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于望稳住身形,脸上的恳切和卑微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恼羞成怒。
他猛地甩开宋辞的手,声音陡然拔高,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连语气都变得尖利:“我和小初说话,关你什么事?你算什么东西!”
他本来就因为宁彦初的态度满心憋屈,宋辞突然出现,外表光鲜亮丽、英俊体面,衬得他愈发狼狈,尤其是之后宋辞嘴里那句“我的未婚妻”,彻底点燃了他积压已久的怒火,所有的理智都被恼羞成怒吞噬。
他本能地扬起右手,反手就想要挥拳砸向宋辞的脸,动作又急又狠,眼底满是猩红的戾气。
可他的拳头还没碰到宋辞的衣角,就被宋辞快准狠地伸手接住。
宋辞的手指死死攥住他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不等他反应过来,猛地往下一拉,“咔哒”一声轻响,伴随着于望撕心裂肺的痛呼,他的胳膊被拧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整个人被力道带得往前扑,狼狈地弯着腰,额头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
一时间声音有些大,宁彦初甚至担心地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紧闭的病房门,真怕保安拎着棍子冲进来维持秩序。
宋辞丝毫不慌,他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语气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他靠近于望,声音压得极低,轻柔又满是寒意地开口道:“挥拳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不如想想……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这句话说完,他不顾于望仇恨入骨的猩红眼眸,语气依旧冰冷刺骨,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声音提高了一些:“于望,我刚已经说得很清楚,我是她男朋友,是她的未婚夫。”
“你松手!”于望几乎要狂躁,“你有本事松手!我们面对面打!”
“我不会在彦初面前打架,因为彦初不会希望看到我打架,但是……”
宋辞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只因宁彦初突然清了清嗓子。
“咳,小辞,他脱臼了。”
宋辞的情绪突然回收,他松开手,一切发生得很快,在于望姿势恢复正常的瞬间,宋辞又抬起胳膊,用两个很简单的动作,迅速帮于望把脱臼的地方接了回去。
在于望正准备开口骂出来前,宋辞又张开嘴制止了他:“这位于先生,以防你搞不清状况,我不得不再提醒你一次……”
宋辞的音调带着致命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在于望心上:“第一,她叫宁彦初,不是你嘴里的小初,轮不到你这么叫。第二,你有未婚妻,还跑到这里纠缠别人的女人,未免太没底线。第三,她不需要你照顾,你离她远点,就是对她最好的帮助,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于望单手摸着自己的胳膊,阴鸷地看着宋辞,又看了一眼宁彦初,恶狠狠道:“宋辞,上次见你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还信誓旦旦跟我说你来接你姐姐,天天跟在宁彦初身后装无辜、扮乖巧,她知道你的真实面目吗?!还天天学姐长、学弟短挂在嘴边,你们俩不感觉恶心吗?!”
“恶心的是你吧,于望。”宋辞眼神一冷,语气里满是嘲讽,“比起你这种打压、撒谎、情感绑架成性,一分手就无缝订婚,现在又来纠缠前任的懦夫……我觉得,我至少比你有底线,比你更有能力护着她。”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于望的痛处,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青一阵白一阵,又气又恼,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他知道,订婚是事实,他无法辩驳。他大脑飞速运转,本能地想要反驳,想要继续骂回去,嘴唇上下动着,死死攥着拳头,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起来:“我订婚那个是迫不得已,以后我会跟小初解释清楚,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
“订婚还能迫不得已?本来跟我没关系,但你这么说,我就有点好奇了……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你迫不得已订婚?”宋辞冷笑。
“……你闭嘴!”于望低吼,然后忽然转过身,面向宁彦初,表情带着深深的裂痕:“小初,这就是你报复我的方式?随便找个人谈恋爱?”
