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良玉看着沈宴廷脸上压着火气的目光,身上那股自信朝天的气焰勉强收起了几分。
他垂着头,又一次讪讪的开口:“大人看我老糊涂了不要和我一般见识。”他想对症下药,于是回答了沈宴廷刚刚问他的问题,自言自语道:“大人您是来找我问工部失火一事吧。”
姜良玉见他没反应,思索两秒立马举起右手发誓:“大人,下官以自己的人格发誓,此事和我绝无关系。事情发生的时候,我还在家里睡着呢,怎么可以又跑回官署里面作案?”
不出所料,他又在拿自己的不在场证明做文章了。也不知道他主子给他灌输了什么思想,明明前些日子就算有这个证据,他也不敢直起腰杆说话,现在倒是硬气了。
沈宴廷冷笑着呛他一嘴,说:“用你的人格?你的人格算什么东西?”
姜良玉眼神一暗,放在桌子上的手立刻握成了一个拳头。
这一句冷漠却带着嘲讽的话对他来说太过熟悉,好像又回到了过去那些被人排挤、不得安生的日子。
这样想着,他微微抬眼,脑中浮现起那个人对他说的话,胸口瞬间燃起一股熊熊烈火,短短几秒的时间愈演愈烈。
杀。
去他妈的压迫。
杀。
去他们的侮辱。
老子要反抗。
姜良玉眼神很暗,双手往桌下摸索着什么,但还没等他摸到具体的东西,就被旁边的宋莲轻轻的撞了下臂弯。
他不耐烦的抬眼,想看看这个女人究竟要干些什么。
等他回过头,看到的是女人脸上惊恐的表情。姜良玉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瞬间冷静,眼神顺着她的视线往旁边看。
灯火摇曳下,他们座位的对面隐隐约约的能看见一个瘦长的影子,影子在他看过来的时候上半身轻轻的晃动了一下,看样子是在摇头。
姜良玉瞬间像只放了气的皮球,一下子释放了身上所有的重量和怨气。
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把脑中不该出现的杀戮赶跑,待他花几十秒整理心情后,才又挂起一个礼貌的笑,对着沈宴廷说:“大人您说是就是,我人微言轻,不必辩解。”
“是吗?”沈宴廷冷笑着望着他,说:“我看你可不是人微言轻啊。”
姜良玉笑了,他与那双带着杀伐果断之气的眼神对上,用自嘲的语气说:“我哪像大人说的那般能耐啊。大人这几天查案应该经常听说我在工部被他们欺辱的事吧。”
他说起这些话来心情看起来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他们欺辱我、打压我,却把所有的公务都交给我来做,自己在后面收揽渔翁之利,哪有这样的道理?”
沈宴廷好像就在等他说这些话,声音变得温和,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在精心布置一个陷阱,引导着猎物入洞:
“那依你看来,他们的死岂不是罪有应得?他们死后,以后回工部就不会再有人欺辱你了。崔尚书年纪大了又受了惊吓,听说前些日子已经向陛下交了告老还乡书,那日后工部的掌权人岂不是就换成了你,以后你说一谁敢说二?”
姜良玉眉眼一挑,像是早有准备:“那大人您可太折辱我了,我一个读书人最看不得这些杀戮,又怎么可能期望他们去死呢?更何况我早就被贬去鸿胪寺,工部发展怎么样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宴廷注意到了他脸上扭曲一秒的表情,那短短一秒里饱含着无数意思。
他在泄愤、在愤慨、在舒爽,唯一没有的就是同情。他话中的意思带着惋惜,脸上的表情却是痛快,恨不得拖出他们的尸体大卸八块。
沈宴廷看他的现在的状态感觉他的精神一直在紧绷。
前些日子见到的他的时候好像一根被拉紧的绳子,而现在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心里的这根绳子因为拉得太过用力直接被拉断了。
他变得疯狂,好像一条没被主人拴着的猎狗,对着所有人狂吠,孜孜不倦。
那么这根绳子又是被谁扯断的?他背后那个会驯服猎犬的主人究竟是谁?
