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辞张了张嘴,喉咙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刚才还能从容应对的人,此刻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和冷静,都在宁彦初那句“男朋友”里,碎得一干二净。
等等等等!!
是他想的那样吗?!
宋辞脑海里奔过一万匹马,又跳过五千只袋鼠,最后还被上百只大象撵踩了一遍。
宁彦初见他这副模样,本来说完还心如擂鼓,现在反而不紧张了,噗嗤笑了出来。
宋辞被宁彦初笑了也不恼,他喉结又滚动了一下,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目光紧紧锁在宁彦初身上,认真得像是在对待一台精密的手术,又像是在珍视一件稀世珍宝,慢吞吞说道:“作为男朋友,这时候,我会尊重你的意见,但我必须陪着你,陪着你见他,或者,也没有必要见……把他拖到小花园的监控死角,揍得满地找牙,再帮他送到急诊,包扎。当然这两个选择也可以合并,见完看看他还能说什么,然后再拉出去揍,倒也不耽误。”
宁彦初被宋辞这番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话逗得无声大笑,肩膀微微颤抖,还得弯下腰努力让自己冷静,生怕扯到伤口。宋辞见状,连忙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轻柔得不行,语气却紧张兮兮的,反复叮嘱:“慢点慢点,别笑太急,不要扯到后面的伤口,疼就别笑了。”
宁彦初终于止住笑意,清了清喉咙,正色对宋辞道:“全听你的。”
四个字,说得又轻又柔,像是一句授权,又像是一份承诺,直接化身为四根丘比特的桃心小箭,biubiu地射在了宋辞的心巴上。
宋辞心里狂喜,差点没控制住嘴角的笑意,却还在努力绷着脸,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纠结了半天,霍地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大褂,又转头瞅了一眼宁彦初,再低头瞅了瞅自己,神色愈发不确定。
宁彦初挑眉看向宋辞,眼底带着几分疑惑,无声地询问他又怎么了。
宋辞喷出一口鼻息,抬起手臂,有些嫌弃地扯了扯自己不算挺括的白大褂,语气里满是不确定:“我现在这个样子,需不需要换一身衣服?”
宁彦初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想换什么衣服?”
宋辞皱着眉琢磨了几秒,认真说道:“比如正式一点,或者再帅点,总之得有气势、有威慑力。”
碾压性地帅倒一大片那种。
不知怎么的,宁彦初突然想起宋辞青春期在学校“五彩斑斓的黑”,瞬间放下嘴角,斟酌着用辞,努力劝说道:“你穿白大褂挺好看的啊,也不用换吧……”
宋辞手指弯曲放在嘴唇上低头敛眉沉思几秒,嘴上“嗯嗯”地敷衍着宁彦初,心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匆匆就要转身往门外走,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我去把老周的无框眼镜拿来……”
宁彦初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地放下了手里手机,想要起身从床上站起身喝口水。
宋辞走到门口立刻捕捉到宁彦初的动静,警惕问道:“你要做什么?”
宁彦初满脸无辜,指了指墙边桌上的水杯:“喝水。”
宋辞长腿一迈,杯子稳稳当当出现在了宁彦初手里,表情写满了:“你都有男朋友了为什么要自己拿杯子喝水?”的不满。
“喝完了放床头,我一会儿就给你收,我先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宁彦初默默把脸埋在了杯子里,嘴角的笑意却没有落下过。
宋辞离开后房间恢复了安静,连着刚才的心跳和雀跃也渐渐褪去,宁彦初心底泛起一丝淡淡的平静。
小贾刚才急匆匆通风报信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
她估摸着,于望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过来,此刻也没了看文件处理工作的心思,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最终停在了微信通讯录的页面。
她循着记忆,在密密麻麻的联系人里,找到了那个许久没有关注、甚至快要被遗忘的头像,指尖顿了顿,轻轻点了进去。
头像用的照片还是老样子,一张站在山顶背对着镜头的照片周身是翻涌的云海,朋友圈封面也依旧是连绵的大山风景,灰蓝色的天空下,山峦叠嶂,沉默又厚重。页面上清晰地显示着“三天可见”,点开后,却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动态更新。
宁彦初的指尖拂过屏幕上的封面大山,眼底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微微出神。她想起那条红彤彤的订婚朋友圈,如今再看这空白的动态,倒觉得有些讽刺,那条曾经喧嚣又伤人的动态,就像是被这封面里的大山死死压住,埋在了时光里。
只是不知道于望在上海上班,这个时间跑来北京是因为什么,还非要到医院来见她……有很多个疑问在心底盘旋,可宁彦初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缓缓退出了于望的朋友圈。
“咚咚”病房门被敲响。
“请进。”宁彦初扬声答应,以为是宋辞。
许久不见的于望拉开门把手出现在了面前,这家伙动作远比宁彦初预计的要快,病房距离实验室至少有十分钟的脚程,这还得算对医院各位置熟悉的情况,她本以为宋辞能先回来。
于望愣愣地站在门口,目光死死盯着宁彦初的脸不说话,半天,他终于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小初……”
这一声,沙哑低沉,婉转凄凉。
几个月没见,她还是那么美。
宁彦初被惊了一下,迅速恢复到平静的神情,她因为暂时没有搞清楚对方的情况,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平和点头问好。
“小初,你怎么……你出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和我说?”于望眼睛里的红血丝确实明显,宁彦初坐在床上都能看到的程度。
宁彦初没有回答,她其实有些震惊,震惊于于望的状态和形象,虽然刚小贾说完她有了一些思想准备,想起于望之前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暴吼她时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估计也就是差不多那样。
在她看来,于望本质应该是极其在意羽毛和爱惜自己形象的人,在外面,他的头发永远会向后梳起再用发胶喷好固定,他的衬衫永远都是平整的,虽然他没有出国读书,但是热衷于看各种英剧美剧,那句“国外讲究的人从不穿短袖衬衫,哪怕夏天也只是挽起袖子才好”的话还在她耳边……
现在光外形上就已经非常非常不对劲了。
于望就像是遭遇了巨大的打击,整个人都透着疲态和崩溃。
宁彦初来不及回应于望的问题,他就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了病床前,一只手扶在了宁彦初背后的床头,另一只手直接想要握住宁彦初的手,被她迅速躲开。
于望也并不在意宁彦初的躲闪,他又再次开口,“小初,你看……没有我,你把自己照顾成这个样子。”
“……”宁彦初抿住了嘴角,这句话她没有办法接,只是于望的态度隐隐让她觉得有些反胃。
于望继续:“你总是这样,把那些实验啊,设备啊看得比命还重,你这次受伤的事情我知道以后特别着急……”
“……于望,你有什么事吗?”