“你这人脑子有病吧?!”宋辞都要被气笑了。
于望现在根本不和宋辞说话,他见宁彦初不吭声,只是紧紧盯着宁彦初的脸,态度愈发急切:“没必要,小初。订婚是个误会,有机会我和你详细解释……和文怡在一起是迫不得已的,是有原因的,我一直爱的都是你……”
宋辞往前走了一步,他知道多说无益,眼前的男人已是半疯状态,不适合宁彦初养身体,他要尽快把人清理出去。
可宋辞抬眼看到了宁彦初的表情,他立刻明白了宁彦初的想法,动作也停了下来。
宁彦初目光平静地看向于望,开口时字字清晰:“我想你误会了,于望。你的感情生活,我不感兴趣,也不用和我解释。至于我……我从上学起就喜欢宋辞,但是因为身份问题,我也没有想清楚。也是最近一些事,让我意识到自己对他的感情越来越深,我俩……是我主动的。”
病房里瞬间落针可闻。
宁彦初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面裂开的纹路,直接划碎了于望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她没有看宋辞,目光始终平静地落在于望脸上,没有半分躲闪,也没有半分余情:“我们早就结束了。从那天你离开长椅、不再回复我的信息开始,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或者说,我俩一直都不太合适,也终归不适合一起同行。现在我们已经拥有各自的人生,以后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于望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只剩惨白。他张了张嘴,喉间滚出几声破碎的气音,却再也挤不出一句反驳。
宋辞趁机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将宁彦初护在身后,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确认她无碍后,再度抬眼看向于望,寒意未消:“话已至此,不必再纠缠。再往前一步,就不是脱臼这么简单了。”
于望攥着刚接好的胳膊,指节泛白,眼底的怨毒与不甘翻涌,最终在宁彦初淡漠的眼神和宋辞冰冷的压迫下,狠狠喘了口气,转身踉跄着快步离开,背影里满是落荒而逃的狼狈。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宋辞周身的戾气才缓缓散去。他立刻转过身,语气放得极轻,伸手拭去宁彦初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吓到了?”
宁彦初摇摇头,抬眸看向他,眼底的冷硬化开,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没有。倒是你,下手那么重,不怕真把人伤了?”
“我手里有谱。”宋辞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语气却带着独有的笃定,“不过……你刚才说的话,我可都当真了。你这个主动……是不是得再主动点?至少得我当事人发现才行?”
宁彦初垂着眼眸,没有正面回答,耳尖发红,顾左右而言他道:“刚听于望说,你俩私下还见过?”
“什——什么?噢,你说那个……”宋辞本来握着宁彦初细软的小手,正满心欢喜,听到她的问题,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指尖下意识地收紧了些,将她的手裹得更紧。
“其实没有特意见面,就是那天去上海接你,下楼挪车,又碰到了……”宋辞想起什么,表情收敛,眉眼间的暖意隐隐褪去,还由晴转阴,握着她的手却依旧温柔,没有半分紧绷的力道。
*
那天下楼挪车,他不仅看到了于望,还看到了于望那个所谓的“未婚妻”。如果不是宁彦初问起,他永远不会说——因为一切会让宁彦初伤心的事情,只要他宋辞在,就会像一堵城墙,统统都拦在外面。
那天,宁彦初接到了宿管大爷的电话,宋辞的猛禽太大,确实挡了楼下的通行路,导致个别车辆无法通过。宋辞下去后,看到自己的大黑车后面已经堵了一辆白色的日系轿车,本来打算迅速上车挪开。
“什么情况啊,一辆北京的破卡车堵在这里……好没素质。”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后面的车里传出来,车窗开着,带着上海话的腔调,音量刻意放大,像是故意说给人听,又藏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挑剔。
宋辞上驾驶座的动作一顿,回过身,和后面车里的人相对而视。
车窗半降着,露出一张妆容精致却带着几分刻薄的脸,对方大概没想到车主是个帅哥,骤然对视,生生一愣,表情也僵在了原地。
而驾驶座上,正是刚才在电梯里遇到的于望。这个男人微微侧着头,神色有些不自然,显然早就看到了他,却绷着脸,没打算开口。
破卡车?于望现在尴尬得要死,如果可以,他真希望刚才能捏住文怡的嘴。即便他不怎么热衷于汽车,也大概知道这款车的价位绝对不低,肯定比自己的小轿车贵得多。尤其是车主身份,让他没来由觉得不自在,更不想再当面有任何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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