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薛誉在天佑号的舱室中睡来,照例乘小船到浅滩上,却在上岸时看见了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那个暹罗姑娘。
对方盘腿坐在一棵椰树下,时不时抬手遮眼眺望远方。已近中午,天气炎热,纵使身处树荫之下,汗也一阵阵地淌,她一面扇风,神色焦躁。
薛誉迟疑地顿住脚步,左右望望,沙滩上空无一人,只余海风拂林的沙沙响声。
绕个远吧,薛誉刚下定决心,就见对方猛地跳起来,冲她奔来。
与昨日的狼狈不同,今天对方穿着得体。
合身的短衣,下身层层叠叠的筒裙,边缘绣着金线,筒裙很有层次感,衬得身姿高挑;
不同于薛誉的白皮肤,对方的皮肤是浅古铜色,阳光下闪着另类的色泽,深目高鼻,别有一番异域风情。
“终于来了!”
语气似恼似怒。
“等我?”薛誉很是诧异,“等我干什么?”说着,谨慎地用两手交叠着捂住嘴。
“你这是干什么?”对方跺了下脚。
干什么?当然是不想被再吃一次蛊虫了。
薛誉在现代也看过一些泰国的恐怖电影,知道泰国的蛊术就是下降头,都说碰见降头师,必须有多快跑多快、有多远跑多远,薛誉此时就是这么做的,她远远地绕开对方,快步朝椰林去,
在察觉到对方仍跟着后,薛誉飞奔起来,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在逃离。
“等一下!”
对方气急败坏地在后面追,气喘吁吁地道:“你、你昨天不是……不是想知道我、我叫什么名字吗?”
【完成之后再给你三个金锭,如何?】千户大人那略带蛊惑的语气在薛誉脑海中回响起。
据千户大人说,船队下一个停靠之处是安南,能交易,那钱还是很有用的,薛誉脑中天人交战,脚步却非常诚实地逐渐慢下来,回头时仍一脸警惕。
手死死捂着嘴巴。
“我我可以告诉你我叫什么名字!”
薛誉:“那你倒是说啊。”语气瓮瓮的。
对方无力地抬抬手,“等我喘一下。”她一手拄着膝盖,腰背微弯,身体因急促的呼吸而不住起伏,海岛阳光大咧咧洒在她身上,金色披巾艳丽,迎风而舞,很美,像一条艳丽的毒蛇。
“你跟我去找下我的宠物,我我就告诉你。”
薛誉扭头就走。
也因此没看见对方犯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怕了?你是怕我昨天那个蛊虫了吧?喂喂!别走啊!”
“激将法没用。”薛誉摆了摆手,仍向前行。
眼看薛誉的身影就要隐入椰林中,对方急了:“你就不觉得奇怪吗?!你为什么能听懂我的话?你以为那个蛊真的解开了吗?”
能、能听懂对方的话?
就像是一个人一直处于混沌中,无知无觉,无悲无喜,一朝恍然开悟似的,薛誉就是这样,她猛地回头,隔着一片浅白的沙滩望来,目光复杂。
“你跟我去,我彻底给你解了,如何?”
“你脚上那条链子还是我给解开的,”薛誉嘟囔一句,双手抱头蹲下,语气悲怆,“恩将仇报啊!太过分了!”与此同时,她又想起了系统,幸亏关了提醒,不然肯定会获得个“小丑”之类的称号。
“那你答应了跟我去找宠物是吧?”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
二人出发。穿木桥,过平地,逐渐上了一道连绵走高的山坡,对方道:“我叫帕查雅。”
“嗯。”
两人走的这道山坡一开始很缓,越走越陡,薛誉遥遥地望,高大的雨林在前方不远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阔叶林,她倒没生出退却之意,因为路并不难走。
这个地方应该是野人们常来的,被清理过,路两旁时不时能看到一些折断的长矛。有一只仍插在一颗野兽头颅中。
它的四肢、躯干都被砍掉,旁边有一堆烧黑的灰烬,四散着几根啃剩的骨头。
插着长矛的头颅白骨森森,舌头、脑干脑髓什么的一干二净,连牙齿也一颗不剩,估计是拔下来做饰品了。
再往前,路渐行渐窄,仅能一人通过。这里不再有砍倒的树木,头顶被密林遮挡着阳光,耳边有各种不知名小虫的鸣叫,偶尔树冠里会惊飞几只鸟儿雀儿。脚下的土壤也变了,从一开始潮湿的砖红色土壤变成黄色、暗棕色。空气凉爽,腐殖质的味道强势侵入鼻腔。薛誉皱皱鼻头,看向走在前边的人,
“你的宠物确定在这儿吗?还有多久到啊?”