“不,你看你瘦的……我这次来就是想再问问你,愿不愿意和我回去。或者只要你有个态度,我想办法调来北京也行……”
“……?”
“回去……?”
宁彦初有点跟不上于望的思路,她回去干什么?把整个实验组都迁到上海??
“对,回上海。我们都为了对方好改一改。之前是我们都不成熟,我就是太爱你了,我和我妈也其实都是为了我们好,但是我们也比较着急。我之前其实表现得很不成熟,我事后一直在反思,我反思了特别多……”
于望说到这里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成了豆腐块的纸,他双手颤抖着打开,清了清喉咙……
宁彦初瞪着自己脸对面那张皱巴巴带着折痕的纸。
“小初,为了我们以后一起能生活的更好,我专门列了十条我们之前的矛盾点,针对那些矛盾点,我写了我们都需要改的地方,以及后续怎么好好相处的建议……你可以先看看……”
说完于望把纸递到了宁彦初面前。
宁彦初睁圆了眼睛,看着面前的纸,没有接。
于望见她没有动作,补充道:“我知道我们分开这件事,你也很伤心,但是我进过这段时间深入思考,我觉得我们不至于此。”
宁彦初深深吸了口气,慢慢地换了一个坐姿,她恍然发觉于望有个本领,就是能迅速地让他身边的人窒息,就跟抽真空机器一样好用。
她忽然想起了于望提分手那天在上海实验中心的长椅上对她说的话。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本来已经搁置在了脑后,结果现在听到于望提起,宁彦初发现那些话好像就还在耳边轮播。
原来有些事并没有轻易过去。
那天宁彦初本来正在研究医疗仓的数据模块,早上控制面板显示了一个微小的报错,这让她有些警惕,她担心会是核心模块出问题,不及时解决可能会带来大麻烦(当然事后证明她的预感不错,后续的报错接二连三,几乎拖延了整个研究组的进度),她一整天都耗在了实验室,甚至没有吃午饭。
于望一个电话叫她出来,说有重要事情要和她说。
一开始宁彦初其实想要拒绝的。
那一阵儿基本每次俩人见面于望都会生气,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跟她不爽,她有点怕他,宁彦初从没有遇到过情绪变化如此快的男人,前一秒发火后一秒道歉再一秒更加生气,反反复复,生气的时候很恐怖,道歉的时候又很可怜,她真的无暇应对。
但是于望好像知道她会拒绝一样,直截了当说:“如果你这次不出来,我们也不用再见面了。”
之后很多个日夜,宁彦初都在反思,自己也许当初真的没有必要和于望见面,反正以后也没有再见面。
但是当时的她还是满腔真诚和坦然的。
于是,那天,宁彦初穿着一件白色无袖的亚麻衬衫裙坐在实验中心花园的长椅上,于望站在椅子边,开始了日常说教。
一开始俩人并没有完全闹翻,于望说明天去拍订婚照,让宁彦初空出时间来。宁彦初不敢第一时间就拒绝,但是她清楚知道明天她要去杭州开一个国家医学实验中心的会,这是一周前就定好的计划,只不过那时候于望赌气不回宁彦初的信息,她也就识趣地没有和于望说。
于望紧接着说,这次订婚照他妈也会参加,让她下午陪着他妈去市里赶紧买个旗袍做个头发。
宁彦初看了一眼手机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半,打车去市里要一个小时,来回两个小时,逛街买的时间还没有算,做头发听着也是一个漫长的流程……这个下午连着晚上就这么被安排满了。
恰好这时,实验组的微信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于望冷眼看着宁彦初看手机的小动作,以为她还在回复微信,眉头直接皱了起来,“你能不能和我说话时候不要看手机,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别人?!我知道你工作紧急重要,我也是翘了班为了我们的事专门来找你的!”
宁彦初手指抠着手机侧缝,这些日子她真的是被于望阴晴不定的性格搞得有点怕了,如果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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