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山脑袋短暂空白。
她很确定乌月蕖说的什么,可不明白,甚至颇为语塞。
她说的是,烤鸡吗?
负山不由得失笑。
乌月蕖没有再开口,也没有立即行动,她无从判断出话中的意思。
但重要的是计划正在按照设想中进行。
负山眼中考量,她现在唯一担心的,是不清楚拾伍现在弱到哪种程度,他最好能坚持到阵法完全启动的那一刻。
毕竟,以正常方法杀死乌月蕖,断然不可行。
负山不善杀伐,不代表她不清楚自己的实力与其他人的差距。
不说别人,拾伍纵使变弱,好歹也是戮灭道,勿月整天看起来神游天外,若是没有一定手段,不可能继承代号,在众多“候选勿月”中脱颖而出。
她只是相信,再强大的人,也会有弱点。
乌月蕖以一个凡人的身份嫁给奚淮昭,若是贸然学会使用术法,不必多说,他自会发觉她的欺瞒,不对劲。
在斛桑城外,乌月蕖明显与宁柏归相识,几句话就将他给说成那副模样,于负山看来,虽然隐晦,她却是站在奚淮昭那一方。
原本负山还在怀疑自己思索出来的理由是真是假,即便怀疑值得冒险,反正如果失败,死的是拾伍和勿月。
中间出现了一件令她惊喜的事。
曜尊突然的昭告对玄蝉蜕而言是个坏消息,然而意外地,是个再好不过的佐证。
乌月蕖放弃了宁柏归,任由奚淮昭的人把他抓走。
以她的观察,宁柏归毋庸置疑地成为弃子。
负山可不认为,他只是一枚普普通通,随时可弃的棋子,同样是曜尊的人,乌月蕖有这么大的权力,在没有经过曜尊的同意下,直接将宁柏归定为弃子吗?
至于欺瞒一事,被奚淮昭知道了又如何?别说有曜尊在,以她在衔苦山展露的实力,难不成还会怕被报复?
乌月蕖为什么不想让奚淮昭知晓她不是凡人?为什么会愿意冒着被曜尊问责的风险,放弃宁柏归?
一切都隐隐指向一个异常荒谬的理由。
终究逃不过情爱二字。
──当谎言不可撼动,一旦被戳破,就会难以挽回。
尽管一直在说服自己……
负山抿唇,一言难尽地偏过脑袋。
果然,她需要努力修炼,有朝一日加入他们的行列,才能明白像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乌月蕖不是个例,当今的梦微道道首、前苍洲之主苍舒境,就是个出了名的例子。
和乌月蕖相似的弱点。
但没有谁会不要命地对衡岚央动手,不说她那天下第一的女儿和梦微道道首丈夫,曾经那些天之骄子哪几个不是她的裙下之臣,爱也好,恨也罢,真对她动手,命也就看到头了。
与关系错综复杂的衡岚央相比,乌月蕖可就不一样。
当然,计划能否完成,也要看她对奚淮昭的感情到底深到哪种程度。
折柳村的柳条,就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东西,只要想,随时都能让奚淮昭看到她使用术法的模样。
计划很危险,有许多不可控,负山饶有兴致地伸伸懒腰。
反正,死的不会是她。
程程幽绿悄无声息地弥漫“东亭镇”。
黑黢黢包裹着熟悉的气息。
苍舒禾扫过四周,推开水采溪家的门。
如果这里还能被称为水采溪的家,或者,东亭镇的话。
本该多多少少有人往来的街道,此刻只余她一人。
满满当当的烟火气消失无迹,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黑暗,耳边异常寂静,除了自己的呼吸,没再能听见其他。
苍舒禾慢慢晃悠。
茶水摊子上,杯盏里淡褐色的茶如同一潭死水,没有丝丝波纹;包子屉半开,露出柔软雪白的包子,没有任何热气……
所有的一切,就与她不久前看到的东亭镇几乎相同,唯一的迥别,是该有所流动的东西,都像石头静止。
分明只是无风,仅仅是无人,竟能生出废弃多年的荒芜,还有诡异。
苍舒禾若无其事地仰望头顶悬挂的月亮,一轮不会给予夜幕光亮的银月,也就无法给她带来照亮,即使她并不需要。
更别提,它正在缓缓下坠。
她垂眼,忽然想起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
“我还来得及吃上微渡的烤鸡吗?”偏偏是这个时候,但也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
感知的来回收束只在刹那间,“东亭镇”除她以外,空无一人,而此间力量来源──折柳村,人头柳。
苍舒禾眸光晦暗不明。
不知过了多久,她朝姑渚的方向走去。
湖心岛沉睡在黑暗中,湖面无波无痕,平白倒映不存在之物。
一棵巨大垂柳正在苏醒。
柳条飞扬婆娑,点点晶莹幽绿似柳絮,在水面上下跳跃纷飞。
苍舒禾灵力渡在脚下,踏过湖面,幽绿一瞬飞离,又一瞬靠近。
她正正立于垂柳中央,蹲下身,指尖沾过湿润,拂过幽绿,看着消散在手指间的绿色若有所思。
少许,她继续往前走,腰间玉针飞出,一分为五,次第以五角状稳稳落于拈翠湖边缘,又消失不见。
*
安静,漆黑,偏偏可以视物。
蔓蔓无法说清这是为何。
她环抱膝盖,入神地盯着下坠的月亮。
比雪还要洁白,比水还要无暇。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月亮。
等月亮彻底坠落,这个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不,本就只有她……
“你在干什么?”温热的气息扑上侧脸,嗓音清脆,在耳畔炸开。
蔓蔓跌坐后退,惊魂未定。
昏暗中,年轻女人笑意盈盈。
女孩眼睫微颤,她……记得她。
苍舒禾道:“见到我,很意外?”
蔓蔓手撑身体站起,扫了扫衣服上的泥土,警惕抬眼。
对面的女人像是没有看见她的戒备般问道:“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她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不得不开口:“不知道。”
“我知道。”苍舒禾手掌一拍,轻快地接过下一句,“一个精心为我准备的葬身之地。”
她说得实在欢快,蔓蔓差点质疑自己听到的和理解的,是不是同一个意思。
又对她莫名的熟稔微微不适。
蔓蔓欲言又止,总归小声作出回应:“不是我。”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苍舒禾满脸理所应当,朝女孩身后走去。
蔓蔓霎时戒备,绕开她的轨迹,始终保持一定距离,确定她不会靠近自己后,才停下脚步。
苍舒禾手放在熟悉的房屋门框上,话锋一转:“所以,你是在承认,这里和你有关系?”
蔓蔓皱眉,摇摇头:“我……不知道。”
夜空中月亮还在逐渐坠落。
“月亮彻底掉下来后,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
“会消失不见吗?”
“不知道。”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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