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闻言心虚片刻,移开目光没有接话。
“往前面街市走吧,我来想办法怎么甩开身后那群人。”
说罢他不着痕迹地朝阿芷递了个眼色,阿芷会意,故意放慢脚步,脚下一歪,踉跄着撞了下旁边卖糖人的担子。
摊主眼看着自己这些宝贝被撞的歪斜险些落地,登时破口大骂一声,而阿芷留在原地,立刻换上一副娇弱受惊的小娘子模样,连连屈膝道歉,软声细语地赔不是。
应该说不愧是以叫卖为生的手艺人,这一嗓子有够洪亮,震的整条街的人瞬间都往这边看,恰巧事件中心还是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娘,一群人一拥而上都想瞧瞧是什么新鲜的热闹。
就趁着人群涌动的这个好机会,周瑜立即拉着袁禄挤进人群,七拐八绕地穿过两个巷子,再回头时,那两个跟踪的人早已没了踪影。
袁禄的身体还没恢复好,再着说这么被拽着大步的跑起来,是谁也承受不住。
她大口喘气,待气捋顺才微微蹙眉,低声问:“阿芷留在那里,可会有事?”
周瑜侧首看她,眼下讶异,但感念当初她问询自己随军军妇的事,也不难猜她对这些暗处的门道全然不知,遂放平语调耐心同她解释:
“我先前同你说起随军军妇时,言语未免太过一概而论了,想必你没有理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喧闹的街口,似意有所指:
“以阿芷这样相貌身段,不必多想,也猜得出是经人精心培养出来的。或伴身、或入府,送与各方权贵。”
话音落下,他淡淡一笑,看向袁禄,字字暗含着几分旁人不易察觉的心思:
“你身边这位,本事可不算小,远不止是个寻常侍女。袁公子不必担心,也许她会比我们更快抵达茶肆呢!”
陈留城最大的消息流通处“津肆”建在护城河边,飞檐翘角,楼下是散座,楼上设雅间,一推窗就能看见汴水的波光。
二人往茶肆方向走,同周瑜说的一样,果然阿芷已经脱身了,此刻正静立在路旁树影里等候他们,神情从容淡定,丝毫不见慌乱。
周瑜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低声道:“你看人不是到了吗?”
袁禄望着阿芷安然无恙的模样,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但心中已是被周瑜那一番话搅的五味杂陈。
二人上前汇合,随后一同迈步,拾级而上,踏入茶肆。
店小二眼尖,看见袁禄穿着织锦长衫,发间簪着上好的羊脂玉簪,一看就是世家的公子哥,连忙堆着笑迎上来:
“这位公子,楼上雅座请?今日新到的阳羡国山茗,香得整条街都能闻见!”
“就二楼靠窗的位置吧。”
袁禄点了点头,跟着店小二往上走。二楼靠窗的位置视野最好,既能看见楼下街面的动静,又方便听周围人的谈话。
刚坐下,阿芷就很有眼色地给她倒了杯茶,水温刚好,不烫嘴。
“你也坐。”
袁禄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不用站着。”
阿芷依言在旁侧坐下,伸手取过案上橘子慢慢剥着。一双妙手灵巧,片刻便剥出一瓣瓣饱满的果肉递到袁禄面前,轻声开口,带着几分后怕似的软意:
“妾方才真是怕了,那卖糖人的老板性子又急又凶,好一番赔礼才脱身。妾想着二位必定先来此处等候,便径直赶来了。”
她说得温顺无害,仿佛口中所言的利落脱身、引开众人的机灵劲儿,全是情急之下的侥幸。
袁禄看着她递来的橘子,没有立刻去接,心头一时五味杂陈。
沉默片刻,终于才淡淡开口:
“你做得很好。”
阿芷见她神色淡淡,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了然,目光投向一旁的周瑜,其人端坐在侧,面上挂着笑意,分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事本就是他有意点破,就是要让袁禄看清,身边这位从不是什么柔弱可欺的,莫要引狼入室才是。
他抬眼看向袁禄,目光直白的与阿芷交锋,悠悠开口:“袁兄瞧,我说得不错吧?阿芷姑娘可算不得普通人,应变之速便是寻常精悍护卫,也未必能及。”
