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伍拂开野草丛。
天空满目蔚蓝,风卷过热烘烘的阳光扫过脸,他望了一眼乌月蕖此次前往东亭镇暂住屋子的方向。
按照接头前勿月的说法,现在的乌月蕖和其他人都不在姑渚,留下看守的,估计也就只剩下一两个暗卫。
虽然人少,但总归需要谨慎。
为了让这次行动更加顺利,负山在他身上施加与隐匿相关的术法,只要不闹出太大动静,一般的修仙者不会那么容易感知到他。
至少在动手之前,不会有人察觉。
沙砾在脚下发出细微声响。
说实在,杀死乌月蕖的计划,拾伍至始至终都并不觉得,负山能够完成。
这个所谓的计划与送死无异,哪怕他不清楚负山的所有打算,也理解栖竹和长槐为什么要下达同一个命令。
──乌月蕖,的确是一个经常阻挠他们计划的人。
墓碑旧丛杂草新生,拾伍停下脚步。
但那又怎样?有什么关系?
执行命令不需要询问原因,就像他也无所谓玄蝉蜕到底想干什么。
羊道薇。
这是墓碑上的名字。
“羊道薇。”他轻声呢喃。
这是姑渚上唯一的坟墓。
一道极其强烈的视线投来,突兀,探究。
拾伍目光凌厉。
树后,小女孩探出脑袋,黑黢黢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拾伍压下眼帘,是谁?
随乌月蕖来到东亭镇的人里,并没有孩童。
始终藏在暗处的暗卫?修仙者中也不是没有身形稚童的成人。
不,他很快否定这个想法。
唯一与孩童有关的,便是勿月之前给负山的报告中有所提及,乌月蕖曾经在夜晚,带一个孩子回去。
指尖小刀隐约浮现。
无论这孩子与乌月蕖有无关系,至少现在,拾伍都不能让留守姑渚的修仙者发现自己。
他小心侧身,手中刀形渐渐凝出,孩童恍若惊觉,如惊弓之鸟般霎时奔向树林深处。
拾伍见状撒开腿追上去,在边缘骤然停下,面上惊诧。
他细细观察周围,树叶是风吹过的晃动,除此之外,再无其它异状。
感知放出,哪里都没有能察觉到女孩的踪迹,就像她从未出现。
拾伍皱了皱眉,小刀悬空,一划,一划,又一划。
少许,他反手扔下负山不知从哪拿来的阵法,涌入灵力,行至阵法前方。
接下来,只需要在完全启动之前,挡住姑渚前来支援的修仙者……
拾伍瞥下指尖只余四的小刀,深吸一口气。
*
奚淮昭扫过院子里开得正艳的花,淡淡香味弥漫鼻间,他又一次望向里间房门的方向。
乌月蕖还没有出来,尽管她才进去不久。
他仰起头,点点灼热的日光淋晒皮肤,又刺目。
感觉更糟了。
与乌月蕖的关系。
她身边的人太多了。
奚淮昭一时竟不知自己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她和他不一样。
他不耐地别过脑袋,分明早就清楚这个事实,可如今这点小事,都足以令他异常烦躁。
他知道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告诉她,你不想和离的真正原因。」阎青乐的声音响在脑海。
在束手无策之际出来的建议,他自然认真考虑过。
阎青乐的话甫一出现,他便已经在考虑话中的可行性,包括她说的“真正原因”。
他不想和离的原因,便是不想。
人影在地面来回晃。
好吧,奚淮昭不得不承认,这不算真正的理由,顶多只能算是想法。
他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因为这看起来,实在是荒谬,太荒谬了,他甚至能想象出,乌月蕖脸上可能的意外。
地面上的影子忽地停下。
奚淮昭不由得揉了揉扎疼的眉心。
脑海里吵吵闹闹。
爹娘的声音突兀地在里面一层层交叠,忽高忽低,忽近忽远,未完全说完的话语,另一句便飞快地以更高的声量压下。
那是他们的真话。
他早已记不清他们吵的什么,二人总能为各种各样的事持完全不同的意见,特别是在他的修炼上。
尖锐,刺耳。
吵架的分明是他们,撕心裂肺的也是他们,奚淮昭却至今还记得那股足以将他溺亡的冰冷和重压。
他们在大多数人看来相敬如宾,然而在没有人,抑或只有他的时候,就会说真话。
只有真话,才最伤人。
他们从不吝啬于对对方说真话,他们越来越畅快,畅快到快要把他撕碎。
他从来无法阻止,从来无法中断,甚至想要逃离,迫切地希望,如果外面能有人听见,能有人来阻止他们就好了。
他们不会让别人听见的。
他们就算是死也不会分开。
他们就是要这样,死死地纠缠在一起。
他们都告诫了他同一件事,要他时刻记住,必须记住──没必要轻易说出真话。
「真,真,什么是真,最脆弱,最容易碎掉的东西,就是真,它最昂贵,也最廉价。」
「真假不再重要,它们时刻可以颠倒。」
这是母亲的原话。
可是……乌月蕖是意外。
奚淮昭眼睫颤动。
意外,就该有不一样,不同的解决方法,不是吗?
他再次朝房门的方向看去,静静地凝视了好一会儿。
这是来到东亭镇后,为数不多能与她独处的机会。
告诉了她,她就会改变主意吗?
奚淮昭并不确定,他总是摸不透她。
晨间时候与她对视的刹那,他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阎青乐离开姑渚,周微渡不在她身边,他只需要走上前去,问她,可以单独谈谈吗?
他想乌月蕖不会拒绝。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如此解决,可真当需要迈开脚步走上前时,他说不清自己是生出了紧张,还是畏缩,它令腿变得千钧重。
不过偏个脑袋,下定决心的短短空档,她已经转身回屋。
犹豫,懊恼,这些都是不该出现的情绪,但此刻,它们被无限放大。
他不认识这样的自己。
奚淮昭垂目沉思。
宅子外的热闹喧哗漾进安静的小院。
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忽然从里间传来,他霎时望过去,快步走近,房门若有若无的灵力泄出。
他戒备地搭上门把手,是静虚阵。
周身灵力隐隐催动,试探开口:“月蕖?”
与此同时,猛地推开门。
“嘭!”木门砸上墙壁急促弹回,又缓缓慢下来。
奚淮昭不禁放轻呼吸。
澄金的阳光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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