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宣帝终于召见了乔绒。
“臣女听说程啸白下了大狱,深思熟虑一夜之后,觉得罪同此人,所以臣女也该入狱。”她跪伏在地,看上去垂眼聆旨谦恭驯顺的很,好像就算判个死缓她也认。
如果撇开她的架势不看就更像了。
她的架势不像是特来领罚的,像是来找茬的。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轻哼一声,有些气笑了,“也罢,那就让她入狱。”
身后几个侍卫跟着,乔绒终于来到了程啸白关押的地方,穿过血腥气极重的长长廊道,走了一圈又一圈,乔绒感觉自己在一路朝下。
四周只有黑压压的洞窟,凉气飕飕,阴煞逼人,真有了几分不见天日的味道。
各种声嘶力竭的惨叫声由远及近,宛如地狱。
乔绒本以为程啸白被单独关押在一间牢房里,但是自从她进来就没有看到过单独的东西,成排的架子上束着一个个“人”,披头散发不见耳目,形容枯槁犹如鬼魅,这里既没有铁栅也没有牢笼,只有一串串血肉模糊的骨架,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区分哪个是程啸白。
乔绒不得不紧盯着他们一个个看过去,想起自己梦里的惨状,心底无声地喊着:不……
她忽然明白这儿根本不需要任何牢房与锁链,被打成这样,别说是程啸白,就是大罗神仙也插翅难逃。
身后的侍卫脚步刚刚站定,乔绒忽然有所觉,盯着前方某个角落,浑身一凛就冲了过去。
程啸白的样子实在比她想象的惨状更甚,她难受到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乔绒刚要触碰他就忽然收回了手,先是把人拦腰固定在铁环上,将他手脚全部束起,防止对方突然发难,然后再将他浑身缠上一圈细密的铁丝,里面裹着数不清的尖刺。
坐在这样的刑具上,只能保持一个姿势,只要挣动一下就会痛苦非常。
她立刻看出了这等刑具的“功用”,永远使人保持清醒,他不但不能动弹半分,而且一旦因脱力昏过去就会立刻被尖锐的利刺扎醒。
他果真在时时刻刻忍受着折磨,这每一分每一秒不知是怎么过来的。
她来得太迟太迟了,她不但是一个死要面子的蠢货,而且是个只记挂着自己的一无是处的废物。
要不是因为她的自私无能,一错再错,程啸白何至于被她拖累成这样。
废物本来不该有面子,她但凡早些低头……
乔绒眼眶发热,咬紧了牙关,双眼赤红,颤抖着声音道,“是我连累你了……”
程啸白被吊在刑房里,浑身是血,一天一夜硬是没开过一次口。
直到听到她的声音,他才缓缓睁开被血染湿的眼睫,说出了自从到这以来的第一个字,“小姐,怎能来这……”
乔绒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她想触碰他的手却根本无处可放,只能悬在半空,泪眼汪汪地说道,“你怎么这么傻,他们未必能把我怎么样,可是我却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他只要一口咬死是受她逼迫,被她威胁,听命与她不得不做,就顶多是被关在牢里,不会如此这般受尽折磨。
他如今的惨状明摆着是因为影响了某些人的利益而被拿来凌虐泄气,可他们手段使尽也未能逼他供出幕后主使。
乔绒伸手轻抚着他的脸,为他擦去眼前的血污,眼光向下掠过他每一寸伤痕累累的皮肤。
一向安静的程啸白突然躁动起来,“小姐,别……别看我……”
乔绒见他挣动身体,吓得脸色惨白,惊呼出声,“你别动!先不要动,我这就替你解开!”
他每一次挣扎,那些倒刺就会更深地扎进他的身体,已经快要结痂的伤口正在汩汩冒血。
乔绒本以为会遇上什么绳索铁栏,特意带了肃王那天给她的护身的东西,是一把玄铁的匕首。
肃王说它削铁如泥,吹可断发,她除了一身的疮药丹丸之外,便也带来了那把匕首。
乔绒先喂他吃了颗药,程啸白什么也没问,张口便吞了下去。
这么多的血仅仅一方手帕根本不够,但这里的东西实在太脏了,她扯下自己一条袖子,裹住裸露的肌肤,扶住那些倒刺,一点点割断它们,这东西果然名不虚传,那些铁刺倒钩在玄铁之下轻而易举四分五裂——毕竟这些铁刺生来不是为了坚硬而是为了折磨人。
但乔绒分毫不敢大意,仅仅是割了一部分,就累得浑身是汗。
那刀刃极快,真不愧削铁如泥,太重了她怕划伤程啸白,太轻了又无法完全割断,只能小心翼翼反复衡量。
她每取下一寸铁刺就用自己的衣袖撒上药粉缠裹上那些伤口,所以弄得极慢极慢,即便在这晦暗无光的地方,那玄铁上仍然散发着幽幽的弧光,程啸白看出了是一把绝好的匕首,低低地提醒道:“小姐小心。”
他看出了她为避免弄疼自己在竭尽全力的小心,眼光中露出怔然,半晌才道,“我不疼……小姐不用为我做这些的。”
乔绒咬着牙一言不发,生怕自己一出口就露出哭声,聚精会神整整用了整整一个时辰才把他身上的刑具全部取下,自己也弄得浑身是血。
人啊区区一副血肉之躯,数不清的全是弱点,在同类的摧残之下纤毫毕现。
她蹲在他的脚下,仰头看他,眼里泪光早已干涸,反而燃着炽烈的火焰,仿佛烧干了一切,“你告诉我,这么对你的是谁。”
程啸白一声不响。
“好,你不说我也知道。”
左不过那几个人,闭着眼睛,顺藤摸瓜都能找出来。
是人就有弱点。他们敢这么对她的人,她就叫他们看看自己的弱点。
痛极了是不是也有撕心裂肺的时候。
乔绒还未将程啸白身上的铁环打开,身后突然有人闯了过来,其实程啸白早就听到了响动,但乔绒直到近前了才把匕首藏起。
“让开。”
他们身上穿的也是蜂场司的官服,只不过品级比较低,但手中操持着利刃,一看就来者不善。
“皇上把我关在这里,你叫我让开我就让开?”乔绒就差说你算牢几。
他们隶属蜂场司,多少有几分眼色在,当然懂得此时能够出现在这里接近程啸白的人并不简单,何况她身上并无枷锁。
另一人换了口气,但也并没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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