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妄之从师间肆口中得知有人暗中跟踪后,当晚就让戴宁在师间肆周围增派了人手暗中留意。
之后的几日,他得空便会去师间肆和李锦云的小摊旁陪着,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审视着来往行人,偶尔也挽起袖子帮忙搭把手、招呼路人。
中午两人正忙着整理摊子,就见左国柱挑着货筐慢悠悠走过来,李锦云眼尖,率先喊住他:“左大眼,你不是回老家给你儿子看孩子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锦云这一开口,两人顺势聊了起来。
师间肆好奇地歪着头凑到许妄之耳边,小声嘀咕:“为啥叫他左大眼啊?”
许妄之侧头看了眼不远处和阿奶闲聊的左国柱,压着声音回道:“你仔细看,左叔有一只要比另一只大些,他以前的老朋友爱打趣叫他大眼,久而久之,周遭人都这么叫了。”
那边的左国柱刚走到李锦云跟前,一听见“儿子”俩字,脸瞬间耷拉下来,对着李锦云大倒苦水:“再不回来,我怕是要被那不孝子给吃干抹净喽!”
他叹着气,语气满是无奈,“他俩倒好,一个都不带孩子,嘴上讲着去赚钱养家,让我在家安心带娃,结果呢?我累死累活忙前忙后,没见他们挣着多少钱,反倒把我那点养老金搭进去不少,再待下去,我这老命都要交代在那儿了。”
他悉数着和李锦云打探特谈带孩子的各种艰辛,李锦云附和着眼里没有半点心疼。
辛苦?哪有女人辛苦?她可是一把屎一把尿带大三个儿子,左大眼这点辛苦在她看来屁都不是。
许妄之看出他奶的敷衍,不忍左国柱一个人唱戏,笑着跟左国柱买了三碗豆腐脑。
筐子一打开,裹着豆香的热气飘得老远,左国柱手里的木勺,正麻利地往碗里舀豆腐脑。许妄之立马提出了要求喊:“叔,我那碗要大碗的,不然我不够吃!”
“要得!”左国柱头也不抬,手已经伸向了麻酱瓶。
许妄之连忙摆手:“叔,我们家阿肆那碗少要点辣椒!”
“不得行!”左国柱头也不抬干脆利落的加了三勺辣椒:“三勺,一勺都不得少。”
“那葱花香菜不要哈。”
左国柱的手猛地一顿,抬眼上下打量他,语气里带着点不可置信:“啥子?不加辣?还不要香菜葱花?妹儿,你怕不是跟我开玩笑哦!”
“我是能吃啊,但我们家阿肆脾胃不好,就是吃不得麻,也不爱吃那些香菜。“许妄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左国柱把勺子一放,语气坚决:“不得行不得行!我们重庆豆腐脑,麻和辣是灵魂,香菜葱花是提味的,少一样都不是那个味儿!要么按规矩来,要么你换一家,我这摊儿不做‘残缺’的豆腐脑!”
许妄之愣了愣,看着周围人碗里红亮冒尖的豆腐脑,终究还是妥协:“要得要得,加麻加辣,香菜葱花也来点儿,但是就要两碗,他那碗不要了!”
左国柱这才笑了,勺子哐哐一阵捣鼓,两碗麻辣鲜香的豆腐脑很快就端了上来。
将两碗豆腐脑递给许妄之和李锦云后,左国柱又拿起一个小小的塑料碗,挖了一碗豆腐脑,从暗藏的小格格了挖了一勺白糖放进去,递给了师间肆。
“给,拿着吃,第一次见面,叔请你吃豆腐脑。”
许妄之不乐意了:“不是,叔,你不是说麻辣才是灵魂吗?加糖是对你豆腐脑的侮辱,你现在在干什么?”
“咋个说嘛?老子这是给小娃娃准备的,啷个?你也是小娃娃,你也想要一碗?可以噻,一碗二十块?”
“我草!你打劫呢?”许妄之瞪大眼,不敢置信。
“啷个嘛,特制秘料。”
许妄之望向吃的眯起眼的师间肆指了指他对着左国柱问道:“那他开钱了吗?”
