无旁顾地在寺内逗留许久。
但她回府时还是没有从正门进去,因为府中还有双眼睛盯着她。
琳琅阁那个三妹崔玉谣,这段时间两人正互相寻错处呢。
几日前和三妹在外因买书籍起了争执,回府三妹就颠倒黑白地告了她一状。
母亲本就偏心三妹,结局也可想而知,她被母亲罚抄二十遍《女戒》。
如今手腕都还酸着呢,今日回去晚,若被母亲知晓了,定会罚她跪祠堂了。
而且遭遇流寇之事绝对不能让人知晓,不然就算什么都没发生过,她的名声也毁了。
回到自己的玉轩阁必定会路过琳琅阁,好在往日她与三妹对付过数回,已经将声东击西以及悄无声息练到了极致。
三妹妹是个没什么脑子的急脾气,故而她手下的丫鬟大多也是如此。
所以当珍珠趾高气昂地路过琳琅阁,故意与琳琅阁的守门丫鬟斗嘴时,崔玉璎已经趴在地上,摸着墙角,用花圃做伪装,爬了过去。
爬出了琳琅阁丫鬟的视线,她利落站起身,从容地将身上沾的花瓣碎叶捻走。
前脚刚回到玉轩阁,后脚珍珠就回来了。
“怎么回来这般早?”
她疑惑地看着珍珠,往日珍珠都会吵半个时辰才回来呢,今日是被吓着了?
珍珠拖着腿走到崔玉璎身边,垂头蹙眉,一副没尽兴的模样。
“吵输了?”
崔玉璎误会了,稀奇地看了她一眼,“胜负乃家常之事,输了便输了,别将心气挂在脸上,不然旁人会赢得更高兴。”
珍珠嘴一撅,立马道:“不是的,奴婢怎么可能会输呢!奴婢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奴婢了,小姐也太轻视奴婢了!”
她说的不是假话,第一次做这种事的时候,她支支吾吾半晌才刺了句:“你站姿不对。”当场被人打快板一样的嘴骂哭了。
当时崔玉璎见她一副窝囊样,唉声叹气后悔不已,本想着以后不让她做这种事了,没想到珍珠倒是越挫越勇。
那段时日,她生怕自己被崔玉璎抛弃了般,每天一有空就去与人对骂,被琳琅阁的丫鬟轮流骂了个遍,但现在不仅脸皮厚了,张嘴可敌三人,骂人根本不带脏字的。
崔玉璎将准备递出去的茶水送到自己嘴边,慢悠悠抬眸扫了她一眼:“那你怎么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还以为你受多大委屈了呢。”
珍珠嘟囔道:“琳琅阁的人今日不知是怎么了,我说什么她们都听不见,耳朵聋了一般,就连看也不看奴婢一眼。”
看都不看一眼?不对劲。
崔玉璎沉默地啄了口凉透的茶,味苦涩还挂嗓子,她毫不在意地将其全部喝下。
“可有看见崔玉谣身边那两个丫鬟?”
“未曾。”
“那倒是奇了怪了。”
崔玉璎慢悠悠道:“前段时日每回斗嘴都是你胜,她对此不服气得很,但我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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