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今同伊丽莎白再次经由指引,来到了场馆正门口。
刚一进入,她们就同时发出了一小声惊叹。
这里和上次她们来的时候大相径庭。天花板上垂挂下数不清的苍白假肢、蜷曲深绿的藤蔓、染血的铁链和麻绳…
一丛丛微小的烛火透过被泼溅了红色颜料的玻璃罩,散射出暗黄或腥红的光线,仿佛为玻璃展柜中那一具具解剖蜡像带上了一层诡谲面具。
人群中骤然发出一声惊叫和好几下吸气声。
“有什么东西摸了我一下的头,啊!是转角的墙里面…”
伊丽莎白拉着尤今立即向那里靠近,尤今在昏暗之中切换了视野,看见了聚集在那里的七八颗光流汹涌的脑袋和胸腹。
她的右手在身侧活动起来,作出一个隐蔽的牵引动作,一下子从所有人的脑袋和胸腹里抽出数条极亮的光流。
这些人不约而同地抚了抚胸口和额头,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窜过全身,都以为是刚刚猝不及防被吓导致的。
“哇哦!这是僵尸!” 伊丽莎白粗着嗓子兴奋挤进人群里,她们这才看清了墙上的东西——一个人形之物从墙上探出身子,黑漆漆的头发遮住了脸,伸出一只死白泛灰、指甲尖锐的手。
尤今一面探头去看这内里毫无能量的假人,一面收回手将团绕压缩在掌心的能量悄悄放进衣服的内袋里:“你看,它的胳膊上是不是刻了字?”
“诶,好像真是…”伊丽莎白又凑近了些,和另外一位女士一道往小臂上看,发现上面竟然是蜡像博物馆的欢迎标语——
“欢迎来到惊悚猎奇秀,尽情尖叫吧!”
在读出标语的刹那,这群追求惊吓的人似乎又重新亢奋起来,快步迈进更为阴暗的走廊之中,往两侧一扇扇敞开的门内走去。
尤今又刻意拉着伊丽莎白停顿了一会儿,伸手要去拨开那个假人的头发。
这种未知的恐惧让伊丽莎白倏然捏紧了尤今另一只胳膊,眯缝起眼睛。
“嘿,你看,头发下面是一片空白,连轮廓都没有。” 尤今拍拍她的手。
伊丽莎白这才睁开眼舒了口气,又摸了摸那头假发:“大概是因为蜡像馆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去撩头发。”
很快,她们身后的一波人也来到了这个转角被吓了一跳。伊丽莎白看着这些人各异的反应忍不住捂住了嘴。
尤今再次悄然收割了这批人的能量,压缩装入口袋里,“走吧。”
她们步入壁火昏黄的走道内,进入一间间场景各异的主题内室——布满枯叶白骨的掘墓场、幽冷阴湿的沼泽腐尸、封闭手术室内的无情解剖、被枯萎玫瑰环绕的“解剖维纳斯”…
这些地方不仅在视觉上光怪陆离、诡谲怪诞,甚至在气味上也做了丰富。
尤今在每一间屋子都嗅了嗅,干燥滞涩的石粉、沾染水汽的植物与泥土、枯萎花瓣与腐木。
这些味道在极短的时间内充斥在人的大脑之中,达到感官过载的地步,让他们尖叫、倒吸冷气、又怕又好奇,追逐渴求着持续的刺激,整个身体都迸射出更为强烈的光亮。
尤今背过手去一一抽取着,如同采蘑菇的孩子步入了雨后丰茂、菌类丛生的森林一般快乐忙碌,迷蒙的阴翳如同一层暗纱落在她的面孔之上,遮掩住她餍足的视线与嘴角。
伊丽莎白则全程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每一具蜡像,尤今觉得她的阈值似乎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极速地提升了。
走出最后一个展室,她们来到了走廊的尽头,看见一道向下蜿蜒而去的阶梯,旁边竖着一只黄铜烛台和一块立牌。