姜良玉话里话外带着遗憾,但他说自己被贬职了,日后回不去工部的话纯属扯淡。
工部现在群龙无主,很多事情被压在案台前无人处理。崔向景消极怠工,其余能主事的全都死了,唯一一个剩下的就坐在自己面前。
剩下的这两个人里面,崔向景一直都不想接这个担子,早就想辞官走人了。
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只要把姜良玉扶上来坐上自己的位子,让自己处于一个可有可无的位置上,今后岂不是更好离开?
姜良玉身上有疑虑不假,但也没有一个直接的证据指向他。
若是工部重新择选尚书之位,他年纪合适、履历合适,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在此之前,导致他被贬值的导火索在刘小五的认罪下彻底站不住脚,这就是一场针对他的霸凌,而他只不过是受害者。
他算盘打得好,这于情于理工部都得归他管。
沈宴廷心里清楚,姜良玉也清楚。但二人都没有提,反而是沈宴廷借助他的假设反将一军:“那真是可惜了。”
他说:“我以为你以后仕途平坦,能扶摇直上呢。”
姜良玉跟着笑了两声,看不出什么诚意。
“我听说,你们工部官员的服饰都是上班之前在营缮司统一穿上的,下班之前也没办法带回府。我听着实在新奇,查案的时候就顺便问了营缮司一嘴,他们却和说你当时被革职后没把自己的官服还回去,导致营缮司现在还没保存你的官服呢。”
沈宴廷调整个坐姿,不缓不急的开口:“我当个好人,帮营缮司一个忙,也帮你一个忙,不用你再跑一遍送过去了。”
他没直说帮什么忙,也没提要什么。姜良玉心里门前,面上反应了一会才说:“您在说我的官服啊,我正想找个时间亲自送过去呢。”
说着,他让宋莲去里屋取他的官服,自己则是坐在位上假惺惺的感谢沈宴廷:“那真要谢谢沈大人帮我这个忙了,真让人受宠若惊啊。”
沈宴廷也假惺惺的回一句不谢。
二人又是一来一回的说了好久,宋莲终于把那件白色的官服带来出来。
沈宴廷朝白牧使了个眼色,让他接过来。白牧很快会了他的意,弯着腰不卑不亢地把衣服接过来。
二人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沈宴廷感觉对方一直在拍皮球,自己从侧面问出一个问题,对方不轻不重的反击。
和这类人说话很累,沈宴廷忙活一天又听他不痛不痒的说这些话顿时感觉头懵懵的,想着他早有准备估计也问不出什么,他又坐在雅座上随便搪塞了几句就打算走了。
姜良玉没有失仪,执意要把人送到门口。
沈宴廷随着他,想着自己要趁着这会时候问出些什么也挺好的。
于是他走在前面,姜良玉跟在他后面,等到人将将上马车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问了一个问题。
沈宴廷眼睛亮亮的,带着些许关心和好奇,他说:“对了,刚瞧见你手上的伤疤,我府上有几瓶上好的红花油,过几日我差人给你送来。”
他笑得有几分真情实意,好像一个关心家里长辈的大哥,看见后辈身上有伤口二话不说的拿出好东西安抚。
姜良玉闻言不假思索道:“下人不小心摔碎了饭碗,里面的汤汁刚巧溅到我手臂上了形成的伤口,不碍事的。”
沈宴廷还在微笑:“那真是不小心了。”
姜良玉眉头一紧,大脑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刚刚沈宴廷是在问他要不要膏药,而自己则是在回答伤口的来源。
这样驴头不对马嘴的一问一答,像沈宴廷这般细致严谨的人竟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真是太不对劲了。
这样想着,他脚步不受控的跟着往前迈了一步。沈宴廷趁他思索的间隙里面钻进马车,姜良玉就算自己想找补,也已经没有机会了。
心里隐隐有些担心,他不确定自己露出的这个马脚沈宴廷有没有发现。
直觉告诉他对方心里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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