“马上到。”
帕查雅气喘不休:“那个野蛮人说扔到这片了。”
“天黑之前必须返回……”
薛誉没说完,前方一声惊呼,帕查雅消失在视野中。
慌慌张张跑过去一看,是个坑洞,上面一层落叶,和着泥土,加上密林中光线不好,不留意还真的注意不到,薛誉看了看四周,试探着唤了几声,没有人现身。
只能自救。
坑洞三米深,里面还有积水,擦着洞边下去的帕查雅披巾也脏了,臂环都被刮蹭下来一只,脸上青一道黄一道地抬眼望来,端的是一副惊慌,可口气还是颐指气使的:“拉我上去!”
“……行。”
正要转身去找一条软枝,薛誉却忽然醒悟过来,此时不解蛊更待何时?她转身回去,居高临下道:“解蛊再救。”
“你竟敢命令我?!”
薛誉蹲下身,摊摊手,一脸“你奈何我何”,“我给你斩链子,陪你找宠物,但万一你说话不算数怎么办!”
毕竟这人有前科。
帕查雅气得跺脚,“解了解了,其实昨天你们那个方大人让我解了!就是有点后遗症而已——你能听懂暹罗语,这又不是坏事!”她在坑洞底绕圈圈,一脸倔强,眼角已然湿润。
“我去找个树枝来,不过,”薛誉叹了口气,往前探身,两人的距离被拉近些许,她语气软下来:“我又没走,你哭什么。我可没欺负你。”
“谁哭了?!你才哭了。”又是气急败坏的口吻了。
薛誉忙上举两手,做出一副投降姿态,悻悻地:“你没哭我错了。”
好不容易把人弄出来,薛誉累瘫在地,帕查雅则是累哼哼且气哼哼地拍自己身上的泥土,除了把披巾弄得更脏之外,毫无作用。
歇了一会儿,两人继续前行,终于到达山顶。
山顶是一片一片稀疏的灌木丛,一只孔雀在那儿绕着圈圈,神似将才的某人。
它浑身暗淡,呈浅褐色,旁边一只开屏的雄孔雀倒伏在地,了无声息。帕查雅见状,忙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捧起雄孔雀的头,喃喃道:“死了。”不由得大哭起来。
哭得一抖一抖的,雄孔雀的尾羽却在夕阳中泛着蓝宝石样的华美色泽。
一旁的薛誉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走到一边不作打扰。
从山顶向下望,这边风景独好。
海面辽阔,举目远望不见陆地踪影,只余一排排大宝船整齐码列在小岛周边,海上空落落的,这几天野人们不仅不出海,甚至树巢也不出,只有饭点才会三两个地出来燃起炊烟。
等帕查雅哭够了,两人一同下山。
到平地时,一轮朗月高悬天际,几个野人给平地中央的香木神摆放祭品,虔诚地跪下,“叽叽咕咕”念了一阵方才满意离去。这里火光明亮,隔十来步就有一熊熊燃烧的火把,成列的士兵小队来来回回地巡逻。
“我走了。”
帕查雅幽魂似的飘到树房子前,怀中珍而重之地环抱着那只死去的雄孔雀,平静的语气中透露着深深的疲惫感:“今天谢谢你。”
正想安慰两句,洞门已坚决闭上,薛誉顿在原地,很是茫然。
不一会儿,肚子“咕咕”地叫,薛誉只得拖着脚步往沙滩去。
先捡个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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