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又杂七杂八的补充了姜良玉在工部遭受排挤的事情,更加深了沈宴廷对他的怀疑。
听着从第三者口中说出这些折辱,沈宴廷也觉得如果这件事真是姜良玉做的,那也算其他人自作自受。
他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别人怎么待他就是他怎么待别人的依据。
姜良玉能落到这个地步也是怪他自己太能忍了。一个人如果不懂得反抗,只一味顺从的话,只会让霸凌者更加肆意妄为。
他在心里唏嘘了一声,姜良玉受到的剥削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过分。但这并不是他弃明投暗,偷走火铳图的理由。
火铳关系到国家政权的安稳,无论是谁都不能为了自己一己私欲弃国家安全于不顾。
他又接着问了几个无伤大雅的问题,众人回答的都没有毛病。
目前最大的线索和面前的这群人没有关系,沈宴廷干脆放他们回家,让几个守卫跟在他们后面,观察是否有可疑的行踪。
而自己则跟着亲卫去瞧一瞧那个新发现的出口。
想着自己对工部的了解可能没在这里当值的人熟悉,他招呼了万云山跟他一起。
万云山当然没有意见,自己从人身上讨到那么大的好处,只是问几句话的事,他当然愿意。
于是就这样,十几个人穿过竹影婆娑的院子又走过了长长的石板路,大概花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找到亲卫说的那个出口。
工部一共有三个门,其中两个是作为官员上下班进出的地方,另一个则用来载运蔬果或者其他东西。
三个门无一例外每天都是由很多人守着,换班制度也比较成熟。有外人进出都得审核一遍又一遍,若是一个只身着白色里衣的人离开肯定会惹人注意。
凶手不可能从三个正门离开,最大的可能是翻墙。
可工部围墙修筑地极高,习武的人若不借助工具翻起来都相当费劲,更别提院子里面的一堆文人书生了。
所以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工部里还有一个不为外人所知的其他出口,而亲卫把这个发现告诉了他,正好证实了他的猜想。
这样想着,他心里有些开心,感觉这个案子可能很快就会拨开云雾见月明了。
但他高兴的太早了。
亲卫领他到现场的时候入眼便是一个半米高的门,说门其实不太准确,因为这里没有安装传统意义上的木板门,倒更像是洞。
但因为空隙太高,和狗洞也不太一样。
沈宴廷扫了眼洞口,估摸着应该是年久失修导致石砖和瓦块掉落,再被周围的重物一压,自然而然就塌陷成这个样子了。
穿过这个洞口不用双手双脚像青蛙一样匍匐地上爬过去,只要半曲着膝,侧身着身子护着头就可以直接走出去。
凶手应该就是从这里离开的,因为这周围还有几个凌乱的脚印。
仵作向前查看一番,得出的结论是行凶者应该是个男人,身高大概在八尺左右,体重算匀称的。
仵作扫了一眼,从人群中找了一个参考:“大概就是万大人这样的身形的。”
万云山手指一顿,随即讪讪的笑了。他抬手擦去了额头上流出来的细汗,随后说:“您别拿我开玩笑了。”
仵作也摆摆手说自己只是类比一下,没说他是凶手。
万云山不好说什么,只能把幽幽的不满和怨气咽进肚子里。
沈宴廷回头瞥了一眼万云山,确实是和姜良玉如出一辙的小骨架,身高也和对方差不多,估摸着体重也是。
他想了一下,放轻脚步从旁边的草堆上踩过,没有破坏泥土之上好不容易留下的脚印线索,轻手轻脚的走到那个洞前。
亲卫来报的时候还说了一句,这个洞口在发现前堵了不少东西,本来以为是放杂物的地方,于是都没当回事。
还是后来什么地方都查完了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把这个角落也搜了,把那些依靠在墙上的东西都移开的时候才意外发现洞口。
他们运气真算不错的,每次都以为走进死胡同了,上天又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
就像残布那个线索,就像这个洞口。
