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绒本以为要在这里过夜，挨个三四日等到肃王回来。
她身上还藏了几个馒头，她挨饿倒不要紧，程啸白可是受了伤，怎么能让他挨饿，只是这馒头还没拿出来，就有人率先到了。
程啸白比她先一步知道来人是谁，哑声道，“见过干爹。”
乔绒的目光射了过去。
“这群狗不食的混账！”黄公公瞧着那两人骂了一声，直朝乔绒而来，先躬身行了个礼，抬起头脸上露出和缓的笑意，“这些目中无人的东西，不知小姐千金贵体，竟敢伤了王府的尊仪，奴婢必定禀明圣上，好好责罚他们。”
“他们没动我。”乔绒道。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她也不屑于借着这个由头报复他们，她若想对付他们有的是办法。
那两人跪在地上颤颤发抖，一个字也不敢出。
“那便是他们祖上积荫了。”黄公公笑着让道，“小姐身份贵重，自是不与他们一般见识，这里脏污不是说话的地方，奴婢服侍小姐移步？”
乔绒却坦然席地而坐，“我不走。”
“这件事是我的错，皇上要责罚，我自当一力承担。”说着，她伸出了双手，“请上锁吧，要杀要剐听凭处置，就把我关在这里。”
“只是别冤枉了旁人。”
程啸白受了那么重的伤，她可不认为自己能一根汗毛都不损地出去，就算她有肃王罩着。
黄公公淡淡地瞥了程啸白一眼，忽然道，“哎呦，老奴昏聩了，是老奴慌里慌张只顾着快些赶过来没把话说明白，陛下召见小姐，自然是要洗脱冤屈的，就是问罪也要先查清楚呐。”
他这话说得巧妙，洗脱冤屈，可没说是谁的冤屈，哪有冤屈。
乔绒一听，立马站了起来，既然是皇上召见，那她确实有话要说，“好，那走吧。”
黄公公一个眼神，身后的侍卫迅速给程啸白解了锁，两人搀扶起他跟随黄公公一起出来。
路上黄公公微眯着眼，轻声和蔼问了几句，“可是没有大碍吧。”
这句话实属多余，按说以黄公公的地位没必要这么体贴一个下属，而且还是戴罪之身，但乔绒并没有多想。
从蜂场司的大狱里出来，黄公公就吩咐人把程啸白送去太医馆，乔绒本想跟着，可是黄公公不停催促又派了许多太医好生照料才不得不对他道，“我待会儿来看你。”
蜂场司的大门从两侧打开，黄公公屏退了内侍，举起衣袖给乔绒遮挡着眼帘，“小姐，日头真烈，仔细晃了眼睛。”
乔绒闭了一会儿眼睛才逐渐适应，“哦，多谢公公。”
“小姐文采非凡，好比那天上的星辰，连奴婢们都佩服得紧，何况是陛下那样爱惜才学的，还是出在咱们大周的皇室宗亲里，宫里上下哪有不欢喜的，奴婢也跟着沾光。”
乔绒一听这话，便也忍不住试探他的口风，“可惜我弄巧成拙惹恼了皇上。”
那件事实在可大可小，若是非要上纲上线的话，但凭欺君罔上一条，乔绒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可是她拿的又的确是真材实学，压根不存在串通一气营私舞弊，考题半分也不作假，不过防范别人舞弊而已，充其量也就是没有及时上报。
如果换了肃王恐怕还要夸她机智应变，聪明得紧呢。
所以刚开始乔绒被皇上质问的时候也有几分赌气。他明知道自己没有第二条路可选，碰上这种事情不主持公道责罚那些人串通一气操纵院考的烂人也就算了，居然还反过来给她头上扣帽子。
她若不还击就要含冤蒙屈被人陷害死了，以乔绒的性格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心中有几分忿忿不平在，乔绒本不打算低头认错的，直到她得知了程啸白的遭遇。
皇上已经点破了——她若不认罪，程啸白就罪无可恕。
既然如此那她认罪，只要能放了程啸白，她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打要杀绝无二话。
可现在看黄公公语气，似乎还有转圜的余地，皇上并非要上纲上线将她置于死地。
而且仅仅是派人提审她，也用不着黄公公这样身份的人亲自过去。
“小姐可是会错了意，陛下早就说过小姐既然如实禀告了，便不是欺君之罪，陛下英明盖世，断容不得那些猖狂宵小胡作非为，小姐若真犯了那样的大错，又岂容旁人代罪，陛下还说小姐这嫉恶如仇的性子像极了肃王殿下，不是老奴多嘴，陛下其实对小姐喜欢的紧呢。”
乔绒眨了眨眼睛，“陛下与殿下是什么关系？”
是姐弟还是兄妹？她有些好奇他俩究竟谁大。
这话也能问么？黄公公心说也就这位主子敢问出口了，旁人脖子上只长了一颗脑袋，他只得附在乔绒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她瞬间睁圆了眼。
“双胞胎！没有想到啊！怪不得感情这么好。”乔绒的嗓门大到都能隔着宫墙传到大街上去。
黄公公听得眼前发黑，险些昏倒过去。
求求你了小祖宗，可千万别嚷嚷了。
黄公公头一次觉得这个差事可真难当啊，他擦了擦满脑门子的汗，宁可去替程啸白挨打。
好在这一路上乔绒没再好奇心发作说什么稀奇古怪的话了。
“不是要去见皇上么？”乔绒抬头看着尚衣局的门牌。
黄公公点了点头，正是要去见皇上，才不能让她穿这一身，陛下看到了不定怎样生气呢。
一排宫女捧着清水毛巾，还有色彩鲜丽的贵女服饰要给她盥洗梳妆。
乔绒将她们一把挥开，还振振有词地道，“我一介罪人，怎好意思穿金戴银花红柳绿的，陛下见了怎么原谅我，公公快些吧，可别迟了，若是迟了我可担待不起。”
好嘛，现在不是自己催她的时候了，黄公公只得绞尽脑汁苦言相劝，“可这……小姐就不怕御前失仪了么？”
她这副模样，遍身血污惨不忍睹，已经不是得体不得体了，而是活像个鬼，跟刚从阴曹地府爬上来似的，陛下少不得受些惊吓。
黄公公几个胆子，敢这样把她带去。
“好说好说，”乔绒拿起毛巾随意擦了把脸，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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