尤今记得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封锁休整的状态,想来是一直在为这次的展览做准备。
借着烛台上晃动的火光,她们看清了立牌上的字——
“极景地窖!” 站在她们身后的参观者大声念出了这个名字,而后便绕开她们迫不及待地走下去了。
尤今同伊丽莎白紧随其后,一阵阴冷之气便顺着台阶从更为昏暗的地底攀爬而上。
地下是一座大型圆室,拱顶上繁复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微弱的光,将将足以勉强照见四周的那些比上面更为癫狂的场景,恍惚间有种已被怪物包围的惊悚错觉。
参观者们开始从左往右绕圈走。
第一座场景用哥特式样的字体在木板上书写道:“僵尸医生们的截肢计时赛”——
暗色栅栏之后,三个穿有白大褂的青灰僵尸正将病人按在椅子上,一个手拿怀表,一个勒住脖颈,还有一个则手握比胳膊还长的铁锯,已然将大腿锯开大半,露出其中黏连的膈膜与白骨。
鲜血溅满三个僵尸的脸,蒙上凸起的眼球,仿佛那些血液本就是从那里喷射而出。
更为悚然的则是那个病人的脸,似乎是为了刻意放大此种极端疼痛,他的所有五官都失去了原样、歇斯底里到了极致。
这种全然的扭曲使得有些人捂住眼睛,缄默不语,又或只是发出无力的吸气声。
下一座则是“冰锥疗法”——
僵尸医生狞笑着翻起被捆绑在手术台上的病人的眼皮,将一根冰锥捅穿眼眶骨直抵大脑内部。
再往前走,荒谬的医学场景陡然切换成为了刑场,披头散发的囚徒们被安置在不同的刑具上,木牌上显示出他们都是这一时期真实存在过的杀人犯——夜晚割喉、肢解情人、为供货而杀人的盗尸、人脑制药…
他们或神情麻木走上绞架;或被绑在拉扯肢体的刑架上支离破碎;又或是早已跪倒在断头台上,铡刀深深卡在碎裂的颈骨之中…
尤今在那个因“食脑疗法被捕”者身旁看到了自己卖给经理的颅骨解剖模型。
它被安置在垫台上,殷红玻璃罩内的烛火将之照亮晕染,内里似乎又被特意抹了一层油,这让密密麻麻排列其中的骨骼、筋膜与软组织显出某种异样的润泽,仿佛浸泡满血水,足以轻易引发生理性恐惧。
这个大型地窖之内,每个人都成为了一个自循环着的超大型发光体,正在燃烧着名为“恐惧”的纯粹情感。
倏忽间,尤今的眼前闪现出那团流窜的异火,转眼之间它又已然渗透入她的体内,在四肢百骸跃动着。
封闭空间内高浓度的生命能量唤醒了那丛潜伏在她体内的火焰,正在不断挑起无休止汲取生命的欲望。
尤今垂下眼,即便关闭了视野,那种光流的跃动也仍旧能够被感知,甚至在耳边激起幻觉般的嗡鸣…
匮乏需要被弥补…吸干所有活物…不!
她猛然蜷起手指闭上眼,齿间没入口腔内的软肉,直到升腾起鲜明的血味与尖锐的疼痛,那种骚动才被冲淡。
“尤金?你不舒服吗?” 在地下一直眯缝着眼没敢细看的伊丽莎白察觉到了尤今的僵硬与沉默。
“唔,确实有点,还有这里很幽闭的关系…”
话音未落,尖锐的叫声猛然响起,恐惧再次倾泻而出。
“啊!有什么东西咬了我的脚!这里有老鼠!”
人群即刻涌动起来。
昏昧光线下,所有人都像没头苍蝇似地窜开,试图在暗红色的地毯上看清老鼠在哪里。
一些人踩到了另一些人的裙角裤腿,致使有人被绊倒在了地上。
混乱之中,尤今注意到斜前方那具被绑在架子上的女巫蜡像的袍角晃动了一下,那对做得格外逼真的浑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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