沈宴廷弯腰侧身从洞口里出去,打算按着凶手的逃跑路线亲自走一遍。
就在他打算继续往前走的时候,脚步忽然一顿。
天色已经黑了,视野受损严重,这个时候观察也不方便,倒不如明日再来。到时候还能根据同时间段路上行人情况判断凶手躲避范围。
现在这个时间点,还有一个条更重要的线索可以查。
沈宴廷勾着唇,把身后跟着的人遣回家,说今日就查到这里了,大家早些休息,一切等明日再说。
众人不明所以,但都按着他的吩咐离开了。
禁军被副部带回营,亲卫也自发回府里,沈宴廷身边只有沈十和白牧二人。
“大人,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么忽然不查了?”沈十懵懂地眨着眼睛,不明白沈宴廷为什么忽然把一切叫停。
沈宴廷回眸看了他一眼,没解释,只是轻飘飘的说:“待会带你们去个地方,别给我丢脸。”
白牧拱着手稳稳当当的应声,沈十见自己又因为话多被无视了,噘着嘴揪旁边的杂草。
沈宴廷抬脚走在最前面,白牧拽着沈十赶忙跟上。
三人坐上马车,一路风风火火。
车夫走得很快,时不时拿鞭子抽在马背声发出粗犷的一声‘驾’。
路程十分颠坡,沈十被颠得左一下右一下,心里感叹着这还不如靠自己的双腿走呢,这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这次行程制定的突然,沈宴廷为了不耽误事只能在路上赶时间。
这时候已经到酉时三刻了,离更夫敲第二次敲锣还差半个时辰,家家户户即将关门关窗,进入厢房休息。
虽然他夜晚叨扰其他官员有些不合适,但没办法,事急从权嘛。
更何况他过去也是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长辈叫他混世魔王,平辈对他敬而远之,现在有权之后当官办事也有过去只要心血来潮就干的性子。
他想着,姜良玉好歹任职多年了,应该能理解自己的吧。
罢了,就算不理解也没事。他很久不用强权压人了,偶尔一次也没关系。
这样想着,马车缓缓的停在姜府门前,门口守着的侍卫还在打盹,视线之中忽然出现一辆马车。他们摇了摇头,眼神之间的睡意一扫而尽,连忙上前询问。
白牧率先走出来,说:“我家大人找你们主子有事,麻烦通报一声。”
大户人家的侍卫都知情达理,生怕对方是自己招惹不起的人,连忙请进门倒了一壶茶招待着,旁敲侧击的问道:“小的眼拙,冒昧问一下您是哪位大人?”
沈宴廷坐下后笑了一下,说:“告诉你家大人,我姓沈,他就知道了。”
既如此,小厮也意识到了来者身份尊贵,不是自己能招惹得起的,所以急哒哒的进门通报。
沈宴廷连茶都没喝完,就看见两人相伴着从里面走出来。
看得出来时间不早了,二人都准备休息了。临时被叫出来的时候他们身上都只披着一件外衣,连女人都发髻上都没有什么装饰。
二人一前一后的出来,脸上都带着和蔼的笑意。
他缓缓的站起身,看着姜良玉隔着老远就与他寒暄,身边的妻子也赔笑着,脸上的皱纹因为嘴角扬起的弧度簇在了一起。
姜良玉迈着大步子,还没走近就拱起了手:“沈大人到访寒舍有失远迎,实在是罪过。”
沈宴廷笑着,漫不经心的把他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
他看起来比前些日子好多了,脸上堆起的笑意也不似先前那般勉强,面上虽然有很厚的黑眼圈但状态看起来比先前好多了。
他目光下移,停在他裸露在外的手上,眉眼微微一挑。
姜良玉右手上有一块鲜红的痕迹,伤口周围发白浮肿,像是因为烫伤起得的小水泡。
沈宴廷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也不轻不淡的回了几句。对方笑着把自己邀进府里,介绍旁边安然站着的妻子。
宋莲腼腆的笑了笑,给二人倒了一杯热茶。
据官署里面的人说,姜良玉和他妻子宋莲向来不睦,宋莲平日里对他非打即骂,脾气臭的吓人。
如今看他们这个态度也不像关系特别差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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