袁禄只应了一个字:“嗯。”就再没说话,听不出喜怒,却让气氛微微一沉。
阿芷垂着眼帘,并没有急着为自己辩解,只安静地继续剥着橘子,将一瓣瓣剥好的橘肉轻轻放在袁禄面前的瓷碟里,摆的整整齐齐。
趁着席间无声,袁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叶的清苦味在舌尖慢慢散开,悠然让她揽回一些思绪。
她微微侧着头,注意力全放在旁边几桌人的谈话上。
左边一桌是两个行商打扮的人,压低了声音在说:
“你听说了吗?西边官道上最近不太平,有好多败兵在抢东西,听说都是前些日子和曹军打仗的兵,打散了之后就四处流窜。”
“可不是嘛,我前日进货回来,远远就看见一群兵穿着玄甲,手里拿着环首刀,吓得我绕了三十里路才敢回来。听说张太守已经派人去剿了,不过那些兵跑得比兔子还快,根本抓不到。”
听到此,袁禄的指尖在杯沿上微微一顿,玄甲是纪灵麾下亲军的制式甲胄。
看来杨弘纪灵他们果然已经到了陈留附近,只是没敢进城,在周边流窜。
她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只要不在城内就好。
张邈这个人她之前就算未曾拜见过也是有所耳闻,对万事只保持暧昧的中立态度,若是这些兵真的进入陈留城,想必他也只会佯装处理,实际上不管什么。
这对她而言是好事,但烂在张邈已经见过她了,几方相撞,自己的身份岂不是危矣。
“哎,你听说了吗?曹孟德最近在鄄城厉兵秣马,好像是要打徐州,现在正在四处征粮呢,陈留这边也收到了征粮的文书,张太守正满面愁容呢哈哈哈哈!”
忽听,右边一桌是两个穿着粗麻布衣的壮汉,大笑着拍着桌子在喝酒:
“打徐州?曹孟德和陶谦那点仇谁不知道,父仇不共戴天,肯定要打啊。不过我听说袁绍也在往南边调兵,不知道是想帮曹操还是想抢地盘。”
袁禄的眉头微蹙,曹操要打徐州,确实是史书中所写事实但不是暮春而是上秋,原来这么早就已经开始准备了吗?这局势真是比她想象的还要乱。
不过若是曹操真的率大军去打徐州,兖州后方空虚,倒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可那部分兵现在散在外面,也不知道纪灵与杨弘到底安置在何处,没有统一指挥根本成不了气候。得想办法尽快联系上他们才行。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楼梯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就见郭嘉摇着锦扇走了上来,身后还跟着一脸不情愿的诸葛瑾。四目相对,郭嘉笑着挥了挥手:
“袁兄,好巧啊,你也来喝茶?”
袁禄看着他挑了挑眉,心里暗道真是一个两个都喜欢粘上来,好烦!
她假装辨不出来人,心中那么想面上却还是露出个浅淡的笑:
“是郭兄吗?不巧也巧,既然是巧遇,便坐下一道喝杯茶吧。”
郭嘉也不客气,拉着诸葛瑾就坐了下来,刚好坐在袁禄的对面。
诸葛瑾垂着眼,自己被郭嘉强拉着拐来,不敢看袁禄的脸,只盯着桌上的青瓷茶杯,仿佛那杯子上能开出花来,半晌才开口:
“袁兄,我是诸葛瑾,实在是打扰你雅兴,郭兄非……”
不等他说完,也能知道是怎么回事,袁禄温声安抚他:
“原来诸葛兄也在,无碍,不必自责!”
“袁兄倒是好兴致,领着美人跑来这里喝茶?”
郭嘉摇着扇子,眼神在袁禄和阿芷之间扫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长:
“我还以为袁兄会去逛首饰铺,给阿芷姑娘买些钗环呢!”
阿芷脸上一红,低头抿了口茶,没敢接话。袁禄也没接他的话茬,指尖敲了敲桌面道:
“奉孝兄这么聪明的的人总是装作不知人情冷暖,调笑别人,未免有些太无趣了,我也以为趁着我不在你会同世伯好好言说一下我的事呢!”
“哈哈哈哈哈,府里闷得慌,张邈可没空理会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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