“没啊,老子请他吃滴。”左国柱很是傲娇。
“凭什么?你才和他认识不过五分钟,凭什么请他不请我。”
“可能是我长得比你好看,比你嫩,比你像小孩。”师间肆弱弱的补刀。
“行吧,你赢了,你们赢了。”
……
左国柱走后,李锦云留下来看摊子,他俩则端着塑料碗,走到旁边的大树下坐下,翘着二郎腿,看着来往的行人身旁,一口一口慢悠悠地享用着。
许妄之见师间肆吃得眉眼弯弯,嘴角都沾了点汤汁,忍不住笑道:“这么喜欢吃?那改天我去找左叔学学做法,在家给你弄。”
师间肆抬眼瞥了他一下,语气带着点嫌弃:“你还是别跟他学了,他那人硬气得很,只教咸辣口的,不教甜的。”
“没事,我改良一下。”许妄之低笑出声,轻轻替他擦去嘴角的汤汁,眼底满是温柔。
……
云理的雨季来得格外执拗,雨丝连绵了大半个月,从未停歇。檐角的水线扯成了银丝,院坝里的青石板被泡得发涨,缝隙里钻出了暗绿色的苔藓。
清晨推开门,雾汽裹着雨腥气扑面而来,远山隐在灰白的雨幕里,像一幅晕开了墨的画。村里的老人坐在火塘边,摩挲着竹椅扶手望门外的天空叹气:“活了七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么能下的雨。”
傍晚的宁静被一声巨响撕裂。先是低沉的轰鸣,像闷雷滚过山脚,紧接着,远处的大山接连塌了几处,黄土混着巨石滚滚而下,瞬间吞没了山腰的竹林。
雨势陡然变大,豆大的雨点砸在瓦面上,噼啪作响,混着山体垮塌的声响,汇成了令人心悸的鼓点。
次日清晨,许妄之的手机骤然响起。村支书白禾的声音带着雨珠的湿意,嘶哑得厉害:“老许,进村的路塌了三段,隔壁竹溪村遭了泥石流,正组织村民救援,你能不能组织一下你手下的人帮帮忙……”
话没说完,背景里传来急促的呼喊声。许妄之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李锦云和王芬芳凑在一旁,脸色瞬间惨白。
许妄之和王元宝带着人去救援,夜幕降临,雨还在下。
师间肆的手机突然震动,是村里群发的消息,短短几行字,却像重锤砸在众人心上:竹溪村进村道路全毁,泥石流冲垮了半个村子,房屋被夷为平地,淤泥没到了屋檐,救援人员全被困在了村里。
“阿宝…… 阿宝他怎么办啊?” 王芬芳的声音发颤,泪水混着雨水砸在衣襟上。
李锦云猛地晃了晃,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许妄之带着人进去了,明明白天还笑着跟她说,只是去帮隔壁村的乡亲们转移物资,这怎么就被困在里面了呢?
师间肆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他转头看向两人,眼底满是焦急,却还是强作镇定,伸手按住李锦云的肩膀:“别怕,阿奶,妄之和宝哥吉人自有天相,他们一定会没事的。”
话音刚落,李锦云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锦云!” 李芬芳大呼。
师间肆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扶到椅子上。王芬芳连忙上前掐住李锦云的人中,指尖冰凉的颤抖透过皮肤传了过来。
王芬芳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脉搏,确认只是急火攻心晕了过去,才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掉以轻心,找来毯子盖在她身上,轻声安抚着王芬芳的情绪。
第二日,雨势渐小,路面的积水退了些,露出了泥泞的路面。师间肆看着窗外微亮的天光,悄悄拿起车钥匙。
他给在村支书那里等消息的玉清打了个电话,让他照看家里两位老人,然后开着车去村口买了点物资。
他没告诉任何人,独自钻进了皮卡车去找许妄之
车轮碾过泥泞的道路,溅起高高的泥花,前方的山路崎岖不平,不时有滚落的石块挡路。他握紧方向盘,目光坚定地望向竹溪村的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他们。
外面的雨还未停,山路被冲刷得泥泞不堪,车轮碾过之处,溅起半人高的浑水,车身很快被泥点裹得面目全非。山路崎岖陡峭,一侧是湿滑的坡壁,不时有碎石滚落,砸在车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浑浊的路面,满心都是许妄之的身影。
行至半山腰,前方路段被滚落的巨石和淤泥彻底堵住,车轮陷入泥潭动弹不得。师间肆二话不说,推开车门便冲了出去,冰冷的泥水瞬间浸透裤脚,裹住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费尽全力,泥泞死死拽着鞋底,几乎要将鞋子剥离。
他顾不上这些,徒手搬开挡道的荆棘和碎石,脸上、手上很快沾满了泥土和划痕,掌心被尖锐的石头磨出红印,混着泥水,火辣辣地疼。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里走,逢人就急切地询问许妄之的下落,声音因焦急而沙哑,眉头紧紧皱着,咬着下嘴唇,眼神里满是慌乱与不安。
问遍了大半个村子,却没有一个人能说出许妄之的去向,他的脚步渐渐放缓,心一点点沉下去,委屈和焦急涌上心头,眼眶发烫,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差点就要掉下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就在他几乎绝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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